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弘得了回信,第二日便請了媒人上門,問了雲槿嵐的辰八字,換過庚譜,又過了幾日,媒人送了禮過來,說是八字極為相合,星紅蘊、旺夫旺旺家,是全福之卦象。【新】[ ~]
擇了吉日吉時,沈容安攜舒弘備足禮,到雲家正試下了聘書,至此,兩人的親事算是落定。
依著雲景軒的意思,親事自然是要風光大辦的,但雲槿嵐攔住了他,舒弘如今用的是假名,將來還是要回歸王家的,還是低調些好,再說,自己是再嫁,風光大辦了,底下的妹妹們怎麽辦?
因雲老夫人的三周年祭,雲槿嵐的親事定在了來年五月,日訂下的那日,正巧是呆在零陵的吳管事收到王妃回信的日,信上說得極為簡單,說是讓她回去。
吳管事原本還以為王妃會不會要好生懲治一下雲家,沒想到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讓她回去,等到回了上京,在魏王妃的屋裡見到一個林家的女兒,才明白事情已經發生了變數。
“王妃,您說這雲家是不是太不識抬舉了?”吳管事將雲家的事情說了遍,末了還是忍不住發了怨氣。
魏王妃沉默著微閉了眼,“此事莫要再提,過些日,替我備份禮送去零陵,翊兒寫了信回來,訂下親的那人是沈先生的學生,與他向來親厚,看在沈先生的面上,咱們王府也該有所表示的。”
“沈先生的學生?當初與三公一同在沈先生跟前的,不是王老翰林家的孫嗎?怎地又來了個學生?”
魏王妃猛地睜開眼·不悅了看過去,“沈先生有幾個學生,你都清楚?”
吳管事見魏王妃不痛快,不敢吱聲,悄然退了下去。
等人一離開,魏王妃才歎了聲氣,這事兒就此過去吧,雲家那位老夫人當年也有幾分交情,孫又來信求情·她心裡再不痛快也只能應著。[ ][ ~]原本她也沒起什麽替孫納妾的心思,只是這劉四娘,她實在是不喜,懷了身,她送兩丫頭過去伺候孫,劉四娘要是不樂意,不讓人近身就是了,偏要當著人的面提那流言,那流言當她真沒聽過嗎?
楊宣翊閑地靠在美人榻上,榻邊的美人遞來一掰桔·他張大嘴,應著玉手喂進嘴裡,感受到桔的酸甜味兒,舒服地籲了口氣,這才叫過日啊,在上京城裡整日和那些人精打交道,真真是累極了。
正想攬過美人好生睡一覺,門口傳來扣門聲,楊宣翊懶洋洋地應了聲,“進來。”見來人玩味地看著他·鬱結地揮手將美人打發下去,坐直了身,整了整衣裳。
“打擾了三公的雅性是舒弘的不是。”口中說著歉意·臉上卻無半點歉意,真讓人生惱。
“咱們好歹是同出一門,怎麽差距就這麽大?這等美人放在莊裡,你硬是看都不看一眼,真是浪費啊。”楊宣翊見他嘴角輕揚,安然落座,忍不住湊到他近前,“她就真的那麽好?”拚著被人發現·也要娶了她?
“她不好嗎?”舒弘眼裡·雲槿嵐確是好的,端莊大氣·聰慧過人,明理守禮·心思坦蕩,不似上京城那些名門淑女總把大義掛在嘴上,私下裡卻行些小人行徑。
楊宣翊揚著眉,“好,當然好,如果不好我家那位的王妃,怎麽會看得上她。”
舒弘臉一沉,狠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他惹出來的事情,自己也不用這般急著將人娶回來,這般匆忙連房還沒著落呢?
正想著,楊宣翊遞過來一隻錦盒,“這是五哥和我的一點心意。”
舒弘也不推辭,接過一看,半晌沒回過神了,回手將盒蓋上推了過去,“這禮太過貴重了。【新】【葉*】【*】”
“不重,一點都不重,比起你當初受的罪,咱們倆這點東西算什麽?”舒弘當初遭遇的那場火災,畢竟是為了他們倆,如今總算是能讓他們安心了。
“還是太重了,您和公的心意,舒弘領了,但這般重的禮,實在是承受不起。”楊宣翊他們送的禮可真不輕,眼前的這座莊和周邊近千畝的良田,外加香楠工坊的一成股,他確實是不敢接受。
“舒弘,咱們是打小的交情,五哥那幾年因著你的幫助,方聚集了一些財力,漢東商行這幾年有你暗中看著,方是風生水起,給五哥不少助力。這些咱們都記在心裡,你的仇當初我們就存了心要報回去,萬幸你小命大,我們倆才沒失了臂膀。”他與五皇自小感情親厚,如今官家的兒們個個出色,五皇雖不是最出彩的,卻是最值得信任的。
舒弘暗吐了口氣,“莫說咱們是打小的交情,公待我也是真心真意,如今我明面上不能幫他,但暗裡能做的自不會偷懶,但你們這禮真重了,受之有愧。”
“我說你怎麽這麽嗦?像個女人似的不爽快,讓你收下就收下唄。今年五哥辦了幾件差事,很得官家的讚賞,想來也該有眉目了。”官家的身體不如從前,幾次在朝會上流露出要立儲的意思。
“好,舒弘多謝公與三公的厚愛,不過,先生說得對,稍安勿燥、謀定而後動。”舒弘不再多話,將盒放進懷裡。
楊宣翊慎重地點頭,而後收了正色,又換成嬉皮的臉面,“這莊收了,莊上的美人是不是也該收了?”
