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因與果罪與罰

　　一道瀑布衝擊而成的水潭邊，看不出人形的雷凡，單膝跪地不停乾嘔。

　　淚水完全控制不住地往下直淌，千百種滋味齊上心頭。

　　肉體的傷害，遠不及內心創傷之萬一，那種形容不出來的，莫名沉重與悲傷，讓他難過得直欲死去。

　　望著潭邊水花急濺、波紋蕩漾下的模糊倒影，痛苦茫然充斥了整個心田。

　　難道這就是要到達目的，過程中必須承受的“苦”?

　　全身上下再沒有一處潔淨之地，每一寸肌膚和毛發都充滿了罪惡。

　　極度疲乏的雷凡腦海空白，舉足踏入深潭，任由潭水把他整個兒淹沒。

　　清澈的潭水渾濁起來，泛起暗紅色波瀾。雜亂不知名碎屑隨著水流慢慢衝走。

　　默鷹振翅飛到潭邊不遠處的一顆歪脖子樹上，目光炯炯盯著雷凡所在的水潭。片刻後再飛離而去。

　　侖五刑遠遠望著那片變成焦黑，宛如地獄，還冒著黑煙的區域。默默無語。

　　口鼻捂著濕布的黑龍衛戰士在逐寸搜尋著。

　　侖五刑眸子微紅，冰冷道:“以你們看，那個雷凡死了沒有?”

　　見其他九將眸子探來，智劍王心底苦笑，謹慎道:“回上將軍，如果是普通高手，肯定是必死無疑。但這雷凡不可以常理度之。恐怕......。”

　　“那我們是否立刻追擊呢?”侖五刑的話不帶半點感情色彩。

　　智劍王眼神掃過其他九將，暗暗額首。

　　十煞將齊聲道:“大業為重，望上將軍三思！”

　　侖五刑旋風般轉過偉岸的身軀，冷喝道:“可本將軍覺得他就是一個禍害，會給我們的大業帶來不可知的威脅！”

　　十煞將一觸侖五刑冰寒眸子中暗含的狂躁，紛紛低下頭去，那是他歇斯底裡即將爆發的征兆。誰敢在這時候忤逆他?

　　十煞將全體垂首，默默不語。

　　智劍王知道這時的侖五刑需要他，他必須站出來。

　　其他九將可以緘默，他不能，否則後果堪虞。

　　智劍王驀地抬起頭，平靜道:“如果屬下沒有猜錯，上將軍不用勞師動眾為雷凡大動乾戈。他，還會來！

　　我們一邊繼續按計劃行事，一邊以逸待勞，布下天羅地網，來個甕中捉鱉。

　　上將軍明鑒！”

　　侖五刑盯著智劍王坦然的雙眸，終於點頭道:“好！很好！王博，你從來沒有令本將軍失望。

　　這次附加行動就叫‘捕魚’！由你負責！其他人等一概任你調度。”

　　十煞將齊聲領命，轟然應諾。

　　一個時辰後，終於還原成人形，恢復原貌的雷凡徐徐從潭水中探出頭來。

　　重見天日的那一刻，內心深處，靈魂盡頭，仿佛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破碎，一些不知名的東西卻在慢慢滋生。

　　把身上的幾顆元晶吸盡，雷凡不但完全恢復過來。力量也更甚從前。

　　身體的複蘇和愉悅卻難以抵禦靈魂的頹廢和疲憊。

　　他雙眸微紅，面無表情，木然站立潭邊。

　　“嘎嘎嘎嘎！老默仿佛看到無敵的英雄在掉眼淚?奇怪啊奇怪！”

　　默鷹討厭的聲音在雷凡耳邊響起。

　　雷凡驀地轉身，看向歪脖子樹上那隻洋洋得意的“黑鳥”。

　　“偉大的老默會幫你廣為宣傳的。不過，你如果乖乖獻上妖皇經話，那又另當別論了。怎麽樣?小凡凡好好考慮考慮?”

　　默鷹蹦上蹦下，胸有成竹，志得意滿。

　　“你那是什麽眼神?不服氣?你想英名盡喪嗎?還有，把你吸收元晶的方法也交出來。老默要發達了！嘎嘎嘎嘎嘎！”

　　“假如對著一個比你厲害的生物，你也是這般說話嗎?”雷凡木然道。

　　“你這是什麽話?我老默對著誰都是這樣?嘎嘎嘎嘎！”

　　雷凡冷然道:“老子的意思是，對著一個隨時可以要你命的人，你這黑鳥是不是還會這麽囂張?”

　　“嘎嘎嘎嘎！這樣的人不存在！”默鷹得意的繞樹疾飛幾圈大言不慚叫道。

　　雷凡再懶得理它，掉頭就走。

　　“你還沒有告訴我妖皇經呢?你不怕英名盡喪?”默鷹連忙跟了上來。

　　雷凡大步前行，無所謂道:“隨意，我從來都不是英雄，更沒有英名。”

　　“讓別人知道你的秘密也不好吧?小凡凡你要想清楚哦！”

　　雷凡立定轉身面對默鷹，雙眸眯了起來，漠然道:“你是不是無敵哩?”

