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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第2章 蛟鯤鬥,入魔瘋
  石園,它從誕生的那一天起就隱藏著深邃的隱秘,也是靈鯨島上所有血仇爭端的源頭。  它是福,也是禍。

  它令人癡迷,也令人恐懼。

  秦玄由死轉生後不久就有族人在石園的井水裡投毒,目標是他,卻害死了十幾位家仆丫鬟,歷經三百年富榮繁華的龐大石園自此無人當差,日漸變成一片蛇蠍繁多的荒廢竹海。

  石園的西廂院是一棟深宅大院,院內有一口靈泉石井,為了控制水源不再被別人下毒,木隱、秦玄和老管家秦福都住在這裡。

  進入大院,秦玄抬眼看見老邁的福伯被人攆到柴房門口蹲著,哆哆嗦嗦的抱著一杆竹帚,渾渾噩噩。

  一襲錦緞黑袍的秦膺身形高大,昂首虎踞的坐在大堂裡的金赤木雕太師椅上,一手端著青瓷茶盞,就像是這棟石園的主人。

  四名秦家堡壯丁守在大堂門外,飛揚跋扈,瞥著緩緩進入院中的木隱和秦玄,一副等著要看他們舅甥出醜的惡毒模樣。

  不等木隱、秦玄進門,秦膺的眼簾微縮,一股強悍霸道的蛟血脈氣息從體內衝湧而出,就像是凶殘恐怖的黑色巨蟒張開血盆大口。

  鏗。

  木隱殘缺羸弱的身體裡湧出鯤血脈的厚重氣息,在周身化作一隻藍色巨鯨,雙鰭舞動,鎮壓住秦膺的蛟氣。

  兩人用彼此的天道血脈氣數相鬥,比起秦膺無爪無角的蛟血脈,明顯是木隱的血脈氣數更完整。

  “石園果然是我們秦家的風水寶地,賢弟隱居石園短短六年,修為就已經能和本島主並駕齊驅,堪稱進步神速。”秦膺陰冷怪笑一聲,收回氣息。

  秦玄收縮雙眸,正視著這位幾次三番謀害他的惡賊。

  他很平靜,繼續推著木隱的輪椅進門,一聲不吭,心中的仇恨之火無聲燃燒。

  “木賢弟,本島主素來不喜歡說沒有用的客套話,我今天既然來了,就是要你給一個明確的答覆。”秦膺站起身,負手而立,透過門窗環視整座石園,感悟這裡的氣息,仿佛這一切都應該歸他所有。

  “不知道島主想要什麽樣的答覆?”木隱神色淡定,手中羽扇輕搖。

  秦膺目露回憶光芒,道:“當年為了避免你們木家奪取秦玄的家業,我和秦氏的四位家主聯手,迫使秦玄將名下的萬畝上等茶田和三十畝靈田沽售給我們。後來是你回來了,為免秦木兩家交惡,我們才退讓一步,和你定下十年之約。”

  “是啊,一晃都是六年過去了!”

  木隱感慨一番,他當年回來的稍晚一步,秦玄的家業大多都被秦氏的各大宗伯家主霸佔,只剩下一棟石園,經他一番周旋,才讓各家簽訂這份十年之約。

  按照這份約定,秦玄名下的靈田茶園劃分為六份,木家、秦膺和秦家的四大家主各得一份,十年之後,如果秦玄能晉階煉血境,就可以按照約定的價格贖回六份家業。

  “還有四年時間,希望島主能遵守當年的約定,以免毀了秦木兩家的三百年交情。”木隱拱手抬扇,明知秦膺不可能束手就擒,還是好言相勸。

  “可笑,這天下終究是強者為尊,秦玄實力孱弱,即便他能凝結血種也不過是一介廢物小修,根本不配擁有青提茶園,更不配擁有石園!”秦膺冷冷的一抬眼簾,一股殺氣直衝秦玄和木隱,“你們根本不懂石園意味著什麽,也無法得到它的庇護,更無法守衛此地。”

  木隱雖是殘疾之身,隻鬥修為也不怵對手,輕輕拂扇而去,

身前一道靈光宛若流水東去,須臾之間將對手的殺氣化解於無形。  秦膺此刻才意識到木隱在石園這種寶地隱修六年,修為早已勝他一籌,眼中凶光凝縮,心中對石園的覬覦也更強烈緊迫。

  他惡狠狠的威嚇道:“凡事都要有實力支撐,你有鍛靈境的修為才敢和本島主當面對峙。秦玄實力卑微,憑什麽能擁有靈鯨秦氏的半壁祖業?”

