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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俗小光頭》第8章 還俗之夜心好疼

“嘩!”下面一陣悉嗦,眾僧議論紛紛,這小家夥簡直走了狗屎運,作為吊車尾的存在刹那間就成了未來的住持。不都說我佛慈悲,人人平等嗎?怎麽這麽好的美事就落不到其他人的頭上呢?

  渡能師叔祖清了清喉嚨,打破了堂下的吵鬧,也打破了o良和方丈鄭重對視的平靜。o良不敢亂來,趕緊退了幾步,合掌彎腰,以一種及其恭敬的姿態對著渡元方丈。

  “本寺早有斥規,凡出寺下山者,必非我紫陽寺之僧人!”渡能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誠敬躬在自己身前的o良,“所以此次下山,便是還俗!”

  還俗?!

  “絲”倒吸一口涼氣。敢情哪裡是美差,這就是逐出師門啊。還俗啥意思?那就是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再也沒有聯系了,以前你是和尚,要恪守清規;從今往後你吃喝嫖賭無所謂,因為你丫的再也不是和尚!今天你是主人,明天出了門從此便是客!原來佛祖真是公平的,方丈的眼光也真是犀利,怎麽看找個不成器的小僧逐出師門,這o良也是當仁不讓的最佳人選啊!

  一聽這兩個字,o良低垂的腦袋也抖了三抖,心一驚,趕緊抬頭,一臉不置可否的望向渡能師叔祖,渡能大師閉上眼睛,臉上有些陰沉,卻難得對著o良合掌輕輕做了個阿彌陀佛的樣子。

  臥槽,這到底什麽情況?o良真的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自己私自下山是不對,可老祖們費勁把自己抓過來,再親手趕出去?!不帶這麽玩的啊,這就好比一潘勘柑ザ嗄輳θ恍鹽蛄鎦蠹C懷上肱袂Ш敉蚧澆泄矗話駝圃俑獻摺

  o良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轉頭看向一直和藹的渡元方丈。所幸,渡元大師一如既往的豁達,不犯一點漣漪。

  “師祖您告訴o良,什麽叫還俗?!”o良有點慌,畢竟這裡是紫陽寺,這裡是一出生便在這裡的紫陽寺,這裡是他從未離開過得家。o良喉結滾了滾,顫抖的問道。

  “還俗便是還俗”方丈輕巧的說了句讓人摸不著邊際的話。

  “多久?”

  “三年。”

  方丈閉上了眼睛,嘴角卻掛著輕松愜意的微笑,仿佛他不是告訴o良傻小子被逐出了師門,而是泄露天機明天觀音待他成佛。

  o良眼神有點發愣,轉身想向眾師伯師兄尋求幫助,隻聽眾僧各懷心事卻異口同聲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爺爺的!都是什麽人啊?!o良撇撇嘴

  渡能大師接著說道,我紫陽寺自甄別師祖開寺以來傳一千三百年,遷三次地,從未下過紫陽山。多年來,離寺下山者凡一十二人。循祖規,一十二人由執寺方丈誦大悲咒、地藏經淨蝕開化,然後記名在冊,於次日八時下山!”

  方丈點點頭,輕聲道:“o良,坐。”

  “是,師祖!”

  o良立地而坐,雙腿盤膝,掌心上揚自然垂在膝上。o良按渡能大師說的,緊閉雙目,腰杆子挺直,一動不動,可內心卻是止不住的發顫,惶恐,迷茫,困惑一時間翻湧而來。

  沒過多久,如同天書一樣的經文細細的鑽進o良的耳朵裡,這平日常見的大悲咒,地藏經,法華經從方丈口中念出仿佛刹那間變成了有生命的精靈,圍繞在o良周圍,漸漸地,o良的不安消失了,卻而代之的是如同被秋雨浸潤的安平祥和。

  不知過了多久,細細密密的經文,梵語消失了。o良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隻感覺異常的舒服。

  “o良,起來吧。”渡元方丈半眯著雙眼,走上前去,右手撫著o良的後腦杓輕輕拍了三下,意味深長的講到“從今天起,你便不再是我紫陽寺的僧人。但出門在外仍要感念佛祖恩德,積極性善,胸懷兼濟天下之心,救世民於苦難中。要堅忍,要博愛,要慈悲,要感念蒼生,做一個無愧於心的人!另外,此趟出行是方長林先生邀請的,一切聽方施主安排。保護好自己!”

