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個小時,海音和刃風並沒有從那裡出來,於是曉美焰依照先前的指示再一次輪回。 於是,時間回到了兩個小時前。
如以往一樣,曉美焰在自己的病房內醒了過來。旁邊的桌子上放的是日歷——四月十五號,以及見瀧原中學的入學案內,還有自己很喜歡的筆。
熟悉的景象,至今為止已經看過上百遍了。
不過……
“……!”
——不好的預感。
沒有任何理由的,曉美焰身為女性的第六感告訴她,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沒有等刃風她們來接自己,曉美焰連醫院病服都沒有換,直接變身成魔法少女,從窗口跳出連續使用能力趕往美樹家。
如果直覺是對的話,出事的一定是海音這裡。
所虧曉美焰所在的醫院離美樹家並不遠,這不得不說是個很好的巧合,沒有用多少次能力曉美焰便趕到了美樹家所在的高級公寓。
沒有通過正規途徑進入,直接學刃風從窗戶入侵。
八層樓,雖然很高,但對曉美焰並不成問題。憑著自己的印象,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海音房間的位置。
透過窗戶,曉美焰看到的是尚在睡眠的海音,不由得松了口氣。
——不好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用魔力控制窗戶,在不吵醒海音的情況下曉美焰溜進了屋子。
然後曉美焰就後悔了。
(我在幹什麽啊?!!!!!)
雖說是出於擔心,而且天已經亮了,但身為一個少女偷偷潛入一個男生的房間,這種行為簡直是太糟糕了!
(如果被發現的話……)
就在曉美焰為自己的行為忐忑不安的時候,海音睜開了眼睛,與曉美焰對上了眼神。
“……!”
眼神對上的一瞬,曉美焰感到自己的心跳仿佛停止了一般。
從海音的眼睛中,曉美焰發現了不可能出現在他眼神中的,自己熟悉無比的情感。
——那是絕望,僅是看一眼就會被傳染的,比任何事物都要深邃的絕望。
曉美焰腦海中最先冒出來的想法是“不可能”,而第二個便是“為什麽”。
如果問自己認識的人裡最不可能絕望的是誰,曉美焰的答案一定是海音。
不僅僅是印象,上百次的輪回中,曉美焰親眼見證了許多人的絕望。
小圓絕望過、沙耶加絕望過、巴麻美絕望過、杏子絕望過、天樂絕望過、小靜絕望過、零絕望過、哲也絕望過……就連自己也差點絕望過。
而就是海音,不管遇到了什麽狀況,都沒有絕望過。無論什麽時候,他都像一盞明燈驅散眾人心中的陰霾,照亮前進的方向。
但現在……
(到底發生了什麽?)
“海……”
“菲奧娜……”
“菲奧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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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話,海音很想這麽一直沉睡下去,永遠在這片寧靜祥和的黑暗中沉睡。
但現實是,那討厭的光又出現了。
(為什麽世界上要有光呢……)
這是個愚蠢的問題,正如水是生命的源泉一樣,沒有光的世界便不會有生命的存在。
但即使如此,海音還是向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
當然,海音並不知道答案。
正因為想著這些無所謂的事情,
所以當海音睜開眼睛看到眼前之人的時候,才會下意識的喊出了那個名字。 “菲奧娜……”
“菲奧娜?”
曉美焰聽到那個名字後,一臉疑惑的看著海音——這是當然的。
雖然兩人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曉美焰不可能是菲奧娜。
這時,海音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你怎麽在這裡?”
這裡是自己的房間,自己又是剛剛醒來,曉美焰沒道理會在這裡啊。
難道是……?!
“是來夜襲的麽?”
“誒?!!”
被海音一問,曉美焰的臉“噗”的一下就紅透了,冒出絲絲煙氣。
“不不不不不!!!不是那樣的!!!”
曉美焰紅著臉擺著手解釋道,讓海音不由得想要捉弄她一下。
“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所以說不是那樣的啊!!!”
曉美焰自暴自棄的喊了出來,聲音沒有控制住,海音連忙起身捂住了她的嘴巴。
“小聲點,要是被沙耶加發現了會很麻煩的。”
“……?!”
看來是意識到被發現的危險,曉美焰連忙點著頭。
見狀,海音也將手拿開,擺好坐姿,正經的問道:
“那麽,焰,你怎麽會在這裡?”
“……”
沉默,曉美焰並沒有回答海音的問題,只是靜靜的跟海音對視著,那雙紫色的瞳孔中倒影著海音的身影——陷入絕望的身影。
(被發現了啊……也是……)
曉美焰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在跟絕望相伴,對絕望這種情感的敏感度自然很高,被發現是正常的。
(明明她跟我很相似,我卻一點防備都沒有……)
為自己的不成熟在心底歎了口氣,海音別開了視線,吐出了令曉美焰難以想象的話語:
“放棄我吧。”
“……誒?”
