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起始之街的餐館,桐子和亞絲娜也沒來過幾次。桐子早在茅場晶彥裝完逼之後就從主城離開了,如果說起始之街的飯菜的話她也就在封測的時候吃過兩回罷了。況且餐廳的飯菜實在太貴,有些時候她寧肯啃黑麵包也不願意花那大錢去餐廳吃,至於亞絲娜……按原作裡面的描述好像是一直在迷宮區安全區拿睡袋一裹就睡的類型?反正一美是覺得她是沒吃過黑麵包之外的食物了。 “禦阪小姐,那個……起始之街的餐廳太貴了……還是不要破費了。”桐子勸道。
“我不管!我都啃了一個月的鄉下飯了!今天好不容易進了城我要吃頓好的!”一美怒目圓睜,拖著桐子的胳膊就往起始之街最貴的那家餐廳裡衝。能將牙王單手拎起來的臂力拖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子還是做得到的,“打牙祭!牙祭你懂嗎!吃是人一生的信仰啊!”
這真是剛才囂張的把人家拎起來破口大罵的霸氣隊長嗎?這畫風不對吧!
桐子連忙瞄向這個隊的其他人,卻發現無論是二十來歲的青年還是四五十歲的大媽大叔,居然都在他們隊長說出“吃頓好的”這句話之後眼睛亮的跟燈泡似得,若不是這是遊戲,桐子覺得他們的口水都能流下來。
你們真的只是在猛獸森林裡過了二十天而不是在山裡當了二十年和尚嗎?!
“不要在意,”眼看著少女陷入了不明所以的狀態,擔當解說的蒼穹連忙走上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並解釋道:“你可以試試一個晚上喝四十多瓶初級加血藥,連續一個月後你就該懂了。”
“真的有那麽……惡心?”
“嘛……第四天的時候我們就開始感謝這個遊戲沒有嘔吐機制了。”
……
“我跟你說這個牛排讚!”一美狠狠地在牛排上咬了一口,嘴裡還塞著牛肉呢,就這麽含糊不清的說著讚歎的話。
嗯,是的,起始之街最貴的餐廳是個複合式的,東西方菜譜都有。並且由於是晚上,所以餐廳那有著華麗桌布的長桌上,一排華麗如同教堂燭台靜靜燃燒,映襯著桌上一亮銀餐具。旁邊一副典型歐洲老管家外貌的侍者則微微躬身,像是在隨時恭候著客人的吩咐……
不說別的,光這賣相就值那成千上萬珂爾了。
可惜好的環境並不一定就會有優雅的食客——
難得洋氣了一把的一美,現在手裡隻拿著把叉子(刀被她扔一邊去了),插著肉,用梁山好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氣勢,用牙生撕牛排——
真的,在如此優美的環境下,在名貴大理石質地的地板之上,在極盡華麗的絲絨桌布上,在典雅的燭台照耀下,在那英倫風老管家祥和的注視下……用梁山好漢的氣勢,啃牛排。
這事估計全遊戲就這麽一個奇葩能乾出來。
而亞絲娜和桐人則是目瞪口呆的看著一美的狼吞虎咽。
“抱歉,姐姐是從小在中國長大的,今年才回到日本。”00002號向桐子和亞絲娜解釋道。
雖然都長了一張相同的臉,吃的同一款牛排。不過與一美截然相反的是,00002號左叉右刀,切割嫻熟,吃相優雅。單是那一舉一動就透出了一股子貴族氣……
桐子一瞬間對遺傳學產生了深深的質疑。
“姐姐不是不懂西餐禮儀的……”00002號瞥了一眼還在那裡用啃豬肘子的方式撕牛排的一美,不由得覺得聲音有點乏力,“只是她覺得這樣吃……比較爽。
”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是我們江湖兒女的情懷啊!”一美隨口扯淡,一隻手還在點餐面板上劃拉,“沒有肉夾饃嗎?什麽破餐廳!”
“你在西餐館要吃肉夾饃?”吃相不比一美好看到哪去的陳默天都開始吐槽了,“你這高雅和土鱉的氣息共存的也太融洽了吧!咱能不給中國人丟臉嗎!”
“等你下次吃了光球味的肉夾饃再跟我說這話!”一美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高雅算個屁,能當飯吃還是怎的?我花錢就是為了吃個開心,非得穿西裝打領帶小刀切肉細嚼慢咽那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你就不能學學你妹妹!”陳默天痛心疾首,“雖然原型都是女漢子但你好歹有點常盤台大小姐的風范啊!”
“你穿上偽軍皮你就算漢奸咯?快向無數的地下工作者道歉!”
