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周二狗,家住豐禾鎮上水村,俺家有爺爺、奶奶、俺爹、俺娘、俺大姐、俺二姐、俺三姑、俺四舅……” “俺八歲那年,俺大姐準備結婚,俺姐夫是下水村的李四柱。大姐結婚那天,下水村的元蒙村長要求行使……
“就這樣,俺師傅救下俺的時候,俺們曾家滿門十七口,就剩下俺一個人了。”
“俺聽師傅說,加入明教,就可以讓和俺一般的村民不再受韃子欺負。於是俺就加入了明教,跟師傅一起殺韃子。現在俺終於不受欺負了,可是,俺好想俺爹、俺娘,好想俺大姐,好想俺二姐,嗚嗚……”
“殺光韃子!”台下,一個頭領模樣的明教徒忽然起身振臂疾呼。
“殺光韃子!”周圍上千的明教眾齊聲高呼響應。
“明尊萬歲!”
“明尊萬歲!”
“殺光韃子!”
“殺光韃子!”
山呼聲再起時,一名二十左右歲的少林僧驀地挺身而起,滿臉淚水地跟著高呼。
受其感染,其它少林、崆峒、峨嵋弟子也相繼起身,聲嘶力竭地跟著呼號了起來。
不遠處,正自遠觀的少林三神僧、崆峒五老、武當三俠,還有滅絕師太盡皆動容。
好久,山呼聲終於停了下來。
周二狗已然下台,不過這次上台訴苦的卻不是明教眾,而是最早站起來的那名少林僧。
聽著這名少林僧的血淚控訴,空聞方丈沉吟良久,方才緩緩開口道,“楊左使果然好手段、好心計。空聞佩服!”
“空聞方丈,你錯了!這可不是手段、心計做得到的。剛剛周二狗所講,還有現在那少林僧所言,可都是親身感受,做不得一點兒虛假。只是你們迷醉於佛經道藏的虛幻太平之中,不曾留意這些民間疾苦,或者知道了也強裝不知罷了!”
“阿彌陀佛。楊左使,你著相了。須知萬法皆空,生老病死亦是空。爾等魔教一味的煽動仇恨,並非解決之道。須知,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冤冤相報?嘿嘿,空聞,你說得倒是輕巧!”
“遙想南宋之時,宋金兩國,漢家子民過億。及到元蒙立國,漢人已經不足九百萬。九千余萬漢人慘遭屠戮,真正的是十室九空。”
“此乃亡族滅種之禍,豈是生老病死可以形容?又豈是你一句冤冤相報就可輕飄飄帶過的!”
“空聞,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你還是人麽!”
羋離怒目圓睜,聲色俱厲,饒是空聞素來沉穩也被羋離氣勢所攝,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入明教!殺韃子!”
“入明教!殺韃子!”
山呼聲再起,聲音之大,直震得腳下大地都一陣顫抖。
而空聞等人則盡皆老臉一黑。
當面挖牆角,要不要把事情做得這麽絕啊?
然而,還有更絕的!
“空聞師兄,我也要入明教殺韃子!”向來呆萌的空性忽然滿臉認真地開口道。
“呃……”
不僅空聞,就連其它幾派人也是滿臉的錯愕。
這空性,不會是也被忽悠了吧?
“空性師弟,你本是孤兒,自幼在少林長大,和韃子又沒什麽深仇大恨,瞎參和個啥丫?”一旁的空智忽然插口道。
“師兄你不要騙我,若非和韃子有血海深仇,我又怎麽會成為孤兒?我雖然不管寺中事務,卻也知道,這些年來,咱們少林收養的孤兒,十個裡面有九個是被韃子害得家破人亡才成為孤兒的!”
他說得好有道理哎!
