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說讓生產廠家替你承擔投標保證金，那就更加不現實了。不是我老頭子誇口，我們蘇氏集團在全國企業中還算是經營狀況前幾位的。”

　　“我們蘇氏集團都覺得拿這麽一筆流動資金有難度，現在金融危機還未消退，估計其他的公司就更加困難了。”

　　凌雲聽到，心裡又呵呵笑了。這個劉威動不動就自稱是老頭子，思維果然是過時了的，他的這些問題全在蘇曼的預料之中。

　　昨晚上蘇曼就接著電話查崗和凌雲事先演練過的，現在拿出來問凌雲，正好撞上槍口了。

　　“摁，不會有人那麽傻，會為你……，咳咳咳”，劉威說的激動又咳嗽起來，這次可不是什麽信號，他是真著急咳嗽了，“你叫什麽來著?”

　　“劉副董事長，別著急，您有什麽問題先喝杯水慢慢說，”凌雲信心滿滿故意頗有風度的調侃劉威道。

　　“哦，他叫凌雲，”財務總監李超輕拍著劉威後背說道。

　　前兩個問題凌雲都在心裡偷笑，這次凌雲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看來劉威這老頭子是黔驢技窮了。找不到問題就故意裝作記不得人家名字，三番五次的故意查戶口問名字，有意思嗎?

　　凌雲繼續深深的鄙視劉威中。

　　“嗯，我想這天底下沒有人會傻到那麽好心白白替你凌……，凌什麽來著墊上這幾百萬的美金吧?”

　　“就是！”，“哈哈，怎麽可能會有人那麽傻！”……

　　許多股東都跟著一起起哄，嘲笑凌雲。

　　凌雲也跟著笑了，不是劉威說的好笑他自己逗逼。他是在笑活該自己能泡到肖鴿，這次項目看來有希望了，這個劉威顛三倒四的就這麽幾句詞語。

　　看來這次自己要好好的拽一把了。

　　劉威說的不厲害，但是坐在他旁邊卻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差點沒有被他一口又一口的雪茄煙給熏死，講不贏就耍煙熏外掛，至於麽?

　　還要那總是故意裝作記不得“凌雲”名字的裝逼犯，更可惡的是說話的時候也不老實，吐沫星子滿天飛，附帶著他口裡那獨特的不愉快的氣味，粘到他臉上的口水都可以收集起來用來洗一次臉了。

　　惡心！

　　好在蘇曼旁邊有好聞的香水味和體香緩衝一下，不然凌雲真的是不用說話就直接就被熏死了。

　　蘇曼真好聞，各種好聞。

　　蘇曼現在也很頭疼，這個劉威仗著是他父親的結拜兄弟，又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創業元老。處處倚老賣老挑戰蘇曼權威，今天要是美國項目被否決，蘇曼這個臉就被打大了。

　　以後別說董事長的職務保不保得住了，就是整個“蘇氏集團”都要淪落成“劉氏集團”了。

　　這個冒失鬼貌似還有點想法，他和劉威耗了那麽久，也不知道撐不撐得住。

　　可是現在又能有什麽辦法呢?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只能指望這個冒失鬼了。

　　“劉副董事長?您還有什麽問題嗎?”凌雲客氣的問道。

　　“嗯，暫時沒有了。”劉威緩口氣，抽著雪茄道。

　　“好，那麽沒有問題我就說了呀。”終於等到發飆機會，凌雲強忍住對劉偉的無比厭惡，不管心裡有多少頭“草泥馬”奔跑也堅決不罵出來。

　　涵養，風度，在人家美女董事長面前必須要注意一下的。

　　“劉副董事長剛才問的好，聞到了地方！副董事長剛才之所以這麽問是出於對基本國情、基本市場行情不了解的緣故，所以就難怪有的地方不太理解了。”

　　“什麽！你……”劉威氣的要拍案而起大罵出口。

　　什麽玩意嘛?他心裡忿忿想到:當年老子們辛苦打江山創立蘇氏集團的時候，你小子還不知道在哪裡玩泥巴呢?如今你也有資格說老子不懂行情?

　　不過股東大會這個場合，他也不太好發作。

　　“其實劉總的這些問題呢，蘇總早就和我考慮過了。”凌雲指的是蘇曼昨晚上的電話查崗，順便也拍了一下美女董事長的小馬屁。

　　“所以我們這次有針對性的選擇了某大型央企合作，不過出於公司商業機密保密的考慮，暫時不能告訴大家具體是那家央企。”

　　“央企?！”股東們都大跌眼鏡，外貿公司很少和央企直接合作的，本來外貿公司承製大型工程項目就已經夠奇葩了，現在還有和央企合作?

　　難道這小子真的是二師兄化身的逗逼?

