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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一踏進大殿，空間陡然扭曲。

　雲慕環顧四周，所有景象全都消失不見，身處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玄陣?

　雲慕雙眼凝視著前方，如同看穿虛空的黑暗。

　沒有戰鬥，沒有危險。

　當雲慕踏出第一步，無數幻象繽紛而至。

　漫天赤紅，血腥濃重。

　雷鳴閃電，風雨交加。

　雲裳和素問在苦難中掙扎，雲旺夫妻肆意的辱罵與嘲諷，雲飛豹和雲明軒父子瘋狂的咆哮，梅家那一張張醜陋的嘴臉……

　周樂、張燃、周大胖、嶽塵、范仲文、君莫問、駱靈兒、錢多多、花猶伶、虎烈、虎非……

　一個個熟悉的面容在幻境中掠過，他們渾身是血，絕望撕吼，最後倒在雲慕面前，淹沒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

　看著那一幅幅殘酷的畫面，雲慕心神震蕩，怒意膨脹，即便明知這是玄陣幻境，即便明知一切都是假的，可他始終無法釋然。

　正在這時，一道光輪從雲慕腦後升起，將黑暗點亮。與此同時，他的情緒漸漸平複，神情淡漠且冰冷。

　“……”

　沉默間，雲慕手指朝著虛空輕輕點了一下。

　“哢嚓！”

　一聲脆響，眼前的一切景象統統碎裂，撕開重重虛空。

　周圍場景轉換，雲慕重新出現在大殿之中。

　“果然是幻境麽。”

　雲慕微微皺眉，絲毫沒有破開幻境的激動跟喜悅。他不明白，這樣的幻境有何意義，為什麽自己會如此輕易的看透這一切，思緒充滿了理智，冷靜的有點過頭了，幾乎不近人情、毫無人性。

　……

　過了良久，雲慕的情緒漸漸平複，長長吐了口濁氣，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大殿依然空曠，裡面的雕塑裝飾統統被毀掉，地上仍就刻印著龐大且複雜的玄紋陣法，而素問和千秋尋等人全都處於陣法的中央，雙目緊閉，靜靜盤坐，顯然沉靜在幻境之中，眉宇之間時喜時悲。

　趁著空閑的時間，雲慕將注意力轉向地上的圖陣。

　對於玄陣的強大，無論前世今生雲慕都有非常深刻的印象。

　據說上古之上，人族為了防止外族和獸亂的侵襲，每一座人族居住的主城都會建造一座巨大的陣法，以維護主城的運轉，保護普通人的正常生活。可惜人族發展至今，陣法不在再是以保護普通百姓為主，而是成為各方勢力之間爭取利益的根基和工具，

　如果條件允許，雲慕希望自己能夠掌握陣法之道，甚至將陣法與禁製相互結合，創造出更為強大禁陣。可惜想法很美好，現實很無奈，想要拜師研習陣法之道又談何容易。

　圖陣中的玄紋密密麻麻，其複雜程度絲毫不在禁製之下。

　雲慕仍按照最笨拙的方法，將心神融入圖陣之中，反覆觀摩玄紋的紋路，一點一點探索者圖陣的奧妙。

　時間，不知不覺間流逝。

　……

　……

　“嗡嗡嗡~~~”

　大殿寂靜，忽然傳來陣陣波紋。

　雲慕從混亂中驚醒，連忙轉頭望去，正是素問從幻境中清醒過來。

　“怎麽樣，沒什麽事情吧?”

　聽到雲慕關切的詢問，素問心頭一暖，輕輕搖了搖頭，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眉宇之間透著一絲悲傷與疲憊。

　“慕哥哥，你在研究陣法?”

　“嗯。”

　“怎麽樣?”

　“隔行如隔山啊！”

　雲慕苦笑著感歎道:“陣法之道比我想象的要複雜，我現在還是沒有半點頭緒，除非能夠得到玄陣師的指點，否則很難入門。”

　“哦。”

　感覺到素問情緒不對，雲慕收回目光，看著對方問道:“怎麽了?是不是有心事?你在幻境裡看到什麽了?”

　“……”

　素問沉默了一會兒，微微低頭道:“我看到好多親人死在我的面前，所有我認識的人都死了，連你也……我好害怕！好怕……”

　說話間，素問眼淚不自覺的湧了出來。

　見此場景，雲慕心疼的將對方抱在懷裡，輕聲安撫道:“丫頭，別胡思亂想，我不是好好的嘛，你所看到的都是幻境，怎麽能夠當真。”

　“不，不是的！”

　素問抹了抹眼淚，搖頭道:“我的族人死了，全都死了……你說過，災劫就要降臨了，我擔心，我卻什麽都做不到。”

　雲慕輕撫著素問的後輩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別擔心，過去的終究已經過去，未來依然還有希望，不要相信命運，不要放棄希望。等災變過去，我們就找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無憂無慮，好好生活。”

