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七月初,杭城常府除服後的二十幾日後,海城萬俟家收到一封快馬送到的杭城來信,說是常家想請萬俟老太君與萬俟三太太出面,為常家七少爺紀棠保個媒,女方是寧州城冷梅巷葉家六房的獨女葉蕙,在葉氏一族中大排行 第 235 章 沒處理好,也會引火燒身呢——常老太君一直張羅她帶著母親和小兄弟南遷,其中也有這個意思,若是她一家人能在常家羽翼下生活,大夥兒都安心。// 高速更新//【葉*】【*】
“兩位伯母都知道八娘的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常家離得實在是太遠,我私下也與我娘商議過,不如很多這個禮那個禮的能免則免……先將這門親事定下來是最最要緊的。”葉蕙笑道。
能與常家結親,她家本來就是高攀。因此她也不怕誰笑話她掉價兒,連許多必須的禮節都省掉了——若是為了全個面,全套六禮進行下來,兩家人也都得折騰壞了,在這種多事之秋,何苦在某些小事上浪費時間。
兩位太太都微微頷首。哪家姑娘的出嫁大事不願意張羅得紅紅紅火的。可兩家相隔千裡,確實講不得許多虛禮了。
因此第二日五房的兩位太太與萬俟家眾人見了面,便共同商議說,兩個孩的庚帖已經在今日換過,只等常家親自來人到寧州城下聘,同時商定迎娶日了,常葉兩家結親的事兒也算就此正經定下了。【葉*】【*】
既是已經定了親事,葉蕙雖然百般不願,還是照著大齊的習俗,自此輕易不再出門拋頭露面了;而這時已經成了媳婦的梅和石榴,也就派上了大用場,小到去前院替自家姑娘傳個話,大到跟著自家男人出門給姑娘辦事,兩人都做得有模有樣,給葉蕙省了不少的心。
再說顧斂之一行人。這一行人四月下旬從山東海城動了身,歷時兩個半月後,終於在七月初十這一日抵達了辛縣縣城,而那費姨娘的身孕也已經滿了八個月,再有一個多月就到了臨產期。
顧斂之本來還期盼著,期盼著這個偏遠的小縣城為了迎他,定然會造出個萬人空巷的場面來,誰知車隊已然抵達了縣衙,卻也不曾瞧見兩個自發迎接的鄉紳,見他下了車,衙門裡隻迎出了兩個老掉牙的差役,還沒張嘴說話,嘴角已經開始漏風。
“這縣衙裡……就你們二人?”待那兩個老差役聽說顧斂之便是新來的縣太爺,步伐蹣跚的上前施了禮,顧斂之隻覺得心頭拔涼拔涼的。
要知道他離開海城前,可是與新知府做了交接的,如今這辛縣的舊縣令呢?難不成是急於高升就任,連交接都顧不得做就走了?
顧斂之拉著那兩個老差役將心中疑問一一問罷,心底愈加的淒涼起來。【葉*】【*】這麽一個窮山惡水的地方,怎麽就偏偏輪到他顧斂之來做縣令?他可是大齊最近一百年中、最年輕的一個狀元郎,這才十幾年啊,就落魄成這般模樣了?
可這會兒他也顧不得多說什麽,回頭瞧了瞧費姨娘浮腫成鬥大的臉龐,又看了看她那巨大的肚,立刻叫一個老差役帶著他們這一行去後衙安置,又打發另一個老差役去請個郎中來。
這辛縣縣衙的後宅也很是破爛不堪,外加前任縣令走得急,乍一瞧就像遭了盜賊。好在顧斂之帶來了兩個隨從兩個小廝,還有七八個粗使婆和丫頭,眾人匆匆忙忙打水擦洗打掃著,等郎中來了,小小後宅好歹算是有了地方下腳。
那郎中上得前來見過知縣老爺,便隨著兩個婆去給費氏請脈;出了費姨娘的房門後,郎中的眉頭縱成了一個大疙瘩,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與縣太爺回稟了。
“你隻管如實說就是。”顧斂之頗不耐煩。
這種郎中他見多了,大半數都是為了多訛兩個錢兒,便將病患或是孕婦的狀況說得極為凶險;可是費姨娘不同啊,這一路上為了給她保胎,他可是吩咐車隊慢慢前行的,臨走前又在海城請過郎中把脈開藥,路上一直將保胎藥當水喝呢……
“回縣太爺的話,縣太爺的這位內眷……胎兒已經不是、不是活的了。”那郎中狠了狠心,終於低聲回道。
顧斂之臉色大變,一把捉住郎中的袖,若不是礙於身份就想動粗了:“你說什麽?這不可能!”
“縣太爺若是信不過小人的醫術,盡可多找幾個郎中來,介時定然知道小人說的是真是假。”那郎中掙脫了顧斂之的手,怏怏說道。
這辛縣偏遠窮困,整個縣城裡也尋不出三五個郎中來,更尋不到比他醫術還高明的來,他倒要看看這知縣大人能有什麽更好的法,還能將個死胎救活了!
顧斂之自然是打死都不信這話的,多請幾個郎中那是必須的,於是也不給這郎中結算診金,只打發兩個老差役再跑一趟,將這縣城中的所有郎中都請來;安排罷這些事兒,又怕先來的這個郎中跑掉,還叫自己的兩個小廝看著這人,自己扭頭選了個還算乾淨的屋,進去喝茶歇腳了。
而他那另外兩個姨娘自然也聽到了這個消息,差了小丫頭出來瞧過,得知自家老爺已經回屋歇著了,立刻結伴來了費姨娘的房中,假作關心的噓寒問暖了幾句話,立刻將聽來的消息學給了費姨娘知曉。
費姨娘頗為費力的瞪起浮腫的雙眼:“兩位姐姐這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沒聽懂呢?”
胡姨娘輕笑:“妹妹只是身和臉浮腫了些不是麽,怎麽還影響聽力了?那我就不介意再學給妹妹聽一遍,那郎中說,你肚裡的孩是死胎!”
費姨娘大驚失色。
死胎,這怎麽可能!誰家女人懷孕,懷了死胎還會不停的長大?這一路上她這肚可是長得極快呢。
“姐姐是想將我嚇壞,好叫我帶著我腹中的孩一同來個一屍兩命?” 費姨娘尖利的問道:“可惜你打錯了主意!我若是信你,我就是傻!”
另一個傅姨娘連忙笑著接上話兒:“費妹妹當然可以不信,左右老爺又差人請郎中去了,待會兒就有十個八個郎中排著隊來給妹妹診脈了……”
她說罷這話,就給那胡姨娘拋了個眼色,兩人立刻一前一後離了這小屋——她們兩人的姑娘還沒安置好呢,何苦跟這麽一個將死之人廢話。
待到又請來的三個郎中挨個兒給費姨娘診了脈,天色已經很晚了,小小縣城已經四處泛起了嫋嫋炊煙,時不時還有飯菜香味兒飄到縣衙後宅來。顧斂之餓著肚聽罷那三位郎中一模一樣的話,卻是一口鮮血頓時噴出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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