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橙與春碧進門時,春花嬸正靠在榻上喝著小酒,春碧聞著酒氣,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小娘當年就曾嚴禁府裡人在辦差時喝酒,這春花嬸怎麽敢?
可當她要出言斥責時,秋橙不著痕跡地拉了她一把,回頭看到秋橙無奈地搖頭,她終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 ~]*.
“春花嬸。”
“喲,今兒吹的是什麽風,將秋橙姑娘和春碧姑娘給吹我這兒來了。”三人相繼落座,“要不要來點兒?”春花嬸舉了舉手中的小酒盅。
春碧原本已經緩了的臉色,越發地難看了,秋橙搶著回了話,“謝春花嬸,咱們倆是帶著差事來的,不敢喝酒。”
“也是,正事要緊。”春花嬸有些尷尬地放下酒盅,詢問起秋橙,“不知道有什麽可幫你們的?”
“也沒什麽,就是想問點事兒,嬸管著擷秀館,我記得今兒早上該是小芝上差,但好像沒見著她。”
“說起這個啊,就讓我窩火,大早的這擷秀館居然病了兩三個,而且都是吃壞了肚,弄得少夫人來時,沒人做事,只能臨時拉了吉祥娘去奉茶,不然該惹少夫人不高興了。”春花嬸說完突然察覺了不對勁,壓低了聲音問,“是不是少夫人問起了?”
秋橙安撫地朝她一笑,“少夫人只是隨口問了句,沒什麽關系的。”
“我想也是,我也是少夫人身邊的老人了,她的性我最清楚。對下人最是寬厚,絕不會讓個病人當差。”
秋橙笑著點頭,“這擷秀館是少夫人議事的地方,自然是馬虎不得。我便過來多問一句,嬸不會怪我多事吧。”
“那能啊,秋橙姑娘可是少夫人身邊的人。我這兒有什麽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還得你多提醒才是。”
“不敢,春花嬸是老人,自不會犯錯的。咱們姐妹還有事,就不打擾你了,先回了。[ ~]”秋橙見春碧幾次要忍不住要訓人,連忙拉著人出了擷秀館。[ ]
離了擷秀館。春碧氣惱地停下了腳步,“幹嘛要阻止我?”
“春碧,你不會是以為還是小娘在當家吧?”小娘當家時春碧做的便是管束下人,不讓他們犯了雲家的家規,可現在雖然少夫人說讓春碧繼續從前的差事。但這活兒早有他人在做,輪不到春碧做主。
“不是小娘當家又如何?她們不守規矩,就該指出來,難不成還由著她們?”春碧不是不明白自己的處境,但她有她的原則,沒接差事她自然不會多話,但既然已接下差事,就該好好管著。
秋橙呆了呆,覺得春碧說得在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春碧,你可知道你這差事不好當,若無少夫人全力支持,是沒有人會聽你的。”
春碧神情變黯。是啊,全力支持,“罷了,就當沒有看見好了。”
“走吧,少夫人還等著咱們回話呢。”原先是她看不透,如今是春碧想不通,其實不過是她們從前風光如今落魄,一時無法適應罷了。
回了水北閣,兩人將春花嬸的話原封不變地傳給了韋氏,韋氏沉默半晌,“你們先下去吧。”擷秀館裡的丫頭都吃錯了東西,偏這吉祥娘卻無事,真是古怪了,難不成與吉祥娘有關?
韋氏從吉祥娘身上又聯想到吉祥,吉祥曾經是雲槿嵐的陪嫁丫頭,跟著她很長時間,這事與嵐兒真有關系嗎?而且吉祥如今是凝暉樓的紅人,說不定這事與唐氏也有關?
按韋氏的猜想,這對牌應該還有一塊,會是什麽時候出現呢?
到了第二日,韋氏如往常般去了擷秀館,原本以為吉祥娘會有所收斂,不想,奉茶時吉祥娘又出現了。
韋氏偷偷觀察著她,一個不易察覺地小動作闖入韋氏的眼裡,吉祥娘路過庫房管事娘身邊時,腳下一個踉蹌,身歪到了管事娘身邊的案幾上,偏就那麽巧,袖壓住了放在案幾上的對牌。[ ]( ·~ )
吉祥娘成功地將案幾上的對牌換走,端著盤正欲出門,卻被韋氏突然叫住了,“吉祥娘,你掉東西了。”
抬起地腳又落了下來,吉祥娘緊張地捂了捂自己的袖,手指觸到一塊硬物,懸著的心踏實下來,這才低頭看了看地上,一塊帕正落在她腳邊,連忙彎腰撿起來,“這是誰掉的帕?”
不等她站直身,韋氏身邊的鄭嬤嬤已經到了她身邊,扶著她的手臂,似是無意地掀起她的袖,一塊對牌從袖裡掉了出來。
對牌落到地上時,聲音並不大,但在吉祥娘耳中卻有如震天的鼓聲,直接擊打到她的心口上。
鄭嬤嬤搶先一步蹲下身將對牌撿了起來,“這塊對牌怎麽會從你身上掉下來?”
吉祥娘手裡的盤哐嘡一聲落到地上,臉色比紙還要白,慌張地回頭看了眼韋氏,見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上,“少夫人,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它怎麽就出現在我袖裡呢?”
