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槿嵐不安地等了三天,沈夫人一直陪在她身邊,每日煮茶品茗,但到了第三天,連沈夫人也不安起來。[ ~]
“舒管事,那邊就一點消息都沒有嗎?”這都已經過去四天了,如果事情完結了,也該回來了。
“回夫人,昨天起就沒有消息傳回來,不過,我派人過去打聽,在山道上遇了個獵戶,說是通道縣城裡還好,主要是苗鄉亂得厲害,如今縣城已經關閉了城門,外邊的人進不去,實在不好打探消息。”自打通道縣城緊閉城門之後,派去的人就沒有再傳回丁點消息,但他們心裡都想著,城門關了也好,起碼在城裡是安全的。
只是舒弘真的在城裡嗎?
雲槿嵐他們擔心的同時,通道縣城裡楊宣翊正朝著屬下發火,“舒弘什麽時候出的城?你們居然一個人都不知道?”他和沈先生不過去拜訪縣太爺,回來就發現舒弘不在山貨鋪裡。
“舒公隻說去城裡轉轉,並沒說要出城啊。”山貨鋪掌櫃一肚委屈,他不負責盯人好不好。
“關鍵時候,他非去城裡轉什麽?”
山貨鋪掌櫃是知道原因的,卻隻敢悄悄看了自家主一眼,沒想到楊宣翊正看過來,連忙低下臉,“說是給舒夫人帶點東西。”
楊宣翊一口氣憋在胸口,氣得一甩頭,都說紅顏禍水啊,還真是不假,“想辦法出城去尋人。”
“公,城門已經關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城門關了,還是有辦法進出的。”通道與苗鄉相鄰,只要苗鄉發生民亂,縣城就會關閉城門。可城裡還是能見到一些苗民進來,而苗鄉也能見到漢人的身影。
山貨鋪掌櫃硬著頭皮退出去,三公說的是沒錯。有辦法,可是這辦法不容易啊,一條暗道能通苗鄉。卻被漢苗兩大幫會把持著,漢人幫會還好說。可是苗民那邊就比較困難了。
“先生,您看,這家夥真是無藥可治了,這都什麽時候了,他還出了城。[ ~]”
沈先生擰著眉,這一次苗民圍攻土司府,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嚴重。雖說其中不泛他們的影響,但過世的馬幫頭領原先是親近朝庭的,他一死,三公這邊的變數又大了。“許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他來不及傳信回來,你說會不會去了馬幫?”
“我覺得有可能,他跟馬幫那邊一直有聯系,但願他無事,不然,怎麽跟他家娘交代?”楊宣翊越想心越煩。雲槿嵐的性那般剛烈,若是弄不好,再拿著簪扎一下,他欠舒弘的就更多了。
兩人在縣城裡熬了半天。山貨鋪掌櫃急匆匆地趕了回來,“公,有舒公的消息啦。”
“他在哪兒?”楊宣翊與沈先生同時立起了身,急切地詢問。
“舒公去了苗鄉馬幫,這邊幫會的人答應我送了幾個人過去,但因著那邊的人不好說話,只能過去五人。”
楊宣翊立馬接話,“先生在此等著,我帶人過去。”
“不行,苗民凶悍,您還是不要過去,讓侍衛帶人過去就是。”沈先生擔心舒弘沒能救回來,楊宣翊又陷進去了。
“無事,五哥讓我帶了幾個人過來,厲害著,有他們在我定能安全回來。”
山貨鋪掌櫃拉住三公,“公若真要過去,還得喬裝一番,您這樣,太搶眼了。”
楊宣翊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確實有些搶眼了,明眼人一看便是頭羊。
趁著夜色,楊宣翊帶著四人侍衛到了暗道外,守著暗道的人直接交給他們五條黑帶,示意他們蒙上眼,然後領著他們上了一輛馬車,馬車走了近一刻鍾,又牽著他們下車,走了近五裡路,終於停了下來。
等到四周安靜下來,楊宣翊忍不住扯下黑帶,不由地吸了口氣,如果他們再多走幾步,就已經掉進河裡了,再回頭看時,身邊無一人,看來送他們過來的人已經走了。
“公,這裡已經出了通道縣城,往左走一裡路便是苗鄉集市,往前一直走便是土司府。[ ~]”侍衛只是稍一查看,便已經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公,要不要我去查探那暗道?”侍衛中有人暗中留下了印記。
楊宣翊一擺手,“不妨事,先找到舒弘再說。”說完帶著人向左邊去尋馬幫的堂口。
夜深人靜,雲槿嵐突地從床上坐起來,驚醒了睡在外間的白霜,原本她屋裡是不放人的,但林媽實在不放心,便讓人每日在外間守夜。
“夫人,可是醒了?”白霜撐著燈進來,燈光照在雲槿嵐臉上,見到她滿臉是汗,呆滯地盯著前面一處,連忙放下燈,倒了杯水進來,“夫人,喝口水吧。”
雲槿嵐輕歎了聲,“什麽時辰了?”
“剛剛寅時。”白霜同樣歎息著,夫人是時後才睡沉的,怎麽這就醒了?