  渡元方丈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深深刻在o良的心中。這些平時聽得耳朵起繭的話,此刻當要離別之時卻貪婪的感覺太少,太少。

  不知怎麽的,o良鼻子有點酸,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可o良揉揉鼻子,終究沒有哭出來。當傷感、期待、不舍、迷茫混在一起時,所有的衝動終究沒有發生。

  晚上回到寢房,o良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可o良當了十八年的和尚,收拾來收拾去不過幾件僧衣,可仔細一想出了門之後就不是和尚,帶這僧衣也沒什麽用,o良往自己櫃子一扔,乾脆淨身出戶好了。

  因為第二天還有晨練,本來各師兄都要睡了,可今天不知是誰帶頭,所有人都隻是隨手拿條被子簡單蓋著,半挺著身,默默注視著o良。平時打鬧玩笑歸平常,真到分離之時還是滿滿的不舍,隻是這群將生命賦予青燈古佛的漢子說不出什麽離別感傷,隻有用這種無聲的方式表達此刻的不舍與祝福。

  o良隻是低著頭來回摳著床單,這樣的場面他也有點不好意思。終於最裡面的那個身影動了動,不是別人,正是一向對o良嬉皮笑臉責備最為嚴厲的大師兄o情。

  o情幹練的翻身下床,沒有絲毫拖遝。可他走向o良的一步步卻慢的很。本來這個絕佳的機會一定屬於同輩最為優秀的他,可偏偏住持給了廢柴o良,又突然勒令還俗。在巨大的失落和深深的欣喜中,這個年輕的大師兄始終不喜不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面如止水卻滿懷心事。

  大師兄走到還沒有上炕的o良身後輕輕拍了拍。

  “有事嗎?大師兄”o良轉身,突然o良眼神一暗趕緊改口“額不,o情..師父?”

  方丈說過,他已和紫陽寺沒有任何關系。

  “還是叫我大師兄吧!”o情嘴角抖了抖,像極了微笑,一向面無表情的o情居然笑了?!

  “可是…”

  “沒什麽可是。”o情難得有情,微微扭頭道“雖然覺得你喊我大師兄很吵很討厭,但是我就是你的師兄,你一輩子的師兄!你跑不掉,我也不像改。”

  o情終於笑了,笑的十分的釋然。

  “對對對,沒錯,我也永遠是你二師兄!”

  “對,我是你…”

  “沙師弟!”

  “去你的,你才是呢!”

  “師兄!”o良有些動容了,緊緊盯著o情,眼角開始泛紅。

  “記住!”o情重重的拍著o良的肩膀,鄭重其事的說道“不過師祖怎麽說,我們永遠是兄弟,紫陽寺永遠是你的家!”

  o良認真看著o情的眼睛,沒有說話,過了很久狠狠點了點頭。

  “咣咣咣!”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o情認真的問道,投射過去的眼神如鷹一般銳利。

  “戒九。”外面的聲音平平淡淡,沒有任何的感情。

  “師父?!”o良叫道,轉過頭詢問的看著o情。

  o情點點頭,輕輕地說了聲“去吧。”

  o良心裡又驚奇又好笑,在寺裡的時候這些家夥相安也無事,不鹹不淡的生活了十八年。偏偏明天要走了,這寺裡平時話第一第二少的人都來找自己談心。

  o良想是這麽想,但腳步可一點都不慢。o良自詡自己這師父自己最了解,面冷心熱!雖然平時一副面癱的樣子,其實那種關心卻一點一滴的藏在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瞬間。o良自己都快忘了,這個其貌不揚又古怪冷淡的師父竟是最年輕的“戒”字輩高僧,可o良實在無法把這霸氣的名號和他那張死人臉聯系在一起。

  推開門,戒九師父長身頎立在木堂下, 清冷的月光把戒九師父的影子拉的好長好長。

  o良清了清喉嚨,微揚這下巴,眼神中倒是些許驕傲。自己這師父明明舍不得自己,硬是不說。o良不禁挑挑眉,故作深沉的問了句:“師父,你找我?”

  半分鍾後,o良哭喪著臉回來了。

  二師兄o能一臉詫異的問道:“你這表情不太對啊!師徒分離,依依不舍也不該是這麽個表情啊?再說了,怎這麽快就回來了,你師父不該好好地囑托囑托?!”

  o良哭笑不得,從懷裡掏出了銅質的小鈴鐺“怎沒囑托?我師父送我的!”

  這小鈴鐺模樣倒是十分的精致,刻著複雜的龍紋,不像是地攤的貨色,可這小鈴鐺部分已經生鏽,綠了吧唧的,怎麽看怎麽像地攤貨!

  “莫不是開過光吧?!”二師兄立馬翻身下床,小跑到o良身邊,二師兄平常最喜歡收集點這類的小玩意,他對這頗有研究,掂在手裡晃兩下,居然連聲音都沒有。

  “這是啥鈴鐺?我還真沒見過。”二師兄摸了摸腦袋。

  “估計啥也不是!我師父地攤撿的。他說怕我路上無聊,拿手裡玩玩!”

  眾僧拜服,隻聞戒九師叔神秘,沒想到這師徒倆真是一對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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