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錯！什麽拳法?”

　司長辦公室裡，夏仲德指尖把玩著一支沒有點燃雪茄，微微低著頭卻斜眼望著辦公桌前面的趙硯問。

　帶趙硯來的洪放已經出去了，此時司長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人。

　趙硯打量著辦公桌後面的司長，剛才此人自我介紹姓夏，看上去三十六七歲年紀，豹頭環目，青色警服表明此時應該是五至七品，只有幾毫米長的短發、沉凝的氣勢都證明此人不簡單。

　“八極！”

　趙硯隻吐了兩個字，在未知此人想怎麽處置自己之前，趙硯不想多話。

　是的，被帶到這司長辦公室的時候，趙硯便覺得應該是要處置他，畢竟他在錦衣衛的地盤把一個刑警打吐血了，即便他自己身上也受了些輕傷。

　“八極?”

　夏仲德嘴唇玩味地動了動，看向趙硯的目光變得更有興趣了。

　“什麽門派的功夫?你師傅是誰?”

　“八極門！我師傅?”趙硯眸光微閃，道:“我師傅是陸揚！”

　這純粹是胡扯?好像真的是陸揚！只不過那是他夢中的人物。

　夏仲德眼中浮現一抹疑惑之色，他覺得既然眼前這小子年紀輕輕功夫能練到這個程度，那他的師傅應該更強，至少曾經打出過名號，而他身處目前這個位置，有名號的功夫高手他沒理由沒有聽說過。

　但陸揚這個名字他真的很陌生，一點印象都沒有。

　疑惑地看了趙硯好一會兒，夏仲德點點頭，暫時放下這個問題，又說:“你這次的事，基本已經查清楚了，今晚我就可以放了你，不過，你畢竟和納蘭競秀有牽扯，我們錦衣衛可以不找你麻煩。但聶氏傳媒或者其他人未必會放過你。出去後，你自己小心了！”

　今晚就放了我?沒有處置?

　趙硯微怔，但心裡也松了口氣，被帶到錦衣衛中衛司。他雖然一直表現得很鎮定，但心裡也是忐忑的。因為從踏進錦衣衛中衛司那一刻開始，他的命運已經無法自己掌握，而錦衣衛這個地方外界口碑也不很好。從大明誕生到現在，有多少人走進錦衣衛之後就再也無法走出去的?

　“謝謝！”

　遲疑了一下。趙硯還是道了聲謝，他沒想到在這裡打傷了人還可以什麽事都沒有。

　夏仲德淡淡地笑了笑，隨意地摘下雪茄的頭。含在嘴裡，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火柴點燃。淡笑著吸了一口，用雪茄虛點了點趙硯，又說:“有沒有興趣畢業後加入我們錦衣衛?”

　趙硯:“……”

　趙硯差點沒反應過來。怎麽話題突然轉到這裡來了?眼珠轉了轉，趙硯微微搖頭，道:“抱歉！我暫時沒有這個想法！”

　他確實沒這個想法，寫小說、辦網站，盡快多賺錢，過幾年後迎娶肖夢月，這便是他目今最大的理想，加入錦衣衛?雖然威風，但受到的管束必定很多，隨便來一個級別比他高的人就可以指揮他，甚至訓斥他，這種生活根本不是趙硯想要的，他喜歡自由！最向往的是夢境中陸揚那種生活，憑自己的作品受萬千書迷的喜愛，坐擁億萬財富，想做什麽做什麽，不受任何人差遣、支配，自己所有的時間都屬於自己。

　夏仲德淡然一笑，似早有料到他會這麽回答，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道:“行了！你可以出去了！如果以後改了主意，可以來找我！這是我的聯系方式！”

　說著，他從桌上的筆筒裡拈出一張青色名片扔過來，趙硯猶豫了下，還是上前從辦公桌拿起這張罕見的青色名片。

　他早就聽說過政府機關、軍隊系統不僅製服有顏色和款式等級區分，就連名片也有顏色區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青色名片。

　名片上方有一行字:錦衣衛南京中衛司。

　中間是夏仲德三個字，最下面是一個孤零零的手機號碼，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

　……

　從錦衣衛中衛司出來的時候，趙硯身上的傷口已經包扎過了，站在錦衣衛中衛司大門口，趙硯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包扎的紗布，眼中還有疑惑，那個叫成鷹的刑警使出來的掌法就是七段錦！

　趙硯想不明白的是，既然那個叫成鷹的會七段錦，理應與納蘭家有關系，既然如此，他為什麽想要打斷他的一隻手?原因在哪裡?

