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眼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會,轉而看向雲景軒,“我那姐姐既是姨母又是舅母,我信她會用心,但你是曦兒的大哥,也該盡上一分力才好。[]”
雲景軒連連應著,“是,明日兒便派人去上京打聽。
余氏沒得唐氏的準話,不甘心地又多問了一句,“大嫂說的可是永平候家三房的小公?”
這一問不止是唐氏對她不滿,連雲維康都不高興起來,“二嫂怎地如此糊塗?婚事未定,沒有人家會張揚,是與不是,等到訂親那日便知了,何必非要問個明白?”
“都是自家人,我不過是關心而已。”
唐氏暗哼一聲,“二弟妹還是多關心關心蓉兒和蕙兒吧,她們年紀也不小了。”°
若不是因為蓉兒,余氏可不會真要弄明白,見唐氏不願意說明,心道,此事怕是被她猜中了,也沒了心思在主屋裡多呆,尋了理由帶著兒女回了和煦堂。
雲維康知大房要商量一些事情,不顧梁氏的好奇,拉著她離了水北閣。
“你去把嵐兒叫進來。”屋裡隻留下雲景軒夫妻,過了會雲槿嵐也來了,唐氏將丫頭婆都打發出去,這才開了口。
“景軒可知安平候?”林家舅母相看的不是永平候家的而是安平候家的,安平候的祖母是皇家的公主,官家還得喚一聲姑祖母。
雲景軒輕呼了口氣,還好不是永平候家的·永平候武將出身,為人粗俗,最看不慣文人,怕是看不上雲家的,而安平候是閑散候爺,雖是功勳封蔭,但早年在馬上受了傷,回來便交了兵權,喜與文人墨客交往。“知曉的·如此說來,曦兒是高嫁了。”
都說高門嫁女、低門娶婦,但雲家實在是太過弱小,沒了娘家的支持,雲槿曦入了候府,難免被人欺負。( ·~ )
“我也知,但我那姐姐說了,安平候家孫輩很多,才華橫溢的就有三四人,這些人雖好·但世、世孫只有一個,難免有些摩擦。這三房自老爺到公都是性情敦厚的,才情比上不足,卻也是新進的舉,因不出彩,反而早早退出了紛爭,當起了富貴閑人。”唐氏原本意屬安平候家的其他公,但林老夫人傳了話過來,再看看女兒的性,最終只能選擇這一位。
雲槿嵐聽後終是松了口氣·雖說唐氏有心想攀附權貴,但總算是有自知之明。
“林老夫人說,過些日·她會讓我那姐姐帶著安平候家的人來相看,咱們也不能兩眼一抹黑,景軒,你在上京有些舊友,都是些文人舉,多少能打聽一些。”
“家世富貴咱們不在意,只要品性好就成,母親放心·我這就尋人去打聽。”
唐氏不放心又叮囑了句·“此事還是低調為好,畢竟只是相看階段·若是傳了風言風語出來,就不好了。”說完又想起了什麽·看向雲槿嵐,“上京的流言,雖說與你無關,但對雲家的名聲已帶來影響,此事關乎曦兒的終身,我不得不多提一句。”
雲槿嵐縱是心裡不舒服,也只能恭身應了。
“三年時間將滿,你可有打算?”
“聽聞大明山北麓有座庵堂,女兒想去住上一些時間,跟裡面的師傅頌頌經,為祖母盡盡孝心。”雲槿嵐早有打算,先進庵堂避一段時間。
雲景軒自然是不肯的,低聲斥責著,“你胡想些什麽?不管是去庵堂還是王府,我都不會允,明兒再去尋院正大人,總歸要求得他替你尋親。”
韋氏也附和著他的話,“妹妹,切不可有此想法,若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雲家容不得你,將你逼去了庵堂。【葉*】【*】”
唐氏沉著臉,王府去不得,庵堂也住不得,“你不是有座莊在北麓嗎?,白日裡去頌經,晚間住莊便好。”
如此一來,正合了雲槿嵐的心意,點頭允了,又轉向韋氏,“大嫂,我去了莊,府裡的事情怕是顧不上了,不若你替我一些日?”她有心將雲家的事交還給韋氏,這正是個機會。
韋氏的眼亮了,笑意滿懷地拉著雲槿嵐的左手,“妹妹且放心,我定會好生看顧著家裡。”
唐氏的眼同時亮了,笑容滿滿地拉著雲槿嵐的右手,“嵐兒且放心,我也會幫著你大嫂看顧著家裡。”
等唐氏與雲槿嵐出了門,雲景軒便朝著韋氏發了火,說是她隻想著管家,卻忘記妹妹一人去莊裡住著,有多可憐。
韋氏本想頂回去,又想著平日裡嵐兒待自己不錯,確實是她惦記著內當家之位,而疏忽了雲槿嵐的感受。
雲槿嵐要去莊上住一段日,消息瞬間就傳遍了府裡,留下林媽和如意收拾行李,便捧著黑木匣,帶著夏、秋、冬三婢去了主屋,“嫂嫂可有閑?”見了她手上捧著木匣,一掃剛剛被雲景軒訓話時的難受勁又是歡喜又是擔憂地看著她,“你一人去莊上住著,可有不方便?”