  木隱笑而不答。

  秦玄咬牙切齒的厭恨,但也知道對手是翻掌就能滅殺他的鍛靈修士,沒有輕舉妄動。

  “畢竟還有四年時間,我們暫時不用為此糾纏!”秦膺似乎改了主意,又道:“木賢弟,秦玄今年已滿十五歲了吧?”

  “不錯。”

  “那再過幾年就要行冠禮,該訂親了……時間過得可真快,我家豔兒也十七歲了。”秦膺露出陰森的冷笑,“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今天就由本島主做主,為豔兒指定這門婚事招秦玄入贅我家。等到那時,石園和青提茶園既是秦玄的,也是本島主的,你我化敵為友,一起掌控靈鯨島豈不更好?”

  “哦?”

  木隱神采淡定的輕盈揮扇,問身側秦玄:“玄兒,你怎麽看呢?”

  “我覺得不太好!”秦玄毫無興趣,他的前生閱歷雖不算豐富多彩,秦豔那種自恃有點姿色的小丫頭還進不了他的眼界。

  何況他和秦豔在巨木道院早已形同水火,他鬥智,對方鬥騷。

  此女年僅十七,卻是賣弄風騷的老手,和幾名師兄有染,又和某位師叔有不倫之事,秦玄一直想抓住後面這件事的把柄,可惜遲遲未能成功,而他對此女的評價很簡單――不知自愛,目光短淺。

  “本島主卻覺得很好!你祖父留下的家業太大,石園更是靈鯨秦家的半壁祖業,你這種可憐蟲根本不配擁有這一切。”秦膺不以為然的冷嘲。

  他的神態變得更加傲慢冷漠,沉聲威嚇道:“本島主不會一直等下去,入贅為婿,在本島主和豔兒身邊當一條聽話的家狗,這就是你唯一的選擇!”

  秦玄推測此賊的計劃是先逼他入贅,利用十年之約將當年一分為六的所有家業都收入囊中,再將他殺掉,永除後患。

  他恨自己的弱小。

  他已經很努力,隻是修行這種事既要勤奮不懈,更需要時間和資源,他也沒辦法在短短幾年裡改變現狀。

  “島主,既然玄兒不同意,此事以後就不用再提了!”木隱借勢下坡,拒絕了秦膺的提議,又一字一句的沉聲反逼,“木某身殘,很難有後,家中兩姐三妹都死於海匪之手,如今身邊就玄兒一個外甥,視若己出,希望島主多加慎重,不要逼人太甚。島主也別以為木某隻是一介心慈手軟的書生,真要比起下毒謀害各家子孫的手段,木某未必輸給你。”

  “好,話不投機半句多,本島主不做口舌之辯,告辭了。”

  嘭!

  秦膺話音剛落就突然一拳衝向木隱,全身蛟影浮動,殺氣凶殘。

  一聲暴響。

  木隱一掌擋住,周身浮現巨鯤,整座大堂裡都迸發出一股狂流。

  秦膺一擊未能得逞便不再糾纏,轉身如蛟神行的衝出大堂,居然衝著庭院門口的福伯而去,想要殺之泄恨,將此視作對秦玄舅甥的警告。

  福伯癡傻, 隻是抱著手中的竹帚哆嗦,嘴裡含糊不清。

  木隱早有提防的抬手射出一道碧波流光刺向秦膺後背,迫使對手返身一拳擊退流光,保住福伯一命。

  “木隱,你終究隻是一個先天殘缺的廢人,縱是殊死一搏也不是本島主的對手,好自為之吧!”秦膺怒氣而去,聲音宛如雷鳴,響徹整個靈鯨島。

  秦膺的那四名親信仗著有島主撐腰,素來不將秦玄舅甥放在眼裡,各自冷笑,也起身一躍追隨秦膺離開。

  等他們逐漸遠去,木隱噗哧一聲吐出憋在胸口的淤血,臉色慘白。遠處,福伯繼續抱著竹帚呢喃不休,仿佛在念一種神秘瘋癲的咒語,渾濁的眼眸卻盯著木隱。

  秦玄關切的上前詢問:“舅父,你怎麽樣?”

  木隱抬手示意秦玄不用擔心,道:“此人在走你父親的舊路,看似霸道絕倫,卻很可能在四五年間入魔瘋癲。”

  “四五年?”

  秦玄分析局勢,苦笑,“他恐怕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一反常態的急於求成,想在短時間裡除掉我這個心腹大患。”

  木隱慎密的沉思著,心中所想的都是秦膺此前的那番話。

  真正洞悉石園隱秘的人,在這座島上並非隻有長脈嫡傳出身的秦膺,木隱身為靈鯨島木氏家主,其實也知道一部分。

  石園,這是一切隱秘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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