　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趙硯坐進車裡的時候，心裡依然縈繞著這個疑惑。

　……

　就在趙硯坐進出租車裡離開的時候，錦衣衛南京中衛司內部醫療室的一張病床上，已經處理過傷勢的納蘭成鷹正在用手機向某人匯報。

　“二叔！我沒試出來！”

　“沒試出來?怎麽沒試出來?那學生沒有還手?”手機裡傳來一個中年人的聲音。

　納蘭成鷹表情變得苦笑，回道:“不是！二叔，那小子功夫很硬，我使出了全力……被他打傷了！”

　“什麽?”

　手機裡的聲音徒然拔高，隨即勉強壓下去聲音，語氣中透著難以置信的味道:“你說什麽?你使出了全力都沒有試出那個學生娃?還被他打傷了?你確定你使出了全力?用了咱家的功夫還是輸了?”

　納蘭成鷹:“是的！二叔。”

　手機裡的聲音沉默了，過了片刻才問:“他使的什麽功夫?有沒有用咱們家的七段錦?納蘭競秀那小子給他小本子裡的功夫他有沒有施展出來一招半式?”

　納蘭成鷹:“沒有！二叔。”

　“沒有……你確定沒有?成鷹！你可別跟叔打馬虎眼！我們納蘭家的功夫不能流露在外面！如果他有學會，如果你沒能力把功夫收回來！叔讓成稀去做！可別誤了大事！”

　說到後面，納蘭成鷹的二叔聲音明顯沉了下來，言語之中都透著一股狠厲。

　趙硯不明白納蘭成鷹為什麽要斷他的手，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納蘭競秀給他的那本小冊子，七段錦是納蘭家的立身之本，怎麽可能容忍被外人學去?

　納蘭成鷹之前得到的家族授意，也不是真的一定要打斷他一隻手，只是想逼他使出全部功夫，看他是不是真的學會了納蘭家的七段錦。

　只是很可惜，納蘭成鷹不是趙硯的對手。

　納蘭成鷹遲疑了下，才說:“二叔！真的沒有！而且，二叔你也不必太擔心，競秀給他的小本子裡並沒有泄露七段錦太多核心秘技，就算那小子真的學會了，也只是一點皮毛！何況，我看他自身的功夫已經登堂入室，沒必要再改練其它功夫了！”

　……

　京城中書大學女生宿舍。

　肖夢月坐在電腦前面，看著電腦背景圖片中她與趙硯的合影，眉間神色很複雜，范龍剛才在電話裡跟她說的話，仿佛還在她耳畔回蕩。

　“肖夢月！總算聯系上你了！你不知道為了打聽到你的手機號碼我找了多少人！肖夢月！不好了！阿硯、阿硯他被南京錦衣衛刑警帶走了！有劍氣也被封了，我們剛剛才打聽到傳媒總署那邊認為阿硯新書裡的日月神教是在影射大明！這次阿硯可能麻煩大了！錦衣衛都出動了！肖夢月！我們都知道你家裡可能有點關系，你知道的，我們和阿硯家裡都沒有什麽背景，我思來想去都想不出辦法怎麽幫阿硯，肖夢月你有沒有辦法?你家裡有沒有關系能幫阿硯疏通啊?如果能幫的話，你快想辦法吧！晚了就不知道會出什麽事了，這次帶走阿硯的可是南京錦衣衛……”

　神情複雜地看了好一會電腦背景那張合影，肖夢月拿起電腦旁邊的手機找了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

　同樣是中書大學中，某男生宿舍中，一位眉目清秀的男生打開電腦登陸有劍氣。

　“本站觸犯國家法律法規，限期整改中！”

　當他看見這條公告的時候，清秀男生秀氣的雙眉微皺，又刷新了兩次網頁，結果依然如此，清秀男生眼中浮現疑惑之色。

　想了想，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銀色手機登陸聯訊號，在群列表裡點開《笑傲江湖》書迷群。

　群裡正有許多人在討論什麽，清秀男生一點點看著，跟著又去翻看群裡的聊天記錄，看了一會他便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清秀男生的眉宇間現出一抹不豫之色， 當即退出書迷群，退出聯訊號，在手機裡翻出一個號碼正要撥出去，他的目光忽然望向敞開的宿舍門，遲疑了一下，便走過去將門反鎖上了，然後才真正撥通那個號碼。

　“有一個站叫有劍氣，我很喜歡，傳媒總署那邊封了這個網站，理由很荒唐！你去處理一下！盡快！”

　……

　從出租車上下來，望著古色古香的翰林學院大門，趙硯心裡頗有感慨，進過錦衣衛中衛司再看見翰林學院的大門，心裡竟有一種歸家般的親切感。

　此時已是深夜，校門內外都很冷清，只有校門口的門衛室裡有門衛的身影，校門口的燈光不甚明亮，卻讓他心裡變得踏實下來。

　從被錦衣衛刑警帶走那刻起，他自己都沒有料到這麽快便能回來。

　短短時間，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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