“無妨的,莊修繕完畢了,離那庵堂又近,還有林媽陪我,自祖母過身,我便難有清閑的時候,嫂嫂當是讓我好生休息幾天吧。”雲槿嵐將手中的木匣送到她面前。
韋氏手觸到木匣又縮了回去,正想說什麽,雲槿嵐已將木匣塞到她手上。“嫂嫂當是幫我吧,你也知王府的流言如今還未解決。”
見她說得誠懇,韋氏不再推辭,收了木匣,雲槿嵐自然要與她交接一翻,對牌一個不少,鑰匙各有用處,最後拿起那方雲字小印,雲槿嵐默了半天神,笑著放到韋氏手心,“嫂嫂,雲家就交給你了。
“妹妹放心在莊上住吧,我定會將家裡照顧好。”韋氏握緊了手心裡的小印,心裡感慨,終於熬出頭了。
“家事固然重要,但暉哥兒和哥哥,同樣也很重要,嫂嫂切莫忽略了他們。”
韋氏知她誠意,認真地點了點頭。
“嫂嫂,當初祖母將她四人留給我,都是頂得力的丫頭,如今我要去莊上,便留下她們幫嫂嫂。”
秋橙的本事,韋氏是知道的,她是一百個願意留下她,只是冬素沒啥大本事,夏紫隻愛鑽研廚藝,這樣的人她身邊多的是,“妹妹如今去了莊裡,多幾個人照應總歸要好一些,這樣吧,讓秋橙幫我,夏紫和冬素就陪你去莊上吧。”
雲槿嵐沒想到她不止不想用林媽,連冬素和夏紫都不想留下,不經意地抬眼看了看冬素和夏紫,冬素聽聞不用離了小娘,自然是高興得緊,而夏紫卻不同,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擔憂。
“嫂嫂也知我那莊不大,有林媽,有如意,還有兩個小丫頭,也足夠了,要不我把冬素帶去,夏紫由嫂嫂再尋個差事給她?”雲槿嵐本就不太喜夏紫,更不願意帶著一個不安分呆在自己身邊的人。
韋氏瞧著夏紫的容貌,想著府裡流傳的話,心知這是個心高的,“前日裡,蓉兒的大丫頭被人看上了,正備著嫁,要不將夏紫送給她?”
“嫂嫂安排就好。”
回了西廂,將秋橙與夏紫喚到跟前,如今不能再處一起,難免有些不舍,雲槿嵐讓林媽取了兩套頭面,“你們倆跟在我身邊近三年,如今我要去莊裡,總得替你們的前程打算幾分,秋橙你是個聰明的,當初老夫人的意思,想來是清楚得很,你的未來得由少夫人決定。”
秋橙紅了眼,但也明白這是早就定下的事情,不管是她還是雲槿嵐都無法改變,後退半步,跪倒在地,規矩地給她磕頭,“小娘待秋橙恩重,秋橙銘記於心,不能再服侍小娘,秋橙心裡難受得緊,但請小娘放心,定不會丟了小娘的臉面。”
對於她,雲槿嵐是放心的,示意冬素將人扶了起來,又看向夏紫,“蓉兒是個和氣的,你跟了她,又有出眾的廚藝,我自是放心得緊,如果能讓她多喜歡你幾分,對你只會有好處的。”
夏紫松了口氣,也學著秋橙規矩地磕頭,嘴上卻不肯多說一句好聽的。
雲槿嵐讓兩人自行去整理東西,這才看了看眼前站著的幾人,林媽是要跟去的,如意管著雜事也得帶著,有冬素陪慣了,自然離不開,留下的幾個呢?
吉祥這幾年長開了,模樣精致了幾分, 規矩也學了不少,行事利落,話也不多,雖然雲槿嵐一直不放心,卻尋不出一絲錯處,這人帶還是不帶呢?
白露與白霜都是小丫頭,性也活潑,乾活雖有些馬虎,但有如意親自調教,到是像模像樣了,她們要不要帶去莊呢?
素性不再辛苦,直接問了她們,“你們三個誰想跟我去莊?”
白露躍躍躍言,白霜連忙拉了她一把,朝著吉祥使了個眼神,兩人便安靜地等著吉祥的決定。
吉祥似是早有打算,“總歸要有個看家的,要不,我留下吧。”
雲槿嵐將三人的表情全收入眼中,低頭沉吟半晌,“白露跟我去,白霜你幫著吉祥看家。”白霜要比白露穩重,留下來她也放心。
等大家各自準備去了,雲槿嵐悄悄讓如意給白霜帶了話,也沒有明說,只是暗示她注意吉祥,若她有什麽不妥當,便讓她給秋橙傳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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