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上弩——”

　“滾石落！”

　“火油，把火油全部倒下去！”

　“刺槍前突，不要讓那些畜生推上來！”

　……

　“左側注意，獸群衝上來了，快架鋼刺！”

　“不好！有猛獸衝進寨子了！”

　“想不用管，有聯防小隊的人去清理，我們繼續守這裡！”

　……

　“吼吼吼——”

　“殺！！！”

　……

　廝殺慘烈，血流成河。

　這場防守戰用了整整兩個時辰，直到太陽快要落山，獸潮最終潰散而退。

　夕陽西下，染紅了天際，仿佛整個天地都被血色浸染，濃濃的血腥之氣彌漫山林，久久無法消散。

　嶽塵率領眾人修複寨牆，清點傷亡，一邊處理猛獸的屍體，一邊救治受傷的守衛和戰士。而張然和周大胖他們則收拾戰局，打掃戰場。

　寨子裡面哭聲陣陣，寨牆外面一片死寂，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生與死的悲意。

　這就是戰爭，血腥殘酷，沒有勝敗，總有人會死去，也有人會活著，而活著的人，將背負著更加沉重的責任與希望。

　……

　“嶽老大，已經清點完畢了……”

　不多時，負責清點戰場的守衛返回，一臉沉痛的向嶽塵匯報道:“這次傷亡很大，共有七百多個弟兄犧牲，一千三百多人重傷，短時間內無法戰鬥，其他弟兄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傷，但是基本無礙。”

　聽到下屬的匯報，嶽塵臉色異常難看。

　兩千多人的傷亡，或許對於邊境戰場來說算不得什麽，可是對於神廟小寨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如今神廟小寨的守衛力量比較薄弱，不算玄者在內，也就四千多人而已。這次獸潮侵襲，令得守衛傷亡過半，遠遠超出了寨子的承受范圍。更何況……七百多人犧牲，背後代表著七百多個家庭，有的人可能因此失去自己的父親、孩子、丈夫、兄弟……

　但這就是亂世，命如草芥的亂世，活著的人永遠比死去的人重要。

　……

　平複了一下情緒，嶽塵頓時想到什麽，連忙問道:“無策那裡呢，聽說為了堵住大門的缺口，他們整隊人都犧牲了，無策現在如何?”

　“無策軍師他……他受了很重的傷，正在傷役營醫治。”

　守衛面色有些不自然，嶽塵亦沒有多問，立刻安排好這裡的事情，然後疾奔傷役營而去。

　……

　眼下戰事剛剛結束，傷役營這裡早已人滿為患。

　得見嶽塵突然出現此地，不少醒著的傷員紛紛起身行禮，眼眶微紅，神情頗為激動。

　“大家辛苦了，你們安心養傷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

　從前的嶽塵性格孤僻，孑然一身，獨來獨往，如今有了這麽多出生入死的弟兄，讓他第一次感覺到肩上沉重的責任。

　一番安撫之後，嶽塵這才朝著無策所在的營帳走去。

　……

　傷帳外面，一條條血襟堆集，幾位醫者進進出出，眉宇之間難掩焦急之色。

　見此場景，嶽塵眉頭微沉，心裡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不過看到醫者正在忙碌，他強忍著心裡的不安，默默等在外面。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幾位醫者終於出來，臉上未見輕松，反而多了一絲悲意。

　“孫大夫，無策現在情況如何?”

　見嶽塵詢問，為首的中年醫者搖了搖頭道:“命是保住了，可是……”

　“可是什麽?”

　“無策軍師的雙腿被猛獸直接咬斷，筋骨粉碎，難以續接，今後恐怕……恐怕……”

　說道這裡，孫大夫再次搖了搖頭，心情很是沉重。

　嶽塵手指微微顫了顫，複又緊緊握拳，顯然在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活著就好，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多謝孫大夫救命之恩，請受嶽塵一拜。”

　說罷，嶽塵重重向孫大夫行了一禮。

　“不敢當不敢當！”

　孫大夫連忙讓開身子，托住嶽塵道:“孫某當不得大禮，你們為了守護寨子而受傷，你們都是好樣的，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夫，能做的不多，只是盡自己的本分而已。”

　“不管怎麽說，無策還活著，多謝孫大夫。”

　嶽塵沒有再拜，心裡仍就感激。

　沒有人能夠了解嶽塵與無策之間的感情……嶽塵救過無策一命，而無策也在嶽塵最為困難的時候守在身邊，不離不棄，他們同生共死，可謂患難之交。

　……

　嶽塵走進營帳，只見渾身血汙的無策正座臥在病床之上，雙眼無神的看著自己的雙腿，然而他的雙腿位置卻是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失去雙腿，對一個正常人來說，絕對是非常沉重的打擊，如果意志不夠堅韌，很可能就此消沉。

　嶽塵自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朋友成為一個廢人，可他想要上前勸說兩句，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沉默間，又有幾個身影闖入營帳之內，正是張然與周大胖他們聞訊趕來。

　“老嶽，怎麽樣?無策情況怎麽樣！?”

　張然等人見嶽塵先到一步，隨即聚攏過去。

　看到無策還活著，眾人長長舒了口氣。只是當他們看到無策空蕩蕩的雙腿以後，全都愣在當場。

　“呃，你們來了?”

　無策回過神來，向著嶽塵等人點了點頭。

　周大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無策，你……你的腿！?”

　張然吞吞吐吐的問了一句，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

　無策淡淡笑了笑，眼中非常平靜:“沒有關系，我是玄者，即便沒有了雙腿，我一樣能夠活得很好， 你們不用為我擔心。”

　沒有抱怨，沒有憤恨，只有堅定。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也有大感悟，經過這次生死的蛻變，無策的心性將變得更加堅韌。而且，失去的雙腿也會時刻提醒著他，以後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嶽塵與張然等人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各自沉默著。

　……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山林裡，一大群人正朝著神廟小寨緩緩移動。

　“不好！有人向我們寨子靠近，這個時候肯定來者不善，快去通知嶽老大他們。”

　守衛發現異常，立刻敲響擂鼓。

　……

　————————————禦靈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