西夏悍將哈思彪揮舞八楞亮銀錘,帶了數十名敢死隊員攻上平夏城頭後,一路狂攻。數十名宋兵倒在城牆上,為國捐軀。
夏軍在平夏城北打開了一個突破口!
宋將殷鑄見狀,氣血上湧,帶著三四十個宋兵,徑奔哈思彪那路夏兵而來。
殷鑄使開潑風大砍刀,左劈右砍,剁翻了五六個夏兵。
哈思彪大怒,撲到殷鑄身邊,掄起八楞亮銀錘,向殷鑄打去。
殷鑄急忙舉刀架隔,只聽當的一聲,刀錘相碰,寒光晃動。
哈思彪是數十萬夏軍裡的一流悍將,有萬夫不當之勇。剛才這一錘,那可是憋足了勁,打出去後,足有千鈞之力!
殷鑄感到虎口發麻,疼痛難熬!
一股殷紅的血從殷鑄二手虎口處向下流動,黏黏糊糊的。
毫無疑問,殷鑄的雙手負傷了。那把潑風大砍刀快握不住了,來回晃動。
而哈思彪呢,收回八楞亮銀錘,穩穩地站著,
沒等殷鑄回過神來,哈思彪第二錘打了出去,這次是直線運動,向殷鑄的胸脯擊來。
“啊——”
只聽一聲慘叫,殷鑄胸部被八楞亮銀錘擊中,撲地倒在地上,頭一歪,為大宋國捐軀了。
哈思彪打死殷鑄後,余下的宋兵驚駭萬分,紛紛後退。
不少夏兵從城北突破口湧了進來!
情況萬分危急,如果任由夏兵進入突破口,平夏城就要陷落!夏軍中心開花的戰役目標就能實現!
寇士元恰好離突破口不遠,看到殷鑄的隊伍已被夏兵打殘,自然十分焦急。
哈思彪帶著敢死隊員左衝右突,後面夏兵源源不斷進入突破口。
寇士元見哈思彪驍勇異常,決定動用突火槍隊!
他當即下令,突火槍隊出擊!
目標:以拿雙錘的夏將為中心,密集射擊!
只見數十名宋兵,手持突火槍,站成一排,以木棍拄地,左手扶住鐵管,右手點火,槍管發出一聲聲巨響。
啊!啊!啊!
進入突破口的夏兵隊伍裡,慘叫聲不斷。
哈思彪中了十幾槍,體無完膚,身上發出難聞的焦灼味。
突火槍以“巨竹為筒”,威力、射程加大,而且增加了“子窠”。這“子窠”就是最原始的子彈,可在火藥噴發時,將子窠發出,打向目標。這種火器中的子窠大約是用瓷片、碎鐵、石子之類組成,是後世各種管狀類火器中彈丸的先河。
哈思彪雙眼無神,雙手下垂,雙膝下跪,雙錘落地,擊碎了數塊石板。
這就是入侵者的下場!
哈思彪周圍,數十名夏兵倒在血泊中。
寇士元見敵將已死,猛地舉起方棱螺絲棍,怒吼一聲,一拍坐騎,向登上城頭的夏兵殺去。
後面數百名宋兵跟著寇士元,呐喊著殺向夏兵。
喊殺聲震天動地,好個寇士元,那根方棱螺絲棍舞得呼呼生風,棍打一大片,直打得夏兵筋斷骨折,哭爹叫娘,有的跪地求饒。
宋兵的一個反衝鋒,終於將殷鑄失守的那段城牆封住了。
緊接著,不少軍民抬起大鍋,鍋裡是滾燙的油汁、糞汁、開水,向沿著雲梯向上爬的夏兵倒去!
攀登中的夏兵被澆得皮開肉綻,慘叫聲此起彼伏,紛紛滾下雲梯。
郭成命令軍民們用石塊狠狠地砸向雲梯上摔下來的夏兵。
整整一個白晝,夏軍發起了數次強攻,均被平夏城軍民擊退!
嵬名阿埋見狀,淚如雨下:“完了,大夏國完了!”
妹勒都逋痛苦地合上雙眼,不想看到面前的慘狀。
太慘了,真的太慘了,一個白晝,好幾萬精銳之師沒了。
殘陽如血,黑夜開始降臨,嵬名阿埋見天色已晚,隻得下令停止攻擊。
夏軍埋鍋造飯,吃罷晚飯,值班的值班,休息的休息。
後面的幾天,嵬名阿埋、妹勒都逋指揮夏軍,對平夏城發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進攻。
郭成、寇士元調度得當,平夏城軍民英勇頑強,前仆後繼,他們抱著與平夏城共存亡的堅強信念,創造了守城史上的奇跡:數萬軍民頂住了數十萬夏軍的輪番進攻!
深夜時分,風力突然加大,夏軍的不少樓車被大風打翻折斷!
其它攻城器具損毀也相當嚴重!
巨大的聲響驚醒了睡夢中的嵬名阿埋,他一躍而起,走出帳篷,看到不少攻城器具被大風打斷後,一陣暈眩,倒在地上。
親兵急忙扶起嵬名阿埋,掐人中,捶後背,良久,嵬名阿埋方悠悠醒轉,在寒風中哭道:“這幾天陣亡的都是大夏的勇士啊,他們是大夏的驕傲。可是這幾天,是我,是我啊,是我用錯誤的命令把十幾萬優秀的勇士給葬送了!如今,攻城器具又損毀了!我無臉見大夏的百姓!”