空智忽然發現,
自己這位平日看起來呆呆傻傻的師弟,其實一點兒都不傻! “空性師弟,你可是認真的?”空聞緩緩開口道。
“自然是認真的。空聞師兄,咱們平日裡總是講我佛慈悲、普度眾生。可今日聽到這些人之言,師弟方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都只是口頭上的慈悲,根本就沒有度一個眾生。今日師弟決意加入明教,和這些人一起殺韃子,護我漢家子民,存我漢家衣冠,這才是真正的大慈悲,才是真正的普度眾生。請師兄務必成全!”
“可是,明教是魔教啊!”空智和尚大感捉雞。
“此言差矣。佛性,魔性,皆為人性。失了人性而妄言佛魔,結果只能是個不倫不類‘弗’罷了。”
“吾常聞,少林四僧,見聞智性。今日觀之,空見胸懷慈悲,心有佛性。空性赤子之心,人最純淨。至於爾等,嘿嘿,人性尚且不足,何以言佛?”
“多說無益,楊某亦不強求,爾等若肯留下與我明教共謀抗元大業,楊自是歡迎,若是不然,道不同不相為謀,明日你們便下山去吧。”
言罷,羋離袍袖一甩,自顧自地轉身離開。
四派諸人則明顯被羋離之言唬住,站在當場,一愣一愣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議事廳內,雖然只剩下明教一眾高層了,可氣氛還是有些緊張,竟有劍拔弩張之勢。
而對峙的雙方,則是羋離及所部天地風雷四門與天鷹教一方。
至於韋蝠王和五散人,則窩在一旁,滿臉的興致勃勃,一副搬馬扎看戲之態。
五行旗雖然坐在羋離一方,卻並沒有上前助拳之意,但隻正襟危坐、面沉似水,不知所思。
見此情形,第一個有點兒不解的是白眉鷹王殷老頭。
“小青子,怎麽,這兩年翅膀硬了?見到我殷某也不上前見禮了?”
“二哥何必說得那麽委婉,直說我韋某狼心狗肺便是。不過有些話韋某還是要先說清楚,雖然咱們兄弟一場,可楊左使卻對韋某有救命之恩。所以呢,二哥你要和楊左使爭教主之位,小弟我也隻好兩不相幫,免得裡外不是人。”
“哦?救命之恩?”殷老頭臉現狐疑之色。
“兩日前,楊左使以功力大損為代價,憑一陽指力為韋某化去體內的寒毒,修複了受損的經脈,讓韋某終於擺脫了這糾纏數十年的暗疾。此等恩情,猶如再造,說是救命之恩一點兒也不為過。”
“原來如此!想不到,楊左使竟有如此胸襟魄力, 殷某佩服。既然楊左使有傷在身……”
“用不著!就算功力受損,對付你殷老頭也足夠了。擇日不如撞日,既然今日鷹王駕臨光明頂,咱們還是今日了結的好。只有咱們明教內部統一了,才好一致對外。”
“楊逍!做人不要太囂張!對付你楊逍,用不著我爹出手,我殷野王足矣!”
殷老頭身後,一個嘴巴上剛開始絨毛的彪悍小青年叫囂而出,徑直揮拳衝向楊逍。
“小兔崽子也敢對我家老大無禮,吃俺艾沙一掌!”
羋離下手,一直瞪著銅鈴般大眼睛四下咂摸對手的艾沙連忙躥出,舉掌迎向殷野王。
雙方出手都很快,但結束得更快。
但聞“砰”的一聲悶響,殷野王就仿佛被大象踢了一腳的猩猩一般,筆直地飛了出去。
於路撞到桌椅無數,而後又撞破議事廳的牆壁,再飛出三四丈遠,殷野王這才“噗通”一聲跌落塵埃。
“野王!”殷老頭大驚失色,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矮油!疼死小爺了!瑪德!你這大個子屬牛的麽,怎麽特麽這麽大的力氣?”
塵土飛揚中,殷野王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左手抱著右臂罵罵咧咧而回。
殷老頭見狀微微松了口氣,轉身道,“楊左使好本領,竟調.教出如此出色的一名手下,殷某佩服。不過,還是那句話,想當教主,先過了殷某這關再說!楊左使,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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