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槿嵐揉著突突直跳的額頭,身子粘乎乎地著實難受,隻想快點打發了她,“我替你想了個法子,你若依了,明日就送你弟弟去族學,若是不依,你們姐弟就安生地耕田種地,也不算是辱沒了雲家的祖宗。族田本是雇佃農耕種,如今撥出五畝由你們姐弟耕種,地裡的收成八成上交族裡,剩下的二成歸你們姐弟所有。” 雲貞娘剛想說家裡還有幾畝地,怕種不過來,抬頭見雲槿嵐冷著臉,隻得趕緊點頭允了。
“你先回吧,這事兒我會跟老族長商量,我可是把醜話說在前頭,若是這五畝地的收成比從前要差,可別怪族裡不通人情。”看著人走了,雲槿嵐搖搖頭,五叔祖總說要重振雲氏一族,看來還真是任重道遠。
如意早已經打聽清楚了雲貞娘的事情,甚是不喜,“小娘子,為何要如了她的意?”
“難不成,還真讓她到處去賣身?這事兒傳出去了多不好聽,本是為了族人的大好事,生生被她弄成這樣,好似族裡眼淺族人那點子銀錢似的,五叔祖的臉要擱哪兒?現在讓她為族裡種田,誰還能挑出理來?”又想讓弟弟出人頭地,又想白佔族裡的便宜,沒這麽好的事兒,先付出點勞力再說。
到了約定開冰窖的日子,各院的婆子都去領了冰回屋,難題雲剛是如何解決的,雲槿嵐也很好奇。
當晚,雲景軒回家就替她解了惑,“舒弘真是個有辦法的人,硝石這種被官家控制的物品都能買到,雖然貴了點,但可以重複使用,以後都不用愁了。”屋子裡放了冰,身上沒有那種粘乎的感覺,人也輕爽了不少。
“硝石是被官家控制的,他如何能買?”一個帳房而已,他哪來的渠道?
“說是漢陽的漢東商行替他想的辦法,那漢東商行背景可不簡單,說是有皇家人在背後。”雲景軒剛開始是即意外又擔心,但舒弘這麽一解釋又讓他放心不少。
雲槿嵐心底一沉,舒弘到底是什麽人?就算他與漢東商行有過交道,商家也不會把違禁的物品賣給只是打過交道的人,“大哥,舒弘真想在咱們家做滿十年?”短短幾月,她就看出舒弘是個有本事的人,在雲家當帳房,實在是屈才了,何不賣個好,讓人早些離開,也算是結了個善緣。
“別說你會這麽想,我也曾想過,更跟他提過,可他左一句知恩圖報,右一句恩同再造的,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了。”雖說兩人是主雇關系,但實際上雲景軒心裡還當他是朋友,有什麽為難的事情,也願意與他商討。
見大哥如此說,雲槿嵐也不好多話,畢竟是男人間的事情,只是稍稍的提醒一二就好,好在雲景軒並非勢利的公子哥兒,平時對舒弘也算禮遇,斷不會讓恩情變成冤仇。
五月末,天愈發的熱了,雲家冰窖裡的存冰眼見著就要用完,舒弘帶著運硝石的車子終於趕了回來,總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這是什麽?”冬素帶著婆子去領冰,回來還帶回了一封信,信封上沒有寫名字。
“是舒管事的小徒弟給我的。”
雲槿嵐不由地瞪了她一眼,去外院一趟就帶信回來,若是讓有心人知道了,還以為她與人私相授受。“私下給的?”
“是,沒人看見,我也沒敢聲張。”冬素再不聰明,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一張臉嚇得素白。
雲槿嵐沒有再多問,打開了信封,一張對折的單子從裡面滑了出來。
一張看似普通的支錢單子,其實並不普通,
上面只有支錢的數目和雲字印,卻沒有寫明用處,更沒有她的親筆簽名。 “他有說什麽嗎?”雲槿嵐不動聲色地將單子折好,重新放入信封中。
“說是管事去漢陽時收到的,雲柱尋了個理由壓下了,等管事回來處理。”
這麽說錢並沒有支出去,“是誰知道嗎?”
“是外院的人,專管采買的二管事。”
不對啊,外院的人支錢並不需要她的簽名,只需要拿對牌和雲字印就好,為何還要將單子送到她這裡?“你聽清楚了?是外院的人?”
“哦,他還說了一句,說是這印是內院的印。”
原來如此,外院的人支錢,蓋的卻是內院的印,這是在偷梁換柱啊,只是那人還是嫩了些,雖說兩方印看似差不多,其實並不一樣,雲家祖先在印上稍稍動了手腳的。
“你再跑一趟,把單子送回去,告訴舒管事,錢先支出去,但要弄清楚采買的東西是什麽,數量有多少,最好派人盯著。”說完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莫要打草驚蛇。
冬素腿腳利索,不到半個時辰,人就轉回來了, 說是舒管事已按她的吩咐安排好了。
事情過了幾日,外院一點消息都沒有,雲槿嵐心中記掛著,但也不露聲色,到是冬素乾活總是心不在焉。
“小娘子,小娘子,大少爺請您去書房一趟。”雲槿嵐午睡剛起,冬素急急地衝了樓,眼裡帶著興奮。
雲槿嵐還未說話,林媽先開口訓人了,無非是說冬素沒規矩,行事不夠穩重。
冬素不敢反駁,不停地朝雲槿嵐使眼色,希望小娘子替她解圍。
等林媽數落完她,留下兩主仆在樓上,雲槿嵐這才問冬素,“大少爺知道了?”
“應該是的,我聽墨茗說,今兒早上,剛管家和舒管事一同見了大少爺。”冬素本不是個愛打聽的人,但自從這事之後,她就多了愛打聽的毛病,雲槿嵐雖不喜但也淡不上反感,只是覺得這丫頭太傻,要是眼利點的,肯定能看出問題來。
“你啊,林媽說得還真沒錯,穩重點,就你這輕狂勁兒,怕是全府的人都能看出來了。”說完便下樓去了主屋的書房。
雲景軒的書房開在二樓,見妹妹來了,連忙讓丫頭看茶,冬素難得機靈一回,等茶水沏好,便拉著丫頭離開了。
“大哥,可是有事?”一見大哥愁眉緊鎖的模樣,便知他定是焦頭爛額的。
“嵐兒早就知道了,為何不跟大哥說明?”雲景軒指著桌面上的一疊單子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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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病身子一直寫到現在,唉,沒啥好說的,晚上再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