“睡吧。”雲槿嵐喝了水,自覺地倒下,沈夫人說她不能倒下,所以該吃的時候,不管想不想,她都會吃下去,該睡的時候,不管醒不醒,她都會睡下去。
只是每每一閉上眼,她就會聽到舒弘在喊她,聲音裡帶著痛楚,讓她極為不安,害怕地睜開眼。
楊宣翊他們剛剛接近馬幫堂口,暗處有人喝道:“什麽人?”
“我是通道山貨鋪的人,來接我家公。”
“舒家的?”暗處的聲音平和了幾分。
“正是。”
暗處沒了聲音,過一會兒,堂口的門開了條縫,一個苗族漢走了出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跟我來。”
來人並沒有將他們帶進堂口,而是繞過馬幫,到了一處隱蔽的竹樓下,“舒公在樓上,你們上去吧。”
侍衛阻止了楊宣翊的腳步,率先衝進竹樓。不一會兒便急著出來,“公快些上來。”聲音裡帶著慌亂。
楊宣翊一見他的表情,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直接衝進樓裡,只見舒弘躺在竹榻上,痛苦地扭著頭。苗家姑娘手裡拿著帕正替他擦汗。
“舒弘?”楊宣翊緊張地衝過去,有侍衛伸手搭在舒弘的手腕上。“公,舒公怕是中了毒。”
那苗家姑娘被幾人擠到了外面,嘟著嘴低吼了聲,“你們快讓開,他現在發著熱,得替他降溫。”
楊宣翊這才回頭看了她一眼,“他中的是什麽毒?”
苗女臉面一熱。不自在地側過頭,“不清楚,被人用竹箭吹了下,就倒下了。”
竹箭?苗民用來捕捉獵物用的,上面一般都擦著毒藥,毒性不大,效果和迷藥有些相似,但解藥卻只有製毒人自己知道,
楊宣翊沒有錯過她臉上的表情,眼下的肌肉輕輕扯動。此女有古怪,“我們帶他走。”
苗女急得伸開手擋住他們,“不行,他的毒還沒解。會有危險。”
“呆在這兒就沒危險了?你能解了他的毒?”
“我、”苗女一時沒話可回,卻還是不甘心地加了句,“我哥去請大巫去了。”
苗家大巫的本事,楊宣翊沒見過,卻也聽說過,別的不成,這製毒、解毒卻是獨一份的,“好,若是一個時辰內沒有請來,我們就帶他走。”
苗女不悅地瞪了他一眼,轉身拿著帕浸到水盆中,放到舒弘的額頭上。
許是冷水讓他覺得很舒服,舒弘輕輕呻吟一聲,伸手握住了苗女的手腕,幾人以為他醒了,卻聽到他無意識地喊了句,“嵐兒。”
苗女被他握著手腕,羞得急著甩開,朝著榻上的人低吼了句,“我不是嵐兒,我是阿琳。”
楊宣翊靠在隔牆上,玩味地摸了摸下巴,嵐兒?阿琳?
一個時辰不到,樓下傳來蹬蹬地腳步聲,“阿琳,我把大巫請來了。”
侍衛在聽到腳步聲時,迅速地站在了楊宣翊的前面,警惕地盯著門口,苗女衝到門前,“阿哥,大巫,快些進來,他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楊宣翊忍不住要笑出聲來,舒弘叫他娘的名兒,原來是在說胡話?等到他醒來可要好生笑話他一番。
苗家少年扶著個老苗民進來,見到屋裡多出來的幾人,手不由地摸到了腰間。
“我們是舒弘的朋友。”楊宣翊急忙擺明身份,那少年方才緩了神情,但也不搭理他們,扶著老苗民走到榻邊。
老苗民翻了翻舒弘的眼皮,如枯枝般的手指在他的脖處壓了壓,引得舒弘發出痛楚的呻吟聲,又拿起一旁的竹箭聞了聞,方才從腰間摸出小布包,打開裡面的盒,用指尖摳了點黑黑的東西摸在舒弘的鼻間。
“大巫,他可有救了?”苗女見他拿出了盒,疑問中帶著歡喜。
“嗯,幸虧這毒我見過,不然,怕是要丟性命了。”
楊宣翊上面行禮, “請問大巫,他何時會醒?”
老苗民眯著眼自顧著收拾布包,沒有回答他的話,“阿琳,你爹的教訓還不夠嗎?”
苗女神色一黯,但依舊堅定地回話,“他是因為咱們馬幫才受的傷,我不能見死不救。”
“若不是因為這個,你覺得我會來救他?”老苗民斜了她一眼,這才看向楊宣翊他們,“這裡是苗鄉,外鄉人還是早早離開的好。”
楊宣翊巴不得能離開,抬手又行一禮,“請問,他能離開嗎?”
“隨時!”
“不行!”
不同的答案出自不同的人,老巫瞪了苗女阿琳一眼,“你們帶他走吧,他已無性命之憂,只需靜養半月便好。”
2012年最後一章,新年只剩下十幾分鍾,既然沒有一起毀滅,那就一起幸福吧~祝各位親愛的們~幸福、平安、快樂`(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