“喏。”00002號聳了聳肩,示意這就是自家姐姐的風格。然後繼續嫻熟的切割著自己盤子裡的牛肉,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桐子和亞絲娜相顧無言,隻得繼續清掃著自己盤內的食物。不過在周圍一大片狼吞虎咽的節奏下,兩人也不由自主的忽略了某些過於古板的禮儀。
吃的開心……嗎。
……
“這麽說,除了禦阪2你之外,禦阪1小姐和其他的隊員都是從中國來的?”桐子有些驚奇的問道。
主神一手包辦的遊戲昵稱簡直簡單粗暴,除了一枚和00002號之外,其他人乾脆就是姓名的拚音。而一美和00002號為了辨別頂天也就是在禦阪的羅馬音拚寫“Misaka”後面加了一個數字當做辨別依據。
“是的……一美姐姐原先一直在中國生活,這次是正值學校暑假,於是和旅遊團一起來日本旅遊。我正好可以接待大家,然後一美姐姐聽說了這次發售的全模擬遊戲,感覺很好玩,就拉著旅遊團的大家一起來排隊。因為算是自發組織的團隊,沒有什麽導遊的限制,所以也就相對比較自由。”
“這樣啊……可是這些人不太像是會玩遊戲的啊?”桐子看了一眼一邊還在抱怨著西餐一股怪味的袁大媽,輕聲問道。
“全球首發,限量發售。你猜這麽一個終端能在中國賣出去多少錢?”一美笑著插話解釋:“我跟你說在遊戲店外啃兩天麵包回家就能給自己家換輛新車。”
桐子和一邊聽著的亞絲娜頓時表示了然,畢竟每年秋葉原新產品發售時在遊戲店門口排長隊的“代購”們可不是什麽稀奇事。
“既然都買來了不如就先玩個新鮮……畢竟帳戶這玩意回國後有的是方法重置。”蒼穹自然也是配合著把這個謊給圓上了。
“哎……”一美似是有感而發的長歎一聲:“想不到我和失散多年的同胞妹妹團圓才沒幾天,就被卷入了這麽個破地方……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做遊戲都不好好做,非整這麽多么蛾子。
不不不,你要是不入主神空間保證啥事沒有啊!幾個年輕的輪回者在心裡吐槽著。
“其實沒什麽的吧,我從小在中國長大,也不太清楚日本人是什麽行為方式,有什麽歷史方面所形成的民族性格。”一美抱著頭,一步一晃的走在起始之街的大道上。
雖然遊戲裡有的只是單純地飽腹感,不過這個頗帶黑科技氣息的全體感遊戲倒是做得不錯。無論是街道上的風啊,還是比較涼爽清新的夜晚空氣,都給人一種淨化心靈的感覺。就當是圖個心裡作用吧,吃完晚飯的中州一隊決定集體出來散步。而明顯也吃的有點撐的亞絲娜和桐子,自然也是接受了一美的邀請。
”對於中國人來說,只要還活著就不會絕望。”她像是自言自語的說著,但無論亞絲娜還是桐子,都或多或少的把注意力轉了過來。
作為兩個十四歲的少女,對外國人可能或多或少的都有一種摻雜著好奇與敬畏的奇怪心情。她們既想去了解一個國家,心裡卻又充斥著某種近乎幼獸的警戒感。這種感覺可能會隨著一個人的長大慢慢消退,但無論怎樣,對於兩個十四歲的少女來說,這種感覺還遠遠不到解除的時候。
“所以活著就是資本,活著就會去拚。而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往往最能激發一個人的求生欲。”中國長大的日本人這麽說道,“一句諺語和一個寓言就可以描述我們的心裡狀態,‘光腳不怕穿鞋的’,‘背水一戰’。”
“走投無路的瘋狂是嗎?”
“那倒不至於。”一美笑了一下,“聽說過武當山嗎?”
“……我大概看過一些中國的武俠小說”桐子撓了撓頭,“張三豐?”
最後這句話她是用中文說的,不過日本人的發音使得讀音有點奇怪。但輪回隊員們在主神的幫助下可以說是點滿了日語天賦,聽懂這三個不倫不類的漢字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金庸的武俠小說在日本其實也是蠻有知名度的,比方說《射雕英雄傳》在日本就有一個漫畫版。所以桐子知道張三豐這些人物倒也沒讓一美太過驚奇。
“武當太極劍,我是宗師水準。”一美指了指自己,“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話,我是武當太極劍的‘免許皆傳’。”
“所以說我並不擔心今天之後會有誰對我懷恨在心。如果不相信的話,兩位大可以上來試試……”身為劍法宗師的少女面帶微笑,只是眼神越發凌厲了起來,“不是自誇,區區六七個人我還不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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