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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酒劍仙灑脫的離開，陳國大軍亦漸漸退去。

　樊良只是被下了某種禁製，並無大礙，不過吃些苦頭肯定是少不了的。

　風家老祖與陳安之相視點了點頭，不禁暗暗松了口氣，雖然有些變數，但是無關大局，後面的事情依然以他們為主導。

　鸞鳳天淡淡看了下方一眼，而後帶著素問在內城一處空院暫時住下。

　人蠻二族雖然勢不兩立，可實際上暗中也有些來往，甚至在某些場所可以互通交易，如【陰山】那種非正非邪、非善非惡的混亂之地。

　對此，眾人倒不覺得意外，只是奇怪異族似乎並非他們想象中那麽恐怖，只要目前看來是這樣。

　……

　另一邊，雲慕沉默著站在原地，複雜的情緒始終難以釋懷。他忽然感到，修為越高、境界越高，心性的變化就越大。

　在世人眼中，螻蟻就是螻蟻，它們的生死無關緊要，甚至在許多人心裡，螻蟻根本算不得生命。

　而在酒劍仙這等絕世強者眼中，普通人和螻蟻一般無二，他們的生死同樣無關緊要。

　“這便是所謂的大道至高，無欲無情嗎?生命層次越高，越是漠視低賤的生命……”

　雲慕驀然失神，心中雜念湧動，情緒異常波動。

　天地孕育萬物乃是大愛，大道指引迷津絕非無情。

　雲慕從來都不相信，一個太上忘情之人，能夠感悟天地至道。也不相信，一個無欲無求之人，能夠超脫萬物成為無上的主宰。

　歐陽雲藝曾為雲慕衍化的天地殘局，當時雲慕舍棄一切，最後卻換來毀滅與虛無，這讓他隱隱明白了自己今後的修行之道，絕不能走前世的老路。

　……

　眾人散去後，虎烈被六位軍神帶走。

　鐵蘭和四大先鋒則率領彪騎團的人返回外城駐地，其余之人留下來收拾殘局。

　雲慕心情無比沉重，帶著雲裳和千秋尋等人回了臥虎居，然後將自己鎖在各自閉關修養。

　……

　————————————

　內城北面，庭院深幽。

　此地方園百丈內外已被劃為禁地，任何擅闖之人，不僅生死自負，還要受到壓力的處罰，禍及親友，因為這裡便是異族落腳之地。

　此時已是深夜，素問仍未休息，獨自在房間中徘徊……過了良久，她是忍不住想要去找雲慕，於是換上一身不起眼的便裝，離開了房間。

　然而，素問剛一踏出房門，便看見鸞鳳天已經早早等在了院子裡。

　“姑姑！?你……你還沒休息嗎?”

　素問走到鸞鳳天面前，心虛的低著頭，神情有些忐忑，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

　“你不是也沒休息?”

　鸞鳳天反問了一句，面無表情道:“丫頭，這麽晚了，外面又是兵荒馬亂的，你想去哪兒?”

　“我……我……”

　知道瞞不過對方，素問乾脆坦白道:“姑姑，我想去見見慕哥哥，他好像受傷了”

　“不行！”

　鸞鳳天一口否決道:“如今你是聖族聖裔，受祖神殿器重，如若貿然和人族接觸，必定會受到其他聖族抵製打壓，甚至召來殺身之禍，後果不堪設想。”

　見素問神情倔強，鸞鳳天眉頭微蹙，話音頓轉道:“而且你也不想想，你是蠻族族，他為人族，勢不兩立，你去找他肯定瞞不過人族王者，到時候一個勾結異族的罪名是跑不了的。據我所知，人族強者對於叛逆是絕對不會容忍的，你難道想害他死無葬身之地嗎?”

　聞得此言，素問身子微微顫了顫，瞬間冷靜下來。

　“我……我只是想見見他，一年多了，我好想他……”

　素問眼中含淚，心裡鬱結難舒。她一直以為，自己和雲慕之間的阻隔僅僅只是千山萬水，沒想到他們之間的身份才是這個世間最遙遠的距離，哪怕對面相見，亦無法相識。

　看到素問一臉悲傷，鸞鳳天心有不忍，故而勸說道:“孩子，忘記他吧，你們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一年時間，那小子從玄徒突破至玄士，倒算是人族中的佼佼者，可惜正如酒劍仙說的那樣，他的資質非常有限，將來的成就注定平凡，能夠成為玄宗已經是極限了……而你卻不同，九星連珠，月華灌頂，天資卓絕，又有大機緣在身，今後封王稱帝不在話下，證道為尊亦是大有希望。”

　“機緣?”

　素問嘴角露出一抹苦澀:“他就是我的機緣。”

　“呃?”鸞鳳天微微一怔，奇怪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素問心頭警覺，自知說漏了嘴，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沒有他，我早已經死了。要是連命都沒了，再高的天資又有什麽用?更別說什麽大奇遇大機緣了。”

　“哦。”

　鸞鳳天雖然有些狐疑，卻沒好再多問。

　實際上鸞鳳天並不知道，素問所修煉的秘術，便是雲慕傳授。否則素問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突破玄士、覺醒血脈，更不可能在幾位聖裔中脫穎而出，得到諸多長輩的親睞。

　而這次帶素問進入四方歸墟，便是祖神殿的決定，所以鸞鳳天底氣十足，即便面對酒劍仙這樣的人族強者，也絲毫沒有退縮之意。

　隨即，鸞鳳天提醒道:“樹兒，百日之後便是四方歸墟開啟的日子，你趁此機會好好閉關一段時間吧！爭取進入四方歸墟之前突破玄師之境，這對你進入四方歸墟以後有著意想不到的好處……至於其他的事情，暫時不要去胡思亂想。你只需要記住，有了實力才有說話的權利，才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實力麽……”

　素問點了點頭， 忽又問道:“姑姑，慕哥哥也會進四方歸墟嗎?”

　鸞鳳天美目瞪了瞪素問，呵斥道:“你以為上古遺境是什麽地方，豈是什麽人想進就能進的?當然，那小子的身份似乎有些特別，或許有機會進去。”

　“真的?！”

　素問臉上第一次露出驚喜之色。

　鸞鳳天沒好氣的道:“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即便進去，你們也不一定能夠遇上。據我所知，那處上古玄陣極不穩定，除非有特殊的手段，否則進去之後，每個人都會傳送到不同的地方，你就不要妄想在四方歸墟和他見面了……即便見面，對你對他都沒有什麽好處。”

　“嗯。”

　素問低著頭，眼中閃過一抹激動的光彩。

　鸞鳳天見勸說無果，一陣叮囑過後，讓素問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