說完,嵬名阿埋嗆啷啷拔出霹靂劍,向自己脖子抹去。
蘇拉達尼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嵬名阿埋持劍的手,將霹靂劍奪了下來。
緊接著,蘇拉達尼吼道:“嵬名阿埋,你是什麽統軍?!你簡直就是混蛋!你這樣輕輕松松走了,把余下的十幾萬大軍丟在平夏城一帶,你算什麽大夏的名將?!如果你今天再尋短見,你就是豬狗不如的東西!你的家人將永遠背負罵名,被國人瞧不起!”
妹勒都逋冷然道:“少做這些下三爛的動作了,還是速速退兵吧。”
嵬名阿埋顫聲道:“退兵?往哪裡退?太后不允許咱們退啊!”
妹勒都逋說道:“太后不允許咱們退,那咱們的部下允許不允許咱們退?!”
嵬名阿埋吃驚地看著妹勒都逋,低聲道:“你的意思是——”
妹勒都逋憤然道:“都什麽時候了?大夏國快完了,還怕這怕那的。你怕太后,我可不怕!傳我命令,強行將太后和皇上扶上戰馬,向天都山方向撤退。笨重的東西一概丟棄,輕裝後退。其它地方圍困堡寨的部隊,全部收縮,統一向天都山方向行進!”
嵬名阿埋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淒然道:“好吧,只能這樣做了,開始行動吧。”
後軍陣地上,梁太后看到南面的夏兵潮水般向北面擁來,不禁勃然大怒,她拔出寶劍,怒吼起來:“誰讓你們撤下來的?誰擅自後退,我就剁了誰!”
說完,梁太后命令數十個親兵,斬殺衝在前面的夏兵。
幾個夏兵被斬後,亂哄哄的隊伍終於止住了腳步,呆呆地望著梁太后和李乾順。
李乾順喝道:“我是大夏皇帝,你們是不是想做叛兵?想做叛兵的就再往北走!”
妹勒都逋打馬揚鞭,趕到北撤隊伍的前面,對著梁太后、李乾順吼道:“你們母子是不是吃錯了藥,非要碰得頭破血流才罷休?!這幾天,大夏的勇士們冒著寒風,向平夏城發起數次強攻。結果怎麽樣?十多萬勇士啊,這是大夏國的精銳之師,就這樣斷送在平夏城下。攻城器具不是被宋兵打壞,就是被大風打折!你倆知道嗎?現在我們根本沒有力量攻擊平夏城了!章楶說過,要讓平夏城變成埋葬夏軍的墳墓,哈哈,現在應驗了這句話!太后、皇上,為了大夏國的昌盛,末將今天無禮了。弟兄們,將太后、皇上扶上戰馬,簇擁著北撤,誰敢阻攔,就殺了誰!”
李乾順聽了,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對梁太后說道:“太后,現在情勢如此,還是撤吧。”
梁太后忽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邊哭邊罵:“章楶,你這個老不死的,毀了我大夏無數勇士啊。我就是化成孤魂野鬼,也決不放過你!”
蘇拉達尼走到梁太后身邊,低聲說道:“太后,如果不撤退,章楶組織兵馬反擊的話,大夏軍真的要全軍覆沒了,那以後東山再起的資本也沒有了。”
梁太后淚如雨下,雙手無力地擺動,過了好久,牙縫裡迸出一個字:
“撤!”
鎮羌寨中軍帳裡,章楶眯著眼睛,在看《太白陰經》。
突然,王文風風火火走了進來。
章楶聽到聲響,習慣性地抬起頭,見是王文,就問道:“平夏城戰況如何了?”
王文笑道:“信使最新報告,郭成、寇士元配合默契,指揮守城軍民,打退了夏軍多次強攻。夏軍攻城器具盡毀,兵馬死傷無數,已無力再攻!”
章楶聽了,分開右手拇指、食指,撚了撚花白的胡須,緩緩說道:“郭成這小子知兵呐,老夫沒看錯人哪。這不,把梁太后、李乾順、嵬名阿埋、妹勒都逋等牛人修理得服服帖帖。照我看啊,王恩、種樸這二路援軍可以進平夏城了!”
王文笑道:“其它堡寨也安然無恙,不少將領聽說夏軍潰退,想出兵截殺呢。”
章楶忽地站起身來,大聲道:“王將軍,火速傳我命令,從平夏城各堡寨抽調最精銳的騎兵, 由郭成、折可適統一指揮,追殺夏軍。什麽時候發起總攻,由郭、折決定!”
王文啪地立正,激動地說道:“末將遵命!”
平夏城議事大廳裡,點起了許多紅燭,聚集了數十員宋將,熱烈地議論著宋夏戰事。
郭成坐在檀木椅上,面帶微笑。
一個偏將走到郭成身邊,低聲說道:“郭將軍,開會的人都到齊了。”
郭成聽了,點了點頭,偏將轉身,走到旁邊一張木椅邊,坐了下來。
郭成取出一塊驚堂木,猛地在帥案上一拍。
議事廳裡一下子鴉雀無聲。
眾將知道,驚堂木一響,就必須閉嘴。
這是郭成主持軍事會議的規矩。
郭成朗聲道:“諸位將軍,你們都是大宋國的有功之將。這次擊退了數十萬夏軍對平夏城的圍攻,驗證了章楶將軍的打法是完全正確的!那就是實施淺攻、依托堡寨、不時襲擾,只要按這套戰法打,夏軍不管多麽猖狂,終究要被大宋國軍民打敗的!
眾將聽了,連連點頭,稱讚章楶的戰法高明。
郭成笑道:“章楶將軍還有一個致敵於死地的戰法,也是最厲害的戰法,那可是殺手鐧啊,只是沒有向你們公開過!”
柴進朗聲道:“是啥子戰法啊?還對咱們保密,搞得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