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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那些事兒》第二百九十五章【征戰天下】
公元675年春,阿達城的守軍仍未收到唐軍要來進攻的消息,於是,負責政務的太守級飡下令:某某日城中百姓全部出城種麻,不得違令!

 一年之計在於春嘛,現在正是耕種的時候,不能錯過時節,種好麻,搞好生產,充實國力,為積蓄戰爭力量做一份貢獻!看到耕種令的百姓們請相互轉告一下,讓所有人做好準備,到那一天全部出城下莊稼地去,別違令!漢宣的政務能力很強,耕種令很快就傳到了每一個百姓的耳朵裡。

 可惜,他不知道,城中不止有新羅百姓,還有一個大唐的間諜潛伏於此,當然了,這個間諜也聽到了這條命令,他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便即刻出城回去匯報這一情況。阿達城軍民沒有收到唐軍出動的消息,不代表唐軍沒有出動。

 此時,唐軍先遣部隊、行軍副大總管李謹行的靺鞨部已經進抵到阿達城附近不遠處,偃旗息鼓,隱藏起來了。耕種令規定的那一天到了。“至其日,百姓皆出城在田。”

 發現城內新羅百姓全部出城下田耕種後、且城門洞開之時,李謹行部靺鞨兵趁著黎明前朦朧昏暗的晨曦出動了≧♀,!打槍的不要,悄悄地進城!史載:“靺鞨潛師猝入城”。

 隱秘行進到城門時,趁守軍不備,防守松懈,靺鞨兵一股腦兒衝進去,橫衝直撞,大開殺戒。新羅守軍面對這些突然出現的凶神惡煞般的唐軍,目瞪口呆,“不知所為”!

 城內頓時炸了鍋一般一片混亂。素那到底不負雄豪之風。於混亂中迎敵而上,挺刀逆擊!素那在砍殺之際。突然雷鳴般大喝一聲:“爾等知新羅有沈那之子素那乎?固不畏死以圖生,欲鬥者何不來也?”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怕死的素那奮勇拚殺,人來砍人,鬼來砍鬼,刀鋒所過之處,無不血肉飛濺!

 靺鞨兵再厲害也是凡體肉胎,面對這個死神般的新羅將軍,紛紛後退,不敢向前逼近……素那此時的表現。像極了那一幕:三國時張飛在當陽橋頭橫槍立馬大喝:吾乃燕人張翼德也,誰敢與吾決一死戰!不但像極了,簡直就是同一個版本的中外版!

 可惜,不同的是,那時候的魏軍沒有朝張飛放箭,而靺鞨兵卻沒有這個規定!近身搏鬥?當我傻啊?要是打得過你還用你在這裡囂張?對付你,還是用箭安全!

 於是,靺鞨兵遠遠地就用箭攻擊素那,前面說過。素那也精通箭術,他不是個只有匹夫之勇的人,看到靺鞨兵使用遠程的弓箭,他不傻。也帶頭用箭還擊。雙方你射過來,我射過去,亂軍中能不能射中且不管了。先把陣勢拉出來,史載“飛矢如蜂”!

 從大清早約7時開始。直到傍晚約7時止,雙方對射了近12個小時。12個小時的飛矢如蜂啊。素那就是鐵打的。也架不住靺鞨兵這樣的招呼。

 史載:“飛矢如蜂,自辰至酉,素那身矢如蝟,遂倒而死。”——《三國史記》卷四十七雖然戰敗,但是這一戰素那的表現太精彩了,精彩到讓靺鞨兵主帥李謹行的勝利反而暗淡了。

 戰爭歷來如此,無論勝負,總是有一方的表現值得我們特別關注,值得我們肅然起敬!素那,你不虧為一名真正的軍人,對於你所獻身的國家,你已經盡力了,你的表現足以留名青史!

 對於你的結局,唯有歎息一聲:生不逢時,生不逢國!勝敗兵家事不期,血染沙場真英豪!公元675年,唐上元二年,唐軍大舉進攻新羅,首戰新羅北部重鎮阿達城,取勝,克之!金法敏,你等待的唐軍終於來了,帶著你的練兵成果來接受檢驗吧!

