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血奪命蠍,一種只能生活在召南國原始森林毒沼內的毒物,先不說這種離不開原屬地的罕見毒物,從召南不遠千裡流轉到這燊國江南東省焰州百焰城的可能性,單單論這種毒物治療方法,就谷星燚所知的兩種對於不同中毒階段的治療手段,前者在藥物上根本無需花費一分一厘,而後者的花費,絕非區區一千焰盾就能抵償的。 少年不動聲色,以平緩的語氣繼續問道:“那銀耳是你朋友麽,他中了赤血奪命蠍之毒?有多久了?”
“銀耳中毒快十天了。”嵐牙並未回答銀耳與他的關系,言語間依舊緊緊捂著那個偷來的錢袋。
赤血奪命蠍,中毒者五日內要麽施法解救渡過危險,要麽魂飛魄散,身死燈滅,以赤血奪命蠍的毒性之猛,除非中毒者身具深厚的星力修為,不然絕不可能拖上十日這麽久。
以嵐牙的境況,那個叫銀耳的顯然不可能是身具深厚星力修為的星者。
聽到這兒,谷星燚已基本能對此事下個判斷了,不外乎兩種可能。
首先就是小獸族嵐牙在騙他,不過一般騙人者,都會想辦法把內容約束在自己熟悉,有把握的范圍內,然而嵐牙明顯不通藥理毒物,對赤血奪命蠍的了解有限的可憐,如果是吹牛,選這麽一個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領域,勇氣實在可嘉。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種可能,確實是騙局,但不是嵐牙騙他,是他自己被人騙了。
“要一千焰盾來配藥,才能治好銀耳是麽,這是誰告訴你的?”
“是玉溪村的羅大夫,前日我們好不容易將他請來給銀耳治病,他說銀耳的病原本是沒救了,幸好遇到了他,他說我們都是小孩子,不忍心收我們診費,但是藥費不能免,所以只收我們最基礎的一千焰盾藥費。”嵐牙的神情語氣未透露一絲猶豫,顯然對這名羅大夫說的深信不疑。
谷星燚不知道羅大夫是誰,不過對於玉溪村倒是略有耳聞,這是一個位於百焰城東北方的小村莊,全村上下聽聞只有百余戶人。
雖說神州地大物博,臥虎藏龍,即便是小小一個村落也有可能藏著一位醫術超凡的能人隱士。
然而這位能人隱士那大悖少年學自母親的藥理常識的診斷結果,令他判斷此人九成九是個不學無術,且居心叵測的庸醫。
“這樣吧,嵐牙,我也是大夫,我自信我的醫術應該不會比那羅大夫差,你先把錢袋給我,讓我去還給失主,隨後帶我去銀耳那兒,我或許有更好更省錢的辦法治好他,如果到時候我沒辦法,那這一千焰盾也不用你再去偷,由我來出。”
少年以非常真誠的眼神注視著嵐牙那對透著藍光的獸瞳,他攤手伸到嵐牙面前。
四周忽然變得靜謐無聲,唯有嵐牙那“呼~~~”“呼~~~”的粗重喘氣,揭示小獸族此刻內心的掙扎。
最終結果,對谷星燚這位曾經恩人的信任戰勝了其他,小獸族咬著犬牙,將錢袋放到谷星燚手裡。
微笑著接過錢袋,隨後少年便回到琳琅滿目,以最快的速度將錢袋的事處理好。
他當然沒空親自去找失主,他只是將錢袋交給琳琅滿目中凌家的管理人員,並告訴他們錢袋是他在路上撿到的。
隨即,少年原路返回尋到嵐牙,攜著小獸族出了城門。
獸族在整個東方大陸雖然不算罕見,但就百焰城來說,卻足以造成不小的騷動。
十日前那風起雲湧的一天,谷希武與谷章甫先後傷在少年的妙計之下,自那之後,為首者與後台靠山雙雙受挫的十三太保終於變得安分守己,不敢再找天罡武館的麻煩,谷星燚在外行動時也少了許多顧及,不用再時時刻刻預防被虎視眈眈的十三太保圍堵加害。
不過谷章甫的麾下絕不止十三太保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嘍嘍,考慮到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因此避人耳目依舊有必要。
因此過城門時,谷星燚不但讓嵐牙再度將腦袋上的獸耳包裹起來,自己也進行了非常專業的換裝。
谷星燚對玉溪村略知一二,因此出了城門,他不需要嵐牙引路,大步流星。
“嵐牙,你是獸族中的哪一支?”少年好奇的問道,方才他只是見到嵐牙腦袋上尖尖豎起的獸耳與犬牙,有好幾種獸族都擁有這樣的特質,單憑這個無法做出精準判斷。
“我是犬族的。”
“哦,是十二地支之一。”
獸族中最著名的就是十二地支,被人族用作十二生肖的它們,是洪荒古裔中留存數量最多的。
身為星者,谷星燚即便不跑動,步下依舊很快,而嵐牙作為體能遠超人類的犬族,速度自然也不慢。
玉溪村位於百焰城東北十裡之外,兩人花了一個時辰不到,便已來到玉溪村地界。
“玉溪村的人很凶,我們不敢進入村子,只能在村外的一處廢棄院子裡住著。”
再度耳聞“我們”兩字, 雖然尚無明確證據,但谷星燚感覺嵐牙的這聲“我們”,所包裹的並不止他和那個銀耳。
玉溪村外的廢棄院子,通往那兒的路谷星燚可不認識,帶路的任務只能交給嵐牙了。
跟隨著小獸族,兩人拐入通往玉溪村主道旁的一支岔路,又前行了一會兒,一處佔地數畝的荒廢大院進入少年的視線。
同時,距離大院數百米外,一片立於高坡之上,焦黑斑駁的殘桓斷瓦也引起他的注意。
高坡上殘桓斷瓦的原型應該是一座立地三層的高樓,以殘存的地基來看,面積不下於飄香滿溢與聚豪傑,如今這座樓只剩下底層的四面殘落牆體,以及幾根搖搖欲墜的二樓立柱。
殘落的樓體,那處處可見的焦黑斑駁,說明此樓曾經遭遇過很嚴重的祝融之難。
少年的視線在高坡的殘樓上停留了許久,殘樓被燒毀應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而且他所立之地相距殘樓又有數百米,但少年仿佛依舊能聞到一抹焦炭味。
視線切換回眼前的荒廢大院,雜草叢生的門庭透露出一股凋敝許久的頹喪之氣,大院荒廢明顯也有段時間了。
暮然,一段數年前偶然聽獲的傳聞浮現少年腦海。
高坡上遭受祝融之難的三層高樓……
相距百米的荒廢大院……
玉溪村……
肅然,少年眼中閃現一道精芒。
——原來,這裡便是傾城樓的故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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