　　“央企?笑話，央企就更加不可能理你了！”劉威放聲大笑道。

　　劉威耐著性子等他們笑完，這才解釋道:“不知道各位這幾年有沒有發現這麽一個趨勢，近年來國外大型項目都是離岸公司先中標，然後在轉到國內大型央企製作的。”

　　這些其實都是肖鴿對凌雲說的，凌雲這家夥懂的不多，但是美女每說的一句話他都牢記著。

　　股東們這時候都笑不出了，情況確實是這樣，這小子說的有幾分道理。

　　“為什麽出現這種現象呢?”凌雲先賣個關子，“其實大型項目不必小商品貿易，各種渠道的信息透明的很。一般招標方都會在其官網、或者政府網站上發布，滿世界的宣傳。”

　　“工廠項目的圈子又小，屬於典型的狼多肉少。”說到這裡他看了一下蘇曼，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口水。

　　美女資源，尤其是美女董事長，那資源是更少呀。

　　“一般一個工程標的下來，很快就會在業界傳開。按照副董事長的說法，招標方的信息早就滿天飛了。可是怎麽就沒有看到央企直接中標呢?就連民企也很少中標，反倒是那些央企名下的離岸公司接連中標呢?”

　　凌雲質問劉威道。

　　“這個，這個……”劉威“這個”那個了半天，也沒“這個”什麽結論出來。

　　蘇曼這才松了一口氣，形勢開始扭轉，她高興的真想給凌雲大大的擁抱一下。

　　“這道理其實也很簡單，”凌雲像大學教授給小學生科普上課一樣輕松，“民企中標少，那是因為民企的生產管理成本高。而且民企是自負盈虧，所以民企在對外報價的時候就必須把各種成本充分考慮進去，簡單的說就是民企虧不起。”

　　“但是央企就不同了，皇帝的女兒不愁嫁，虧多虧少反正都是公家的錢。那邊只要合同一簽，他們企業高管們就算是有業績政績了，那裡會考慮什麽成本問題。”

　　“再者一來，像這種重工業類產品，民企起步晚，目前民企的技術水平還達不到央企的高度。所以央企系列屢屢中標就不奇怪了，一句話，人家有技術，有不差錢虧得起，他不中標才怪！”

　　這些其實都是肖鴿向凌雲宣傳江漢鋼鐵的話，蘇氏集團的這些大小股東，起家都是做小商品貿易做慣了的，對大型工程還真不如在央企待過的肖鴿了解。

　　一個個都煥然大悟似的，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凌雲。

　　他們心裡這會都在琢磨，這哥們和蘇總這麽親熱，有這麽有想法，到底是蘇總從哪裡請來的高人?難道也是老總裁年輕時候偷偷在外面播下的種子?

　　想多了，他們這時根本不可能想到凌雲現在的身份還只是不帶薪水的試用實習生。

　　“至於為什麽每次都是有離岸公司，或者外貿公司先中標後再轉給央企承製，這就更簡單了。若是由央企直接簽合同，那麽帳面上的一分錢就是一分錢，全部痛痛要走公帳，自然沒什麽滑頭好弄。”

　　“可是如果經過外貿公司操作一下，那就好辦多了，某種很關鍵的流程走起來就輕松很多。這就便於慰問補償一下那些在辦公室裡的央企高管們，畢竟人家偶爾打打電話、動動腦筋什麽的也是很辛苦滴。”

　　“這點，我不明說，你們也懂的……”

　　凌雲說完， 不少股東都跟著笑將起來。劉威是笑不出來的，黑著臉問道:“哼！說的倒是很好，那你現在有沒有具體的報價方案?”

　　“劉副董事長，不要著急嘛。做生意的人，要知道財不進急門的。”劉威越是鬱悶凌雲就越是開心，還故意裝老成的教訓他道，“怎麽說也是價值十幾個億的大項目，人家那邊也要認證的核算一下不是?”

　　“至於具體的合作方案，各位請放心，我和蘇總這邊都有了想法。只要再給我們七天時間，等方案成熟的時候，蘇總自然會拿到股東會議上再請各位研究討論。”

　　“不過現在嘛，出於公司的商業保密原則，我暫時無可奉告，這點，你們都懂得。”

　　這下形勢徹底逆轉，股東們都發出了會意讚同的笑聲。

　　蘇曼心裡樂壞了，但是她畢竟是董事長，隨時要保持董事長的威嚴形象。隻好強忍著裝嚴肅，心裡是嗨皮死了，沒想到凌雲這個冒失鬼居然還有這麽一手，把那個老狐狸劉威都整的徹底無語了。

　　她決定這次必須的好好獎勵一下他，不過股權的事情嘛，還是要慎重考慮一下才好。

作者的話:
祗園精舍鍾聲響，訴說世事本無常。婆羅雙樹花失色，盛者轉哀如滄桑。驕奢淫逸不長久，恰如春夜夢一場。強梁霸道終覆滅，好似風中塵土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