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墨梅兒
四平城屹立在駐馬平原墨江和祁水交匯處,南臨墨洲延綿萬裡的墨雲山脈,地處東北涼國、西北陳國、東南盧國的接界中心。
涼、陳、盧三國每有戰事,多在駐馬平原爆發。這裡是兵家必爭之地。
四平城與其說是城,還不如稱之為集更妥當。關鍵是沒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建城牆。
因而這裡沒有其它大城高逾十米以上的堅固城牆,隻有象征性的側欄。
但它卻是唯一貫通南北的轉運中心,各方貿易的橋梁,天下豪強勢力爭權奪利的場所,走私掮客和乾非法勾當幫會各行其事的中心。
這裡是一處擁有魔力的地方,充滿著暴力與暴利。這裡沒有王法,是刀頭舔血者的樂園,是政客青睞的交易之所,是勇者揚名立萬的發祥地,是英雄隕落埋骨之墳塚。
聖蓮教四平秘密分舵,赫然是四平城內、坐落在城南最富盛名,最具規模的青樓,惜花樓。
惜花樓明顯是以規模宏大,豪華富麗見勝。主堂後的“觀雲閣”。由東南西北四座三層重樓合抱而成,圍起中間廣闊達四十丈的園地。
重樓每層均置有二十多個廂房,面向園地的一方開有窗露台,令廂房內的人可對中園一覽無遺。綠草形成的賞心悅目的圖案。
當小路還上溪流時,便成拱起的小橋,使整個園景絕不落於單調沉悶。
觀雲閣一間豪華廂房外守立兩名黑衣勁裝大漢,只看他們眼中神韻深藏,太陽穴高高隆起,便知是一流好手。此時卻在做著守門的差事。可見房內人物的顯赫尊貴。
廂房內正在密議的赫然就是魅惑毒害雷凡的墨妖女。
“師尊,梅兒這次輸得很慘哩!又折了‘日月雙尊’,肯定會被教尊師伯責罰的。”
妖女對面,是一個充滿成熟美女風情的女子。也是江湖令人聞風喪膽的‘玉面羅刹’墨燕。
她玉臉稍嫌長了點,可是由於粉頸像天鵝般優美修長,卻配合得恰到好處,形成一種特具魅力的吸引力。再加上眉心一顆有如點漆的小小美人痣,把一切都平衡得完美無缺。
她水汪汪的眼睛,可令任何男人見而心跳。
美態略遜於妖女,氣質卻類同。一樣的魅惑、妖嬈、大膽、野性。
墨燕嗔怪道:“好啦!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對著師尊也時刻不忘施展‘迷情術’。你是百年來唯一有可能把鎮派寶典‘聖蓮心訣’修至大成的奇才。
你師伯怎舍得責罰你。再說,不是還有為師麽?她敢罰你,為師就敢拆她的台。”
墨問情當然是假名,她真名墨梅兒。是聖蓮教百年來最具潛力的弟子,不到二十的年齡便修成教中至高心法第七層。還被扶上聖女的尊貴位置。教內均賦予眾望。
看著梅兒垂淚欲滴的嬌癡模樣,明明知道沒有幾分真實性,卻讓墨燕回憶起梅兒小時候,每當受了委屈就向自己撒嬌的樣兒,心底就一片柔軟。
她上前把梅兒摟在懷裡,道:“好了!一切有為師做主。梅兒講故事的時間到哩。”
靜兒和雷凡被盧慶輝請到了會議室,眾人見禮後,靜公主坐上了平江候的位置。平江候和雷凡分左右兩邊在上首位坐下。
等平江候誠懇發出邀請後,雷凡低首默然不語,好似在思索,卻顯得有些為難。
沉默的會議廳中眼神在飛快傳遞,靜兒瞬間受到一大堆請求的眼神。
靜兒眨巴著黑寶石般的大眼睛,把廳內一個個的“忠誠之士”瞧上一遍,再小心翼翼地觀察一會兒垂首不語的雷凡。
片刻後,靜兒輕輕請求道:“哥,你能幫幫我們嗎?聽‘老爹’說,這次沒有你,我和王弟都會遭難。靜兒也好怕哩!”
雷凡抬起頭掃了一圈廳內各人,慎重道:“看在盧老爹和靜兒的面子上,就當還恩,我可以暫時留下。但不要把你們的那一套規則、制度用在我身上。”
平江候與眾人一起松了口氣,旋踵又疑惑道:“雷公子說的規則、制度是什麽呢?”
雷凡微笑道:“暫不解釋,以後自知。我現在最想知道的事,就是那個想要我命的妖女究竟是什麽路數?她的具體情況,有誰能告訴我呢?”