　說著說著，雲慕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因為他知道，這場災變曠世持久，即便百年之後都未消退，反而越演越烈，只是他不得不如此勸慰，人活著總要有希望不是?他實在不想自己悲觀的情緒影響到素問的心境。

　“呀！”

　一聲脆嫩嫩的驚呼響起，雲慕與素問轉頭望去，竟是紀無牽第三個醒來。

　紀無牽剛醒，便看到雲慕和素問抱在一起，頓時叫出聲來，一邊捂著眼睛一邊叫嚷道:“小孩兒不宜，我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呢！”

　素問臉頰一紅，頗為尷尬的退開一旁。

　“人小鬼大！”

　雲慕上前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神情倒是沒有多少避諱。

　“唔！不許揉我的腦袋，會變笨的。”

　紀無牽躲開雲慕的“魔爪”，衝著雲慕做了個鬼臉，蹦蹦跳跳的跑到素問身邊問長問短，毫不見外。

　“小姐姐，你和小哥哥找就認識的吧?別騙我哦，我可是很聰明的。”

　“嗯。”

　“哈哈，我果然猜對了，這就是大叔常說的女人的直接。”

　“呃……”

　“小姐姐，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怎麽認識的?”

　“呃。”

　“小姐姐……”

　紀無牽就像是一個好奇的寶寶，什麽都問，什麽都想知道，但是卻沒有任何心機。

　而素問性子冷淡，在紀無牽孜孜不倦的詢問下，也放下了心頭的警惕。

　不一會兒，二女漸漸熟絡起來。

　雲慕看在眼裡，微微笑了笑沒作理會，重新將心神投入圖陣之中。

　……

　一陣過後，千秋尋等人相續醒來，神情或悲或喜，或苦或樂，每個人臉上都流露出一抹複雜之色。

　每個人心裡都有執念，正則越正，邪則越邪。

　很慶幸，千秋尋等人全都通過幻境的考驗。

　然而，讓雲慕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萬葒依然沒有清醒過來，似乎被困在了幻境之中。

　……

　“嘿嘿，這個家夥老是一副牛氣哄哄的樣子，沒想到心結那麽重，竟然現在都還出不來。”

　烽火怪笑了兩聲，忍不住冷嘲熱諷一番。

　狼牙目光閃爍道:“你們說說，如果這個時候咱們動手突襲，這個家夥還有沒有命?”

　“什麽！?”

　千秋尋等人聞言一怔，頓時明白狼牙的意思。

　從先前的情況來看，萬葒與雲慕之間乃是對敵關系，一直想要殺掉雲慕，只因深處四方歸墟之中，不得不收斂一二。不過這並不代表萬葒會放過雲慕，倘若這個時候他們動手將萬葒殺掉，不僅可以消滅內部的危險因素，還能為雲慕除去許多麻煩。

　轉念之間，千秋尋等人不由看向雲慕，而雲慕此刻正在記錄著圖陣玄紋的軌跡，根本沒有將狼牙的話放在心上。

　猶豫了一下，千秋尋擺了擺手道:“還是算了，好歹我們先前也曾並肩作戰，雖然路數不同，可他卻從來沒有做出對不起我們的事情，暗箭傷人之事我做不出來……而且，以雲慕光明磊落的性子，恐怕也不會這樣做。”

　眾人再次看向萬葒，望了望雲慕，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呼呼呼呼！”

　氣勁激蕩，勢如龍卷。

　就在千秋尋等人猶豫不決之際，萬葒身上爆發出一道強烈殺意，瞬間彌漫整座大殿，宛如深陷冰窟之中。

　純粹的殺意，沒有血性暴戾，隻為殺道而生。

　得見如此一幕，千秋尋等人全都傻眼了，紛紛退開三丈之外，就連雲慕也被這樣大的動靜驚醒過來。

　誰也沒有想到，平時囉囉嗦嗦、還有點娘娘腔的男人，竟然會有這麽狂暴的一面。難道這才是他真正的實力嗎?！不愧是紅樓頂尖的殺手之一，果然很恐怖啊！

　“好……好厲害！”

　“原來這家夥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好深的心機，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烽火等人又驚又怒又是擔憂，讓這樣一個凶徒跟在自己身邊，簡直就是寢食難安，

　雲慕神情自若，沒有半點意外之色。從一開始，他便知道萬葒很強，亦知道對方今後會有怎樣的成就……這樣的人物，豈是容易對付的。

　……

　冰冷的殺意漸漸收斂， 萬葒終於從幻境中掙脫出來，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片刻之後，萬葒恢復過來，看清周圍的環境:“咦！?看來是你們先醒過來，居然沒有對我動手?真是讓我意外，這就是所謂的道義嗎?實在是太傻了。”

　“你……”

　烽火正要發怒，雲慕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轉向萬葒道:“第一，我雖非君子，卻也做不來小人。第二，我不認為你殺得了我。第三，至少現在我們同坐一條船上。”

　說罷，雲慕轉身朝著大殿外面而去。

　“呵呵。”

　萬葒輕輕笑了笑，深邃的雙眼似乎掩飾著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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