庫房的管事娘見著對牌眼熟,連忙回頭看自己放在案幾上的東西,“咦,這牌在呢?那一塊又是怎麽回事?”
韋氏嘴角一彎,“拿上來。”管事娘連忙將對牌送上去,韋氏捏著牌翻看著,隨手丟到了案幾上,“這是假的。”
假的?滿屋的管事全是一驚,安靜了半會兒,又紛紛相互間細語起來,“怎麽會是假的?難道剛剛吉祥娘將真的換走了?”
“她想幹什麽?”
“吉祥娘,你想幹什麽?”韋氏問俯身跪地的人。
吉祥娘心裡翻起無數的念頭,從前小娘逼著下人們背下的雲家家規,如今真正是派上了用場。她已經在家規裡看到了自己的下場,欺瞞背主的下人,直接押去官府,告官了事。背上湧起寒意。她不得不用力地磕頭求饒,“求少夫人饒命,求少夫人饒命。”
“吉祥娘。我這人最是心軟,你求我饒了你,這沒問題,可你得告訴我,為什麽要換走對牌?”
“我、我……”吉祥娘不敢把女兒供出來,支吾了半天,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只是將頭磕得咚咚直響。
韋氏為難地歎了口氣,“你這樣,讓我怎麽幫你,看來只有請三叔出面,將你送入官府。由官府來問你吧。”
“少夫人,我不能說啊,這事兒,這事兒……”吉祥娘腦裡飛快地轉動著,吉祥不能供出來,唐氏更不能提,但有一人卻是可以的,“是,是姑奶奶讓我這麽做的。”
管事們一陣嘩然。姑奶奶已經嫁出去了,她要雲家的對牌做什麽?難不成想要圖謀娘家的家產?
站在韋氏身後的春碧再也忍不住了,“放肆!姑奶奶已經出嫁,她要這對牌有何用?你莫要信口雌黃,仔細了你的皮。”
“春碧姑娘,你怎麽能這麽說。當日還是你傳的話,怎麽就不認了呢?”吉祥娘豁出去了,立起身來指著春碧對韋氏說,“少夫人,就是春碧讓我來換對牌的。”
春碧氣極,“你說是我傳的話,何時?何地?有何人可做證?”她可從來沒見過吉祥娘,這髒栽得有些離譜了。
“這種事兒,哪有什麽人做證啊?你都是趁著天黑來尋的我,避著人呢?”
聽到她這樣詭辯,春碧胸口起伏不定,指著吉祥娘半晌說不出話來,到是韋氏很是淡定地哼了聲,“無人做證也沒關系,時間呢?地點呢?”
吉祥娘呆了半天,硬是說不出一個時間來,最後咬著牙,“反正就是春碧跟我傳的話,時間、地點我都不記得了。”
韋氏抓過桌上的杯砸了過去,潑了吉祥娘一臉的茶水,“不記得了!你唬誰啊?這麽大的事情,你會不記得?不想說是吧,沒關系,來人,將吉祥娘關到柴房裡,不準給她水喝,直到她肯說為止。”
站在門口的粗壯婆衝了過去,一人扣著吉祥娘一邊手臂,壓著她出了門,臨出門吉祥娘還不死心地喊著,“春碧姑娘,你可要幫我啊,我可是為姑奶奶做事啊。”
等到人被押走,正堂裡依舊鬧哄哄地,韋氏冷眼看著下面的人,直到她們察覺過來,已經過了半盞茶的時間,“鄭嬤嬤,你馬上去吉祥娘的屋裡給我搜,我給你兩日的時間,好好查一查,吉祥娘這幾日見了誰,去過什麽地方?我可把話放這兒,有誰知情不報的,等同從犯,一起送官法辦。”
得到眾人的應允,韋氏突然就笑了,“你們或許很奇怪,我如何知道是假的,這人還真是小瞧了咱們雲家的老祖宗們,這對牌就那麽好造假嗎?”
等到管事們交了差事離開,韋氏這才看向站在一旁氣呼呼地春碧,這丫頭的反應這般強烈,到底是因為心虛?還是為雲槿嵐報不平?只是這兩個答案都不是她想要的,“春碧,你替我去一趟舒府,將這事告之你家小娘,記得替我告訴她,我是相信她的。”
春碧收斂了怒氣, 應下了差事,與秋橙錯身時,兩人目光一觸,秋橙恍惚看到春碧眼裡的喜色。
入了舒府,春碧很快就見到了雲槿嵐,將事情仔細說了,便站在一旁聽雲槿嵐的吩咐。
雲槿嵐看著春碧,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春碧,今兒可不像你?”
春碧宛爾一笑,“還是小娘明白春碧,今兒,春碧確實是有意為之。”
“怎麽?真呆不下去了?”春碧這是想讓韋氏生疑,好趁機離了韋氏身邊。
“也不怕小娘生氣,少夫人與您不同,春碧真真是不習慣。”她想了很長時間方才想出的法,只是一直沒有跟秋橙說,心裡有些覺得對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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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一陣陣的發冷,難道又感冒了?真暈啊,才好了不到一天,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