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吃,這些都是你的,沒人會跟你搶。” “姆姆!(咀嚼)”
看著一邊點頭,一邊依舊狼吞虎咽的啃著手裡豬腿的馬一帆,海音感覺有一股疲勞感湧了上來。
馬一帆是平安救出來了,但也出現了許多麻煩事。
最麻煩的有三件。
一是馬一帆的存在被那個組織——教導院以及襲擊教導院的露比亞得知了。那種駭人的組織背後不可能沒有權位高重的貴族……更甚是當今最高權力者的支持。
雖然馬一帆被捉的時間只有幾個小時,但不能排除他們已經得知了這一消息的可能。
不知道他們重不重視這個消息,又能做到哪種程度,但接下來的日子得小心謹慎是免不了的。
(既然是秘密組織,要將那個組織暴露出來麽……不,沒有用,只會引人注意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沒有身份、沒有人脈、沒有證據,單憑一句話是起不了作用的。3
(乾掉相關者麽……不,沒有情報啊。)
如果仔細搜索的話應該能得到一些情報。不過當時襲擊教導院的還有露比亞,光救出馬一帆就是極限了,在意這些的余裕是沒有的。
即使現在去,那場火也將一切都燒毀了。
(只能盼望教導院以及背後的家夥在這次徹底玩完了吧……如果他們還有余力的話……)
“哈……”
一想到那東躲西藏的未來,海音就忍不住歎了口氣。
“只能離開這個國家了麽。”
“咕!嗚嗚!!!!!!!”
“……”
在考慮那些事情之前,海音得先讓馬一帆不被噎死才行。
○
“嗝……”
“吃飽了麽。”
“……嗯。”
馬一帆點點頭。那樣子與其說輕輕,倒不如說是小心翼翼怕惹海音生氣的姿態。以往那熊孩子的樣子哪裡還能看到?
這就是第二件麻煩事——馬一帆得了心理創傷。
對於火焰,馬一帆表現出異常的恐懼。在處理野豬時生的火都令馬一帆產生了非常大的反應,可以想象以後遇到更大的火時馬一帆怎樣了。
就算想幫助馬一帆,海音也不知道原因。分開的那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麽,馬一帆這種情況下海音也沒法問,要是令創傷更嚴重的話就適得其反了。
至於馬一帆失去的右手——
“馬一帆。”
“……嗯。”
海音只是輕輕的叫了馬一帆一聲,他就打了顫,回答的語氣也畏畏縮縮的。
(這孩子……病得不輕啊。)
這樣的反應,讓海音有些下不去手。
不過——
(為了今後,還是盡早治療吧。)
狠下心來,海音語氣強硬的說道:
“你還記得我說過魔法是什麽的麽。”
“……嗯。魔法是萬能的……只要想象力足夠……連生命都可以創造……”
馬一帆的回答雖然坑坑窪窪的,但大體上是正確的,而且他看上去也理解了這句話。
魔力十分充足,小孩子的想象力應該不錯,使用魔法的兩個條件都已聚齊。那麽——
(只欠行動了。)
“馬一帆,做好心理準備。”
馬一帆還未能問出做好什麽心理準備,海音的手刀已經落下——將馬一帆早已愈合的右手的斷面切開了。
片刻的停頓後,終於理解自己的身上發生什麽的馬一帆發出了尖叫。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與遲來的疼痛一起,鮮紅的血液再度從斷口處流下,泥土、青草、落葉,無一不染上了紅色。
那是自己的生命,流失的生命。
冰冷。
孤獨。
無助。
絕望。
斷手的記憶再度複蘇,那時的感情回蕩在馬一帆的胸口。
失去力量的膝蓋跪在地上,馬一帆大口大口的吐了起來。
“唔……!嘔!!!!!”
吐出來的是混合著胃液、剛剛吃進去還未開始消化的豬肉。吐了一陣實在是無物可吐馬一帆才停止了嘔吐,然而即使這樣他並沒有好受一些,反而灼燒的喉嚨令他更加難受。
(這也是個創傷麽……希望他能抗住吧。)
與心裡的擔憂相反,海音嘴裡吐出的是沒有溫度的冰冷話語。
“吐完了麽。”
“……海……大哥……?”
馬一帆緩緩抬起頭看向海音的方向,海音依然是那副撲克臉,但這熟悉的表情卻令馬一帆感覺如此的陌生。
海音伸出手抓住了馬一帆的右臂,不管是否抓疼了他直接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並把傷口橫在了他的眼前。
“你的右手,原本就在這裡。”
那是健康並且有些發胖的小手。
“而現在,你的右手並不在這裡。”
留下的只有被利刃切過的斷面。
“所以,你要重新構造你的右手。”
失去了的話,再造一個就行了。
“魔法是萬能的,重構身體這種事情對你來說沒問題。”
海音的目光射向馬一帆,那是強烈的信任、相信著馬一帆一定能夠做到的信任。
這目光,是馬一帆曾渴望過的。
但現在——
“嗚嗚……”
馬一帆哭泣著搖著頭。
他不相信,不相信自己能夠做到那種事情。重構身體?自己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剛接觸魔法沒兩天的新人!這樣困難的事情怎麽可能做的到?
“你能做到!”
仿佛要打破馬一帆的膽怯,海音發出了如猛獸般的吼聲。與那聲音相稱,語氣中蘊含著是強烈的感情——信任。如狂風般一陣陣拍打著馬一帆的心靈。
所以——
“嗚嗚嗚嗚……!”
馬一帆依然是哭泣著搖著頭。
“你能做到!”
不過海音並沒有失望,發出了比上次更加響亮的吼聲,在森林之中回蕩著,久久才散去。
海音伸出空出的右手,橫在馬一帆的眼前。調整魔力,原本很是健康、略有些白皙的右手消失了。留下的是與馬一帆的斷面近乎一模一樣的斷面。
然後,有什麽東西從斷面出長了出來。
“嗚嗚嗚嗚……!”
那是骨頭,即使是馬一帆也能一眼認出那是人類的手骨。
手骨成長著,從原先的一厘米開始,兩厘米、三厘米到五厘米、十厘米。 從原先的一根開始,兩根、三根到五根,逐漸形成了一隻手的形狀。
“這種事情你可以做到!”
“嗚嗚嗚嗚嗚嗚……!!!”
沿著骨頭,一條條細細的絲線攀了上來,一條、兩條、五條、十條、五十條、一百條……到底有多少條,已經多到認真去數是很白癡的了。一根挨一根、一條疊一條,密密麻麻的將手骨完全包裹住。
“這種事情對你來說很簡單的!”
“嗚嗚嗚嗚嗚嗚……!!!!!!”
隨後,五片指甲蓋蓋在了指尖處,緊接著一層薄薄的膜輕輕的覆蓋在所有絲線上,就像媽媽捧起嬰兒的臉頰那樣輕柔。
薄膜凝聚,那是一個健康略顯白皙的右手。
“不想要回你的右手嗎!馬!一!帆!”
“嗚嗚嗚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馬一帆自暴自棄的尖叫,龐大的魔力從馬一帆右手的斷面噴出,在空中不斷交織著繪出一副美麗的光景。
魔力消散,馬一帆緊繃的神經繃斷了,就這樣倒在了海音的懷裡。
海音看了看馬一帆看上去很安詳的臉頰,又看了看他那本應失去的、有些發胖的右手,喃喃道:
“這不是能做到麽。”
PS:懶癌不是病,犯起來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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