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槿嵐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的不妥,強行撐起腰身,向前跨了一步,牽扯到岔氣的位置,暗吸口氣,再也不能動彈。【葉*】【*】[非常文學].
離了她幾步的舒弘還是發現了她的異樣,急步走到她身側,離著兩臂距離時又停住了腳步,轉頭將亭外的林媽喊進來。
“小娘這是?”林媽見她額頭上滲出了汗水,又轉頭看了眼立在一旁的舒弘。
舒弘憂心地看著雲槿嵐的側面,見她臉色發白,輕輕喘著氣,不避諱地朝林媽說了句,“小妹怕是不舒服,你先扶她回屋躺著,我去尋大夫。”說完小跑著出了後院。
林媽見他緊張雲槿嵐,心裡歡喜得緊,托住她的手臂,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小娘,咱們先回屋吧。”
雲槿嵐輕擺手,緩了緩之後方說:“先扶我坐下。”坐回石桌前,疼痛沒那麽強烈了,她舒服地籲氣,“氣岔了,坐會兒就好。”
熱茶隻喝了一口,守在二門口的冬素衝了進來,“小娘怎麽了?舒管事說您不舒服,已經去請大夫去了,您還是先回屋躺下吧。”
有了冬素的幫助,雲槿嵐被架回了屋,冬素見她發白的唇有了顏色,便出言打趣,“幸虧小娘平時吃得少,身骨輕,不然單是我和林媽,怕是架不動您。”
話才說完,冬素的腦門上就挨了一爆栗,“小娘身骨輕,該罰的是你我,有什麽好高興的。”
“這可怪不得咱們,莊上的廚可沒有夏紫的手藝,小娘輕減了,要怪也得怪夏紫。”
雲槿嵐躺在床榻上。輕輕地揉著腰側,感覺到岔氣慢慢移動了半分,那沒剛剛那麽刺痛了。“你當人人都和你一樣,尋了個沒本事的主,還成天樂呵呵的。”
“怎麽就沒本事啦?咱們家幾位小娘。誰能像您這樣,置了田地。買了莊,逍遙自在的過日,這可比去王府強多了。”前些日,冬素在府裡聽了不少閑話,一直憋著口氣,這會兒嘴快地溜了話出來。[]
林媽手中正提著茶壺,聽後火冒三丈地拍在桌上。“冬素!小心我把你這張嘴給縫上。”
冬素恍然覺悟自己說錯了話,緊張地跪在雲槿嵐面前不敢吱聲,伸手在嘴上拍了幾下,平時心裡想著就好了,今兒怎麽就說出來了?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雲槿嵐腰間的岔氣終於揉散了,轉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冬素,“起來吧,跪也跪了,以後你當知謹慎二字。不要總覺得就咱們幾人,說話可以隨意一些,須知在家裡說慣了,出了門難免會說溜了嘴。”
冬素乖巧地應著。“是,以後不會了。”起來後又瞄了林媽一眼,見她沒剛剛那般的火氣,便涎著臉湊了過去,“媽媽,如果冬素再亂說話,你就將我這壞事的嘴給縫起來吧。”
“那是肯定的。”林媽沒好氣地伸手在她腰間擰了下,“真是個沒腦的,這話也是你能說的,就是別人故意在你面前提,你也得閉緊了嘴。”
林媽正訓得起勁,外間傳來白露的聲音,“小娘,大夫來了。”
雲槿嵐擺著手欲讓她將人送出去,林媽連忙將薄被蓋在她身上,冬素則出去將人迎進了,“我家小娘,剛剛不知怎地就岔了氣,煩大夫替她瞧瞧。”
老大夫看了看她的氣色,手指輕搭在她腕間,閉著眼聽了會脈,便出了裡間,“小娘不過是早間受了點寒氣,喝點金桔水順順就好,無須用藥。”
林媽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謁,“佛祖保佑,到底是在佛祖跟前走動得多,連藥都無須用了。”
老大夫聽了她的話,滿臉不悅,狠瞪了她一眼,接過如意遞來的診金,頭也不回的走了。
等她一走,冬素噗嗤地笑出聲來,“媽媽,小娘無須用藥,與佛祖有什麽關系?”
“你懂什麽?”林媽難得搭理她,想起舒弘怕還在等候,便尋了白露去給他帶話,讓他改日再來。
舒弘送了大夫出門,回頭就遇著帶話的白露,心知雲槿嵐一時不能接受事實,也不強留,騎著馬回了雲府。[]
進了府,第一件事便是尋了雲景軒,將辭呈交到他手中,“香楠工坊如今已入正規,交托給肖副管事就好,他是楊公帶來的人,契約卻在我手上,如今我都交給你。”
雲景軒接過辭呈和契約,擔憂地問了句,“你可是準備離開?”那妹妹要怎麽辦?