“君不奪人所愛,瞧著三公喜歡得緊,還請將美人帶回王府,也算是圓了王妃的心願。”
舒弘得了莊和田地,馬不停蹄地請了人回來重建,正值冬閑,附近的農人得消息,都來打短工,不過幾日的功夫,拆了舊屋,準備蓋新居。
雲槿嵐得了信,正納悶那莊怎麽成了舒弘的,舒弘派人上門,將圖紙送了過來。
舒弘這舉動,讓雲槿嵐很滿意,細細研究了會圖紙,就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這舒弘確實是真心要娶她。瞧著這圖紙上,前院和中院都已經規劃好了,留下的後院是一片空白,由著她來填滿。
韋氏正巧在她屋裡,看著圖紙抿嘴笑話她,“原本還擔心你將來嫁得遠了,沒想到就在附近,這舒妹夫還真是個有心人,知將來這內宅是你的地盤,讓你自己來規劃。”
雲槿嵐回憶起當年崔家園林布局,大氣又不失溫婉,有心要搬來一用,拿起紙筆依著後院現有的山石、水路,描繪起來。
雲槿嵐的親事訂下不久,家裡又來了媒人,這次提親的是安平候府。先前雲景軒已尋了人去打聽安平候家七公周繼江,為人本分,忠厚老實,這周繼江在三房排第二,不是長,無須繼承家業,如今在學監謀了職,品級雖不高,但因他老實本分,到也得了祭酒大人的賞識。
唐氏自是滿意得很,托了雲維康兩叔侄出面,應下了這門親事,安平候府拿了雲槿曦的庚貼回去,只等著合了生辰,便來下聘。
余氏一聽是安平候府,而不是永平候府,嘴唇兒一癟,不屑地暗哼了聲,永平候如今正得聖眷,安平候又如何比得上?
梁氏卻在一旁煽了一扇風,“二嫂,這曦兒的事情都要訂下了,蓉兒可要抓緊了,莫要讓曦兒因此誤了好日。”
余氏不由地著急起來,這三娘都訂下了,自家的蓉兒還沒著落。看熱鬧的心情也沒了,一等安平候府的人離開,便回房給自家三嫂寫信去了。
雲槿曦要出嫁,雲景軒發了話,公中裡出一個莊、兩個鋪和八百兩銀,因著沒想到她會嫁去上京,只能讓人趕緊去上京附近尋。
“喲,這哪成啊,上京附近的地那麽貴,其他地方的怎麽比得上?景軒啊,可不能因為曦兒是你親妹妹,就厚此薄彼。”
雲景軒朝自己妹妹看過去,心道,還是妹妹猜得準,早已料到余氏會有此招,“二嬸放心,我早有計較,先前替二妹和三妹準備的莊都在零陵,地價自然要便宜一些,我想著就此折算一下,價格相同,但莊的大小就顧不上了,不知母親覺得可行?”
唐氏在心裡痛罵著余氏,面上卻很是理解地點頭,“景軒想得周到, 是該如此,不拘於大小,只要在價錢上一樣就好。”
“二嬸您覺得呢?”雲景軒自然要緊了余氏的嘴,不然將來可有得他苦。
“你母親沒意見,我自然也沒意見。”余氏感受到唐氏不善的目光,心裡樂呵呵的。
“當然,將來我給各位妹妹的添妝也是相同的,一套嵌紅石榴的金頭面,是我這個做大哥的一點心意,還望妹妹們莫要嫌棄才好。”
雲景軒這話讓幾位夫人都歡喜起來,紛紛稱讚景軒最是疼愛妹妹。
各家就嫁妝中要添些什麽,都提了意見,三叔出手大方,給了兩幅前朝古字畫,說是周繼江在國監當職,應該會喜歡。
雲槿嵐自有財產,又已訂親,也須添上一份,便讓林媽去尋了舒弘,拿了三百兩銀錢和一張圖紙,讓他在香楠工坊中打一套上好的梳妝盒,盒很是精巧,合進來是四方的匣,各處打開後,最上面是光亮的銅鏡,裡面藏有大大小小七個抽屜,盒面上刻著纏枝蓮的花樣,喻意也很好。最特別的是,最下面隱藏著一個夾層,可以放些貴重的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