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兒，醜兒。你不要丟下娘啊。蒼天，我願意用自己的命換女兒的命呀。我不想活啦。讓我女兒活吧，好好活下來吧。”有把帶著哭音的女聲在蕭瑤耳邊一直轟隆隆地響著，那聲音沙啞得如同風刮過石頭，好吵！　　蕭瑤緩緩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一個黑影，感覺自己虛弱無力，正躺在某個毛茸茸的溫暖的懷抱中，喉嚨像吞了火炭似的又乾又疼，就連吞咽口水都感覺困難。

　　“女兒，你醒啦?謝天謝地，女媧娘娘保佑！”似乎是那個黑影在說話。

　　眼睛的視力恢復以後，蕭瑤嚇得幾乎又暈了過去。眼前是一隻白狐，雖然，無可否認，它是一隻很美麗的白狐，渾身的毛雪白且油光水亮，那雙狹長的眼睛水汪汪的，非常動人，我見尤憐，但是對於在城市長大、與野生動物的接觸僅限於野生動物園中的遙遠觀望的現代人來說，它是好嚇人的好不好?最駭人的是，它身後還拖著好幾條尾巴，不是一條，初略一算，起碼有八條。

　　此刻，它伸出舌頭，親熱地舔了舔她的臉，糊了她一臉的口水。她看到它的粉紅色長舌頭和白森森的利牙，全身都止不住抽搐起來。

　　天哪，這是要吃人的節奏麽?自己可從來沒有吃過狐狸肉，現在卻要成為狐狸的盤中餐麽?別吃我呀，我的肉酸，很難吃的。天哪，我跟你什麽愁什麽怨啊?你要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啊?

　　白狐看到她一臉驚恐，身子顫抖得如同風中殘葉，嬌小的身軀無力地往後縮了又縮，它一下愣住了，大概是沒有想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但它顯然是很聰明的生物，瞬間便“明白”了。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搖身一變，竟然幻化成一個一個相貌美豔但是形容憔悴、樣子頗有些狼狽的少婦。她有一雙秋水明眸，卻哭得紅腫無比。她盤著發髻，卻有些散亂，斜插著的一支玉釵也有些歪斜，身上穿一件純白色的獸皮古裝長袍，領口敞得很開，那裡面的內容簡直是亮瞎眼，讓蕭瑤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液。同樣是女人，差別怎這麽大呢?這隻狐狸可以幻化人形，那就是傳說中的狐狸精麽?

　　她的五官都很標致，眼睛是特別好看的，深如古潭，秋波流轉，讓蕭瑤想起自己早逝的母親。蕭瑤珍藏著一張她的黑白相片，是她年輕時的模樣，梳著兩條麻花辮，身材苗條，穿著一條的確良白裙子，說得上是個那個年代的美女。這樣一個標致的女人，卻在生女兒之後不久就病逝。這不能不說是一件遺憾的事！

　　她笑道:“你看慣了娘的這個人樣，所以對我的真身倒看不慣了是嗎?也難怪，自打你出生以後，娘都一直是這個樣子。因為你爹是人類，他喜歡我這樣。”不知道為什麽，她提起“你爹”的時候，神色一下子黯淡了許多，眼神也變得呆滯了。

　　蕭瑤倒有些放下心來。這隻白狐口口聲聲叫自己女兒，那至少自己的生命是暫時沒有危險了。

　　這裡是哪裡?好像是在一座山腳下的一條河邊的樹蔭下。流水潺潺，不遠處有一片樹木蔥鬱的小樹林。這是北京嗎?不可能吧?昨天還有霧霾哩。看，那天空這樣藍，雲這樣白，蕭瑤白活了三十二年，都沒有看到這樣晴朗的天空。

　　豔陽高掛，點點陽光從茂密的枝葉間漏下來。眼前的山峰高聳入雲、連綿不絕、雲霧嫋繞，很像是仙俠片裡常常出現的場景。

　　美豔少婦把蕭瑤扶起來，靠在她身後的大樹上，自己則一撇一拐地走到河邊，

用一片荷葉盛了點河水，扶起蕭瑤的頭，小心翼翼地將水喂進蕭瑤的嘴裡。　　蕭瑤實在是太口渴了，咕嚕咕嚕地一下子把水都喝光了，因為太急，差點嗆到了。

　　少婦笑了，眼中滿是慈愛，道:“女兒，悠著點，還有很多。娘再去舀點。”

　　蕭瑤納悶了。她怎麽口口聲聲叫自己女兒呢?她看上去也不過二十三、四歲，比蕭瑤還小呢。而且，蕭瑤媽都去世好多年了。蕭瑤對她的印象，就隻是局限於那張黑白相片和外公外婆偶爾的講述。

　　她又裝了點水過來。河水很清亮。蕭瑤下意識地看那一汪清水中自己的倒影。雖然那張臉上滿是泥垢，可是，蕭瑤還是一眼就看出來，那不是自己原來的樣子。蕭瑤像爸爸，柿子臉、綠豆眼、扁鼻梁、歪牙、平胸、水桶腰、大象腿、皮膚比犀牛皮還粗糙，相貌跟漂亮完全沾不上邊，那水裡的影像是雖然長發蓬松，髒亂似雞窩，可是眉清目秀並且看上去非常幼嫩，最多不過十歲。

　　那麽，問題又來了。憑這樣的一張美人胚子臉，配叫“醜兒”麽?搞錯了吧?你都沒見過醜女麽?我每次照鏡都看到好嘛?

　　一向冷靜的蕭瑤也不淡定了。 蕭瑤一邊低頭喝水，一邊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她對自己說:“這麽多的風浪都挺過來了，有什麽是不我不能搞定的?”

　　少婦哽咽道:“你昏迷了兩天了，嚇死娘了。你爹已經......你再有個好歹，娘――”

　　蕭瑤強逼自己冷靜下來，問:“這裡是哪裡?”話一出口，把蕭瑤自己都嚇一跳。這把略帶稚嫩、隻能用出谷黃鶯來形容的聲音是她的嗎?她的聲音哪有這麽好聽?

　　蕭瑤低頭仔細端詳自己的身體，那是一個未發育成熟的女孩子的瘦小身軀，也是穿一件髒兮兮的白色毛皮古裝長袍。她吃力地將那雙仿佛灌了鉛似的雙手挪到自己面前，看到的是一雙黑乎乎的小手。

　　蕭瑤的頭腦一向轉得很快，早些年蕭瑤看過一些穿越小說，難道自己――穿越了?不會吧，蕭瑤一向都認為穿越這回事是不可能發生的。這不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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