平江候和眾人雖然依舊疑惑,但雷凡第一次問詢,他們也不好打破沙鍋問到底。
負責情報的盧武福因雷凡答應留下,故心情也比較輕松,道:“據我們所知,她應該是聖蓮教這一代的聖女墨梅兒。也是整個墨洲年輕一代最出類拔萃的高手。
出道以來從無敗績,不知有多少自命不凡的高手栽在她手裡。
當然,遇到雷公子,她連‘日月雙尊’也折掉,這應該是她首次吃癟。
如果傳揚出去,隻此一件事就可令公子名傳四方,聲名大噪。”
雷凡不耐聽這些虛話,擺擺手,道:“這種虛名不要也罷。你隻說說聖蓮教的情況。既然是敵人,就要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通過靜兒,我大概了解你們的狀況。恕我直言,你們太過被動,總陷入挨打的境況。而最佳的防守就是進攻,再進攻。在我眼中,沒有永遠攻不破的堡壘。
你們東躲西藏既不亮明旗幟,又不展現實力。讓那些同情你們,心還向著先王的人怎麽抉擇呢?我可以斷定,再如此被動下去,被完滅隻是遲早的事。諸位以為然否?”
眾人先是聽著雷凡不喜虛名遂感其不凡。與江湖一些千方百計欲揚名立萬的年輕人迥然有異。
再聽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及防守、進攻的言論,則心內大驚,暗呼有理。
到後面又分析他們的狀況處境,又是一針見血,均歎服。
墨梅兒不停的述說著,仿佛陷入了一個夢境。
“這是梅兒第一次感到沮喪和恐懼。那個雷凡簡直就不是人。連天下十大奇毒的‘藍孔雀’都毒不倒他。這麽奇怪的事,師尊您聽說過麽?
處在徒兒的‘禦魔場’內,他照樣活蹦亂跳,不受影響。
‘綿心掌’、‘碎花勁’、‘重獄腿法’、‘無情針勁’統統沒用。
打在他身上就像梅兒在給他身上拍灰塵。最厲害的‘融骨掌’隻是讓他痛了一會兒。”
墨梅兒像從夢中覺醒,氣呼呼的道:“梅兒的拿手絕活‘陰陽纏絲手’根本就不敢用。怕一個不小心,被他近身,就不是梅兒纏他了。說不定連師尊都見不到我了。
最恐怖的是,一開始他招式很粗陋。嗯,感覺像是他遺忘了很多招法?
不對,是習慣性用招,但卻沒有威力。
他很快意識到不妥,竟開始模仿梅兒的招式。
到後面,他越戰越勇,招法越來越熟練,我和‘日月雙尊’都疲於奔命。
梅兒不是仗著‘迷煙步法’和雙尊默契配合,恐怕他召喚的妖獸還未到,我們都要大難臨頭。
天哪!最後他用像模像樣的‘綿心掌’打死了日尊者。”
回想那不可思議的一幕,墨梅兒心有余悸。
“玉面羅刹”墨燕俏臉上再也不能保持從容和微笑。
瞥到梅兒心悸迷離的眼神,墨燕心中一顫,若無其事,調侃道:“小丫頭不是動情了吧?”
墨梅兒從墨燕懷裡掙脫出來,還了一個可愛的白眼,嬌嗔道:“這是梅兒第一次失敗。我都恨死他了。師尊就不要試探了。難道梅兒就這麽沒用?隻是心中不服罷了。”
墨燕暗地裡舒了一口氣,鄭重道:“如今盧國的忠烈王雄才大略。能輔助這樣的明主是我教的大幸。他不僅是我們的救星,也是天下萬千庶民的救星。
隻有他才能最終打破寒士與豪門壁壘, 讓天下呈現一個公平的局面。這次你沒有拿回傳國玉璽,會讓忠烈王陷入被動的境況。”
歎了口氣,又笑道:“嘿!聽了梅兒的表述,就連為師也感到棘手。既然那個雷凡這麽麻煩,不如讓不可一世的‘玄義幫’去碰碰看。因為忠烈王的刮目相看,他們早就看我們不順眼了。”
盧武福看著雷凡期待的眼神,精神一振,朗聲道:“聖蓮教原名聖蓮派。只因預謀想成為盧國的國教,故修改教義,變換名稱為聖蓮教。被先王多番拒絕後便成了那逆賊的走狗。
它與玄義幫齊列墨洲最負盛名的三幫四派中。也是逆賊暗中最重要的兩大幫凶之一。
聖蓮教分兩支。教內高手如雲,女子當道。男子在教內不是面首則是仆從。
她們教宗那支講究先入世再出世,入情後絕情。所以她們那支人數最多,也最雜。
她們的耳目滲入王族,朝中重臣、青樓等各個領域。其禍甚烈。
教內大部分財源都是來自她們那支。
這些妖女不到她絕情的時候,沒有人能察覺。
當一個男人和妖女情到濃時,那幸福得一塌糊塗的男人也許會被妖女親手乾掉。
墨梅兒的師尊‘玉面修羅’墨燕那支恰好相反,講究先出世再入世,似有情勝無情。把男人玩弄於鼓掌之間,自身卻不會動情。教內絕大部分頂級高手卻出在這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