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男看著一個個靈力飽滿身體無恙，但情緒低落的眾小，平靜說道:“坐吧！四年了，也沒給你們傳授過什麽，今天就隨便講講。”　　幾人依言落座後，劍男站在他們跟前懷抱黑劍便自顧自的說道。

　　“這就是求道之路的縮影，有時候，你會感覺到迷茫，你會感覺到束手無策，你會感覺到自己的渺小，甚至你會想要放棄。但走上這一條路，你們已經沒有機會後退，我也不容許你們後退。”

　　“此次蠻荒試煉不是為了讓你們尋得多大的寶物靈藥資源，而是讓你們看到這個世界的現實，去感受悲歡離合，生死之間的領悟。”

　　“你們，當努力，當激流勇進，當快速成長。”

　　“過不了多久，滅道山脈就將完全封閉，這裡將成為你們接下來一年的試煉場，也是中洲大比之前的最後比拚。這裡沒有人魔之分，沒有外界的干擾，殺，就殺個石破天驚，勇往直前，永不後退。”

　　“人生百味，要經得住等待，才能有機會一躍成龍，你們都是有機緣的人。世間沒有真正的無敵，只有拚，唯有殺。”

　　“所有的一切都是經歷，讓你們去感受道。”

　　“你們今天遇到的就是跟天地現在所面臨的情況一樣，一個實力稍強的魔子猿你們能合力解決，但他更強大的後台出現的時候，你們就無計可施了。這片天地的魔族並沒有多麽逆天的能力，真正製約成仙路的是上面的真正的魔，他跟八臂一樣在一旁虎視眈眈。”

　　“這種無助才是最折磨人的，多少修士最後都迷失在求道的路程中，為了成仙放棄了人身投入魔族的陣營，殊不知到最還不是被當狗驅使一輩子。”

　　劍男可能是太久沒說那麽多話了，也可能因為性格原因不善於開導人，說話斷斷續續，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甚至前後都沒有關聯性，但聽起來卻又那麽點意味。

　　所以幾人靜靜認真的聽著，思量著，不言也不語。

　　劍男望著已經長得跟他一般高的古奕，輕聲說道:“十三，一輩子這張臉被人打一次就行了，這一雙膝蓋跪一次也就夠了，如果情義就是你的道，那麽哪怕死，也要捍衛自己的道，不要讓人再去羞辱你的道。”

　　從他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他有點責備，也有引導。

　　古奕聽劍男說到這裡，心中隱約明白了什麽，然後恭敬回道:“是，大師兄。”

　　“小雪，你也不必有負擔，他們幾個本就該照顧你，要不然朱師父肯定不會放過他們。”劍男對著莊雪說話，臉上還出現了一絲柔色，開起了確實不太搞笑的玩笑。

　　但幾人都沒有玩笑的心情，莊雪更加用力的握著左右兩邊龐厲和古奕兩人的手，輕聲應了聲。

　　劍男也沒有道破，隨手丟出一個玉簡，又說道:“莫林，這是師父讓我帶給你的，好好培養自己的劍。”

　　莫林表情很冷，如寒冰一般，沒有一絲感情，接過玉簡，舉目望向他點了點頭。

　　“還有，師父說:太慢了。”

　　莫林聞言，身形一顫，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其實這裡的一切師父他們都看在眼中，我也一直在等，等你們找到並堅定自己的道，可是你們都沒有。”劍男抱著那柄劍，雙眼望著遠方，呢喃說道。

　　古奕抿了抿嘴唇，輕吐一口氣，硬著頭皮問道:“大師兄，一直以來都有一個問題讓我很困惑。”

　　“說！”劍男收回思緒，

定睛望向他。　　“自從我們進入望月谷以來，師父們一直給我們灌輸尋找自己的道，很少甚至基本沒有給我們具體講述什麽，更多的是引導。但這些都讓我很迷惘，師父所說的道到底是什麽?是法的道還是腳下的道?”

　　劍男聽完古奕的一番言論後，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盯著他看，清澈的雙眸中閃著亮光。

　　古奕被他的目光惹得微微有些緊張，大氣都沒敢喘一下。其他幾人也沒想到古奕會問出這個問題，眼神中帶著訝異，緊張，疑惑，也有些期許。

　　“你覺得?”劍男最後還是沒有給他答案，反問他。

　　古奕表情有些無奈，剛剛還誇誇其談的劍男，又開始玩文字遊戲了，但他很快恢復正常，沉吟了一番後道:“師父讓我們在這種並不佔優勢，甚至是處於絕對弱勢的蠻荒中試煉，不僅要活下去，還要完成自己一系列目標。本來我以為真的是平常的激發我們潛質的試煉，找尋道法機緣的過程。但大師兄你這一次講了這些，再加上我對這個世界籠統的認知，我不禁有了另外一種猜測。”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想從劍男的眼神中看出點什麽，但結果很顯然，劍男表情依舊平和，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古奕有些悻悻然，抓了抓頭髮，索性繼續說道:“蠻荒這一年確實讓我明白了很多，單論這一個紀元年少說有億萬年，萬年難見的天才絕對比天上的繁星還多，這千千萬的天才中卻沒有一個成仙，都湮滅在歲月的長河中。若說魔族強悍到能夠對抗天下的天才修士，在我的思維認知中絕不可能。而且我們只不過算是其中的微不可視的個體，師父們卻還是對我們鼎力栽培，所以我想真正製約天地的應該某種規則，製約大能難以突破到滿足化仙的要求，所以師父們讓我們走自己的道，這道不是法道，不是腳下的道，而是一條能夠活下去的道，衝破牢籠的道。”

　　說道最後，古奕的眼珠子愈發明亮，聲音也愈發的低沉。

　　劍男聽了古奕的一番暢談，雖然掩飾了他的情緒，但清澈的眸子中還是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目光，接著他又惜字如金，簡短問道:“為什麽讓你們找?”

　　這一次，古奕沒有再做思考，從容且流利回道:

　　“師父在給我們講解《法經》之時，說過這樣一句話:道， 引導人，也製約人。而且法經也有記:何為道，知道即為道。就像大師兄你的劍道，就是你的知道，所以你專注於劍道，絕對不會被他人的道動搖自己的道，要不然會迷失在道中。而我們沒有道，也便有了無數種可能性，說不定我們其中就有人就能找到一條破了這天地的道。這應該就是法經最後所說的，無道勝有道的意義。”

　　“既然知道，何必再問?”劍男複又問道。

　　沒想到真的被他猜中，古奕深吸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才回道:“猜測的終歸是猜測，而且我心中還有一個疑惑，師父當初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們，反而讓我們一直蒙在鼓裡?”

　　“若你們連天地大勢都看不出，又憑什麽找到突破之道。還不如任由你們苟且的活著。”劍男沉聲說道。

　　這一語徹底讓古奕悟通了心中的疑惑，但一時間還是難以消化，畢竟猜測的時候還帶著僥幸，等到事情真正被證實的時候，心中反而有些難以接受。

　　“去吧！不必瞻前顧後，隨著本心走，想殺就殺。不要高看了魔，也別小看了自己。”劍男沒有再說什麽，留下一句話後便向著滅道山脈外圍而去。

　　從劍男的隻言片語裡就能感覺到他那顆隱藏在沉默平靜的表情下的殺伐的決心，就像剛才即便是面對八臂那樣的歷劫境的修士也不曾讓他有絲毫的退卻。

　　這就是他的劍道。

　　正所謂:知之為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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