　　“嘎嘎嘎嘎！自知之明我老默還是有的，怎麽可能無敵?”

　　“好吧！不管是什麽妖獸，只要能殺掉你，我就無償奉送妖皇經和吸取元晶的辦法。你覺得這法子怎樣?”雷凡忽然放松下來。

　　默鷹焦急氣憤地飛上飛下，嘎嘎亂叫一通。

　　“你看，如果你逼我，我就來個魚死網破。把妖皇經和元晶吸收法作為懸賞，大家都沒有好處。對吧?

　　我一向認為囂張沒有什麽不對?有本事當然要盛氣凌人了。否則，本事就白費了。是吧?現在我奈何不了你，你隨意諷刺消遣我，當然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呢?其實，我也是可以飛的，而且比你飛得快得多。

　　我只是暫時失去了法力而已。而且......。”雷凡打了個響指，食指和拇指對著默鷹相互搓動。

　　“等我恢復法力，我可以發出烈焰。可不是你看到的那種凡火，而是三昧真火。可以焚化一切。

　　你現在嘴巴爽了。等我恢復法力就會第一個記起你。嘿嘿！我很喜歡吃燒烤的。”雷凡看著默鷹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默鷹嘎嘎的叫了幾聲，飛到天上到處亂串。

　　半晌，它才飛下來，懸停在雷凡三丈開外死死盯著雷凡。

　　“你是天洲來的修士，對不對?你竟然是修士?我早該想到的。該死的！不是修士怎麽可能有這麽變態的體質?

　　真是討厭啊！怎麽會遇到修士呢?......。”默鷹唧唧歪歪個不停。

　　修士?雷凡心中凜然。這顆星球竟然有修士?

　　不過僅僅只看九州之一，面積排在末尾的墨洲，就知道這顆星球很大很大。元氣充沛有修士也不足為奇。

　　不對啊！難道???雷凡心臟霍霍跳動起來。

　　嗯，這隻小鳥看起來也不簡單。

　　如果能收為已用再旁敲側擊，慢慢套話，它一隻鳥兒難道比自己還聰明?

　　“你是修士，怎麽會跑到這窮鄉僻壤的墨洲來?嘎嘎嘎嘎！老默明白啦！得罪人被追殺，對不對?所以重傷還沒有恢復?”

　　默鷹疾飛幾圈嘎嘎亂叫。

　　“一定是這樣啦！還有什麽東西是我老默不知道的呢?嘎嘎嘎嘎！”

　　嗯，這個理由也不錯！這是你這隻鳥說的，我可沒有說過。

　　雷凡心忖。

　　“怎麽樣?如果你叫我主人，忠心耿耿。我不但可以教你妖皇經和元晶吸收之法。你表現好，立功了，我還可以教你道術，讓你的速度增長十倍！”

　　雷凡眼神綠芒閃閃，手指搓得嘩啦啦的響。此時就像一隻循循善誘的“狼外婆”。坐地起價，落地還錢。

　　“休想！休想！沒有人類可以做老默的主人！異想天開！做夢！做夢！”

　　默鷹繞著雷凡一陣疾飛，憤怒地嘎嘎直叫。

　　“最多大家是朋友，和金角虎王他們一樣。”

　　默鷹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修士的恐怖、難纏，又想得到妖皇經和元晶吸納之法，竟然暫時屈服了。

　　“不過，小凡凡你不能特意針對老默，要一視同仁，說話算話！”

　　默鷹撲閃著翅膀，聲音小了很多。

　　雷凡眯著眼看了默鷹半晌， 看得默鷹心驚膽戰，又好似陷入了回憶當中。

　　“我還是凡人的時候，感覺自己就像生活在一個謊言編織的世界裡。沒有人會說出真話，心裡話。

　　當某人信誓旦旦告訴他人真心話時，那只是一個更大的謊言。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謊言交織了整個人類世界。

　　越懂得說謊的人就越成功！真亦假來，假亦真！好笑啊好笑！哈哈哈哈！”

　　雷凡嘴中說著好笑，哈哈笑著，但滿臉麻木，沒有露出半點好笑的模樣。

　　“哈！不想、不屑、不會說謊言的人，會很快淹沒在無邊無際的謊言世界中。遊不到邊際，上不了岸！

　　成為修士以後，我能冥冥之中感受到，人類世界充滿了因與果！罪與罰！

　　謊言的編織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而已。”

　　雷凡木然看著上下折騰的默鷹。

　　“如果我不是修士，只需要發出幾個誓言，編織幾個謊言就能讓你死心塌地、飄飄然。一句話，想要好處，你的價值和忠誠，決定了你該得到多少?

　　如果我不願意交付的東西，又被你得到，你的下場堪憂！明白?

　　哦！還有，你一隻小黑鳥，動不動就叫老子小凡凡?你前景不妙啊！因與果！罪與罰！時間一到，你就是一隻香噴噴的‘烤全鳥’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