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恨天無把恨地無環3
神射張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一番後,他才快速發出救援信號。並迅速把心愛的“金玉弓”拿了出來。
慎重地取出珍藏的三支破甲箭後,深吸一口氣,令自己進入絕對的冷靜中。
從不令他失望的破甲箭,希望這次也同以往一樣,會讓他立下大功。
那血人不似人類?難道是雷凡?
埋伏在最前方的就是侖五刑留下的四百近衛團高手。
此刻他們如潮水般湧出,策騎朝侖五刑奔來方向疾馳而去。
戰場上他們近衛團就是跟隨侖五刑衝鋒中,無堅不摧的鋒矢!
衝擊敵方戰陣,中央突破、突破、再突破,撕裂、撕裂、徹底撕裂。
如今他們卻不是為了隨上將軍衝鋒陷陣,而是去救援。
“咻!”
聽似只有一聲弓弦響起,實質上是神射張以獨特手法連續發出三支破甲箭。
沒有那些近衛團的高手礙手礙腳,說不定雷凡早就追到嚇破了膽的侖五刑。
三支破甲箭不帶起半絲風聲,分別射往雷凡的眼睛、心臟和脖子。
太快了!
憤怒中的雷凡,本已喪失神識,此瞬似乎也失去了高手的靈覺。
只剩天道聖體的本能反應,左手電閃拍往胸前,右手抓向脖子前方,再低頭。
到達胸口的破甲箭被拍掉,脖子前的破甲箭被抓牢,低頭卻是慢了。
破甲箭正中腦門,一個閃著淡金色的大包瞬間隆了起來。
打了一個趔趄的雷凡,才懂得哎呦痛呼出聲。
劇痛之下,雷凡淚水不由自主淌了出來,眼睛都紅了,怒火燒透了半邊天。
神目掃到兩百丈外樹巔上,剛驚慌收起“金玉弓”的神射張。
“死!”雷凡狂怒下,順手把腳邊一塊千斤青石抱起,擲向正下樹的神射張。
怒火熊熊燃燒的雷凡,忘了有意無意把怒火控制在一定范圍內,是需要時刻保存一絲清明的。
而那絲清明卻被劇痛下的怒焰一衝,燃燒得一乾二淨。
怒!這種負面情緒,的確不是很容易控制的。易發不易收!
你放縱它,它就會如脫韁的野馬,其後一發不可收拾。
你刺激它,它就像烈火噴油,越燒越旺,最後焚盡一切。
不說高手,就算是普通人。
如:“呦呵!你個窩囊廢竟敢發火?膽子大了?還敢拿刀?有本事你往老子脖子招呼啊。來呀!來呀!......!不敢**的就是龜蛋。”
於是......。
又如:“你再說最後一遍!”
“不要說一遍,就是一百遍,你還能怎樣?”
於是......。
功力越高之人為何要控制情緒,製怒?
感官超過普通人百十倍,情緒的勃發不再是普通人的小溪,而是奔騰的大河,洶湧的大海。
就如現在的雷凡,本來追殺侖五刑才是第一目標。而他也離侖五刑的確不遠了。可能侖五刑的近衛團還沒到達,就要被他擒下。
可是怒火中的他就像炸藥桶,卻被神射張點了引線,於是,雷凡就毫不猶豫地換了發泄的方向。而悶聲不響的侖五刑則逃過一劫。
“轟!”
一人合抱的大樹被攔腰砸成兩斷,而早有防備的神射張也逃過了巨石的轟擊。
雷凡好像完全忘了有追殺侖五刑這回事?
他再接再厲又四處尋找,拾起一塊更大的青石,怒吼中,抬手擲去。
終於回到陣中的侖五刑,眨眼就像換了一個人般,冷靜大喝:“防禦魚鱗陣!”
軍令如山倒!
為何面對一人卻要布防禦魚鱗陣?但上將軍的命令就是一切。
四百名近衛團高手呈魚鱗狀陣列六行。
第一排,二排下馬成刀盾手,第三排,四排長槍兵。五六排依然在馬上,彎弓搭箭瞄準雷凡。
後面潮水般湧來的黑龍衛戰士絲毫不亂,自行參入陣內。陣型急劇擴大。
站在陣中後的侖五刑再次恢復信心,大喝:“放箭!”
鋪天蓋地、蔽日盈野、密密麻麻的箭雨讓天空為之一暗。
投擲完第四顆青石,勞而無功的雷凡,驀地望見恐怖箭雨,終於驚醒冷靜,閃身躲到一塊兩人高的巨石後面。
清醒的一瞬才懂得後悔。
“嗤嗤嗤嗤.......!”