一時間曉美焰無法理解海音的話,不過海音並沒有理會繼續說了下去:
“我已經不行了,放棄我去拯救其他人吧,我是不可能獲救的……”
海音說了謊,有一種方法能夠讓他活下來,但那種方法是建立在他人的犧牲之下。
犧牲他人拯救自己,這種事情海音不會去做。
但這些事情曉美焰並不知道。
“……為什麽。”
低沉的語氣,壓抑著心中沸騰的情感,曉美焰問道。
“……”
對於曉美焰的問題,海音只是回以沉默。
“……發生什麽了?”
“……”
沉默。
“……在那裡見到了什麽嗎?”
“……”
依舊沉默。
“……我沒有資格麽。”
“……不。”
海音有了反應,輕輕的搖搖頭,說道:
“在我身邊的這些人裡,你是最有資格傾聽我的一切的人。但那種東西不同,那種東西只有我才能夠去觸碰,其他人是沒有資格的。這是既定的事實,是無法改變的命運。”
“命運……”
——自己無法得救。
海音話中所傳達的意思,曉美焰理解了,但是……
“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深呼一口氣,曉美焰以前所未有的氣勢對海音喊了出來:
“海音君你說過的吧?在我即將因一次又一次失敗而屈服的時候,是你拉了我一把,讓我走出了絕望。那個時候你對我說的話你忘了嗎?!”
“話?啊……”
海音想起來了,自己曾經對曉美焰說過的一句話。
——曉美焰,你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無意義的,就算小圓的因果會因你的輪回而增加,但如果不是這樣她早已死去,你確實在拯救她。你的前方不是絕望,只要你繼續走下去,終有一天你將會得到你所期望的未來。
“這些年來正因為有海音君你的那句話,所以不管過程多麽痛苦,我都堅持了下來。到最後我們擊敗了【舞台設備魔女】,小圓擺脫了她那悲慘的命運不是嗎?這都不都是我們大家的努力嗎?”
“是啊,是靠大家的努力啊……”
竭盡所有人的全力,消滅了數千魔女,擊敗了【舞台設備魔女】,將小圓從命運中拯救了出來……嗎?
事實真的是那樣嗎?
“焰,你真的知道小圓的命運嗎?你真的以為小圓從命運中擺脫了嗎?”
“……什麽?”
意外的問題,曉美焰一時愣住了。
“命運是無法被任何人得知的,就連【神】都不行,小圓得救也是她命運中的一環罷了,所謂的擺脫命運只是笑言而已。”
——笑言。
這句話無疑是在嘲笑眾人的努力。
心中壓抑不住的怒火,曉美焰喊了出來:
“……!海音君!你怎麽可以這樣……?!”
“這是事實。”
最後的話語,在看到海音眼神中的情感後,被曉美焰咽了回去。
那是見證了許許多多後,不得不去接受的無奈;那是經歷了許許多多後,不得不去相信的痛苦;那是努力了許許多多後,不得不去承認的悲涼。
——這是事實。
只是簡單的四個字,卻包含了千萬思緒。
只是簡單的四個字,卻呈現了世態炎涼。
只是簡單的四個字……
“所以,放棄我吧……這就是命運,命運是無法改變的……”
帶著懇求的語氣,海音說道。
“我……”
沉默,被海音話中的情感所影響,曉美焰無法說出任何話。
海音也沒有催促的意思,只是靜靜的等待曉美焰的回答。
時間流逝,一分鍾兩分鍾?還是一小時兩小時?曉美焰深呼一口氣後,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不會放棄你的!我已經決定要救你,不管再輪回多少次,我一定會找出那個未來!”
“不行,你和小圓身上積累的因果太多了,再增加下去你們兩人會有危險!”
曉美焰身上纏繞的銀色絲線,海音已經確定那是時間倒流所產生的因果,因為曉美焰是為了拯救小圓才有的這個能力,所以這些因果全部都壓在兩人的身上。
如果再繼續增加下去的話……
“在那之前, 我會找出那個方法!”
堅定的答案,體現了曉美焰毫不動搖的決心。
——她是認真的。
海音知道,她絕對會為了自己繼續這個輪回的地獄,直到找出自己獲救的方法都不會停下來。
但那唯一的方法,即使她找到了也絕不會用,一定會為了尋找其他方法而繼續下去,繼續這個沒有盡頭的道路。
然後,迎接死亡。
自己獲救,將會有一個人犧牲。
犧牲自己,結果卻是更多的人死去。
無論哪個未來,所謂的HAPPYEND都不會存在。
(那樣的話……)
於是,海音化為了【兵器】。
低下腦袋,海音吐出了話語:
“焰,你一定要救我麽。”
“……?!”
冰冷的話語,讓曉美焰感到一陣寒意。
“焰,你一定要救我麽。”
重複的提問,曉美焰無法回答。
直覺,僅僅是直覺,如果回答了的話會發生無法挽回的事情。
但如果不回答的話,就意味著曉美焰放棄了海音。
“……嗯。”
最終,曉美焰還是選擇了回答。
“我知道了。”
隨後,曉美焰感覺到後腦一痛,意識便歸於黑暗。
——就此,血之儀式即將來臨。
死亡次數:106→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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