舒弘淡然一笑,“是時候準備了。”
準備什麽?難不成是聘禮?可妹妹還未曾答應呢?雲景軒的話在口中打了個轉兒,最後還是換成了另一句,“是該為自己前程著想了,舒公,這幾年多得你幫助,景軒不勝感激。”雖說是他的救命恩人,但他幫助自己良多,恩情早已經還盡。
舒弘抬手擋住雲景軒揖禮,退後半步,朝他一揖到底,“雲公言重了,救命大恩確是舒弘難以為報。”
“舒公如今意去何處?”雲景軒不願意他就此離開,想要挽留幾天,好歹等妹妹給了明白話之後再走。
“暫時還未有打算,三公的莊上還有事情要處理。”他不過是離開雲家,並非要離開大明山。
雲景軒暗松了口氣,“我這就讓下人們去收拾院。”
“雲公,舒弘既已離開,就不便在府上打擾,三公的莊裡留有住處,還請雲公諒解。”
聽了舒弘的話,雲景軒樂了起來,是啊,再來時舒弘便不再是雲家的管事,而是雲家的客人,“無妨,兩處原本就離得近,改日景軒必去拜訪。”
兩人客套了半天,雲景軒親送他出門,他自去廂房裡收拾東西,搬去楊宣翊的莊裡暫住。
再說這頭。舒弘離了嵐莊,自有人報到後院來,林媽將冬素和如意她們打發出去幹活。悄悄來到雲槿嵐跟前,悄聲問她,“小娘可與舒管事商量好了?”
別提什麽舒管事?雲槿嵐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被人騙了三年,她現在都不願意提這個名字。
林媽自然不能體會雲槿嵐的感受。當她是在害羞,急道:“小娘,現在可不是害羞的時候,這王府的人還在府裡等著呢,您總得打消她們的念頭才好。”
怕什麽?大不了住到靜慈庵去。雲槿嵐腹誹一句,卻還是安撫著她,“莫急。她們都不敢明說,暗示來暗示去的,我就當聽不懂得了。”
“小娘,若是她們明說了,就連一點回旋的余地都沒有了。”林媽氣極,她這廂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小娘卻沒半點危機感。
雲槿嵐真不明白嗎?她不過是被舒弘給氣著了,不管三年前的真相到底如何,雲槿嵐可是賠上了一條命,當然她也沒能撈到好處。為了雲家操勞三年,暗地裡不知多少人在記恨著,最後還得被王家的人算計。
若舒弘是個有擔當的,早該站出來。非得等到她無路可走了,逼到了庵堂前,他又跑出來了,雖說入贅的提議者是雲景軒,難道他就沒有算計過自己嗎?
此時的她憑生出一股暗火,甚至想著,若是逼急了她,便去尋了儀柔師傅,落了發,當姑去得了。當然,這些她都只能想想,不敢跟林媽說,更不敢讓雲景軒知道。
次日,雲槿嵐清晨早起去了靜慈堂,儀柔師傅手中拿著念珠,口中頌著經,專注時渾身上下透出一股禪意。
做完早課,儀柔師傅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雲槿嵐,雖說眼睛盯著經書,可明顯沒有看進去,“沒有慧根,就莫要心不正焉的裝樣,原本也沒打算你一心向佛,不過缺個煮水烹茶的人罷了。”
雲槿嵐嘟囔著嘴,從前只是忘掉相交,說話隨意些無妨,可如今將要定下師徒名分,她確是打心底裡願意的,自不能再和從前一樣了。
儀柔愣了愣神,從前她這般說,雲槿嵐多半要堵回來,頭一次這般乖巧,真真是少見了,“這般樣,是有什麽心事?”
“師傅,弟有個難題,想要請教。”
雲槿嵐再次得了個白眼,“說吧。”
“如果有一個人,他曾經欺瞞你,現在又說要幫你,你是接受?還是不接受?”
儀柔癟了下嘴,還有人能欺瞞得了這丫頭?“除了欺瞞,他可曾做過傷害你的事情。”
傷害?如果說成親前夜之事是被有心人算計,那麽舒弘確實不曾傷害過他。
“沒有傷害過你,可曾傷害過你的家人?”
也不曾。不僅不曾,他對雲家確實是幫助良多。雲槿嵐再次搖搖頭。
“如今他可是誠心要幫你?”
誠心嗎?舒弘說要娶她是誠心的嗎?雲槿嵐自己也把握不定,“我不知道。”
“不知道?幫了你對他有什麽好處?”
多一個妻, 多了門不顯貴的嶽家,拿回自己的莊和祖母的遺物,除此之外,好像並沒什麽好處吧?“好處有,不大。”
“這不就結了,對你有好處,對他有好處,那就是好事情,你還要糾結什麽?”
儀柔的話有如醍醐灌頂。是啊,她還糾結什麽?嫁人與出家,她面前只有這兩條路,而且,兩人原本就是有婚約的,如果她沒有估計錯誤,等到舒弘回歸王家之時,這婚約還是要遵從的。
既然雙方都有好處,她是不是可以多佔幾分?
“謝謝師傅。”雲槿嵐一掃剛剛地陰鬱,對儀柔福禮告辭。
臨上車前,吩咐了老袁頭,去請舒弘過來,他們之間需要清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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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寫了三千字,抱著頭盔上,以為自己能堅持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