臨靠巨石,方圓三十多丈的雜亂青草地上瞬間布滿密密麻麻,顫抖著的箭羽。
“攻擊!”侖五刑冷靜大喝。
“萬勝!萬勝!萬勝!......!”
第一排,二排的刀盾手領頭,用雪亮的橫刀有節奏的拍擊盾牌,邁著由慢到快,整齊的步伐向雷凡方向前進、前進、前進。
三四排長槍兵,交錯在刀盾手的後面,槍尖斜指天際,整齊跟隨。
五六排的弓騎兵開始跑動變陣,護衛兩側。
每當刀盾手一擊打盾牌,發出鏗鏘聲,全軍就齊聲大喝萬勝!
軍陣氣勢直衝雲霄,雄壯豪邁至極點。
從未見過軍陣衝殺的雷凡也被震撼!
那種千軍萬馬,一往無前,戰氣衝天,橫掃一切的壯觀場面,讓人驚懼。
那種震撼和威脅,把雷凡僅存的怒火徹底澆滅。
不遠的距離隨著軍陣加快,轉瞬到了近前。
雷凡幾次露頭,都被漫天的箭雨射回巨石背後。
自己能不能抵禦無窮無盡的利箭?陷入重圍後能不能突圍而出?
雷凡沒有把握。
說到底,他依然還是血肉之軀,總有力竭之時。力竭後非凡的防禦還存在麽?
迫在眉睫的血戰近在眼前。此時,考慮再多也是假的。
沒說的,擒賊先擒王,殺過去!
“起!”
雷凡扶起兩人高,半截入土的巨石底部,大吼一聲。
萬斤巨石衝破土壤,徐徐上升,粉末碎石,塵屑枯草,四處飛揚。
不停慢慢拔起巨石,雷凡才知道這塊該死的巨石埋得有多深。
上面只是露出小半截而已,整塊石子怕有兩三萬斤。
“吼!”
拔起巨石的雷凡,就像一根木樁被徐徐壓入並不柔軟的土中,越陷越深。
巨石被拔起,雷凡身體被掩蓋在後,對面的箭矢也暫時奈何不了他。
戰陣一發就不可改變,已經接近雷凡,前排的刀盾手寒氣嗖嗖直冒。
如不是軍法無情,而他們又根本停不下來,恐怕就要當逃兵了。
難怪面對著一個人,也要擺下軍陣。因為他不是人啊!
“去!”巨石離地騰空,姿態拙劣的向前翻滾砸去。
面對如此龐巨的石頭迎頭照面砸來,什麽視死如歸、豪情萬丈、胸懷大志、不屈不饒......。全都是狗屁。但又逃不了,剩下的僅僅是空白的絕望。
“轟!”
地動山搖,巨石如喝醉的巨人般,摔倒後向前翻滾。
拔出腳的雷凡乘此機會,緊隨巨石翻滾深入陣內,向侖五刑方向殺去。
歪歪斜斜滾動的巨石,慣性下趟出一條血淋淋的血肉之路。
幸而這裡坡度不大,否則,兩三萬斤的巨石,快速翻滾下,說不定就會給予黑龍衛軍士重大傷亡。
身在魚鱗陣中後的侖五刑,看著被砸成一堆肉糜的精兵,面無表情,只有眼角不受控的抽搐,跳動,冷喝:“圓陣攻擊!即刻執行!”
殺入陣中,往侖五刑衝去的雷凡忽然間,好似迷失了方向。
黑龍衛以他為中心,圍成大大小小的同心圓,交錯跑動,攻擊起來。
陣中猛殺的雷凡轉瞬就被交錯跑動的,內圓、外圓,外圓、內圓轉暈了頭。不分東南西北。間不容發的拚殺中,徹底失去了方向感。
雷凡高高躍起,欲判明方位。
高手圍成的圓圈,也同樣高高躍起。空中,還在慣性的轉圈。
剛穿上不久的赤雲甲,雷凡還沒有讓“它”享受到威風八面,奪人眼目的機會,它就已經支離破碎,現今只能苟延殘喘了。
久戰而不得出,他如同沙袋般,也不知道被劈刺了幾多下。
雷凡已經顧不得再追殺侖五刑了,衝著太陽上升的方向,殺、殺、殺、殺、殺、殺、殺......!
轉眼,不知不覺下,竟衝到被他用青石砸斷的那顆大樹邊。
雷凡一個姿勢難看的驢打滾,飛速滾到大樹斷裂處,大吼一聲。
他抱起長度十五六米的不知名大樹,轉圈橫掃!
急速掃蕩中,大樹歪斜的樹乾和繁茂的枝葉沙沙亂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