 (一)劉仁軌老矣?攻克阿達城,陣斃新羅“飛將軍”沈那之子素那,唐軍取得進入新羅第一戰的勝利,劉仁軌率主力部隊與李謹行會師,並繼續南進,兵鋒直指臨津江畔的七重城。

 劉仁軌已垂垂老矣,而今,年壽74歲高齡的他卻再次為了大唐親自率軍來到朝鮮半島,來到這塊讓他博得至上功名的始發地,來到這塊讓他名垂千古的熟悉的老戰場!

 12年前(公元663年),在接到率軍來百濟平亂抗倭的調令時,劉仁軌曾經仰天長嘯“天欲富貴此翁矣(此翁,即劉仁軌本人)!”

 上天沒有辜負他,同樣,他也沒有辜負上天!他以幾乎全殲倭國水師主力的完勝一戰為自己的仕途積累了雄厚的政治資本,也讓倭國自此不敢覬覦中華大地長達900年!

 10年前(公元665年),在百濟嘔心瀝血進行戰後重建工作長達兩年的劉仁軌率新羅、百濟、耽羅(位於今韓國濟州島的小國)、倭國四國國王風風光光地回到大唐參與泰山封禪大典,此後,能文能武的劉仁軌暫時離開了軍事崗位,開始參預朝政,協助皇帝處理國家內政。

 8年前(公元667年),這一年,劉仁軌倒是沒有做太大的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也沒有升官或者貶官,之所以提一下這個時間,是因為這一年,滅國專家蘇定方逝世了。

 7年前(公元668年),劉仁軌回到軍事崗位,率軍入朝,協助李世勣討平高句麗。

 6年前(公元669年),自高句麗回國後,68歲高齡的劉仁軌因年老體衰,請求辭去一切職務,回鄉養老。皇帝批準了他的辭呈。可上天偏偏不讓他安享晚年,或許覺得劉仁軌因贏得中日第一戰而獲得的賞賜和榮譽還不夠,將再次起用他!另外,那一年,大唐開國元老、英國公李世勣逝世!

 5年前(公元670年),號稱大唐第一名將的薛仁貴在大非川戰敗,幾近全軍覆沒。大唐需要一位軍事才能卓越的老將前去應付敗局。於是。年逾古稀的劉仁軌被任命為隴州刺史,再次回到軍事崗位!

 ……直到去年。本已經應該在家裡抱孫子的劉仁軌又一次扛起帥旗,領兵討伐新羅。前面介紹了那麽多。只是想告訴大家,劉仁軌對於此時的大唐是不可或缺的。

 那時能夠鎮得住場面並能節製諸將的開國元老們基本全部入土了,而劉仁軌智謀超群、德高望重,是為數不多的高宗朝晚期的宿將,讓他作為大軍主帥,能夠有效避免大非川之戰時諸將不和的狀況。

 更重要的是,劉仁軌曾經在朝鮮半島經營數年,對於新羅、百濟、高句麗的情況比較熟悉,讓他做主帥。是最為正確的決定!

 熟悉的故地、熟悉的戰場不斷映入劉仁軌的眼簾,他知道,即將與之交戰的是以前的盟友新羅,兩軍曾聯合作戰長達八九年,各自對對方的戰術、戰力比較熟悉,這是塊難啃的骨頭,這是場難打的硬仗。

 雖然難打,但是必須要打,而且必須要勝。只因為你曾是我的盟友,卻一而再背叛於我。宿敵不足憤,背叛尤可恨!“……若有背盟,二三其德。興兵動眾,侵犯邊陲,明神鑒之。百殃是降,子孫不昌。社稷無守,禋祀(音。祭祀之意,此處意為祖宗)磨滅,罔有遣余……”

 狠如斷子絕孫(子孫不昌)之毒咒尚且不能製止金法敏的貪婪行為,那只能用大唐將士的刀劍來說話了!

 我已經74歲高齡,這或許是我為大唐的最後一戰,一世功名之成敗,只在今日!50年前,我還是一個小小的陳倉尉時,袁天罡(一代術數大師、《推背圖》的原作者)曾對我說“君終當位鄰台輔,年將九十。”——

 《舊唐書》卷第八十四我未老,還有無數功名等著我去爭取!金法敏,你的老朋友來了!決戰七重城這一天,總算來了!阿達城的陷落,震驚了金法敏,他沒有料到唐軍行動如此迅速,突然兵臨阿達城,被寄予厚望的“飛將軍”二代素那竟然也沒有擋住唐軍的第一刀!金法敏的反應很快,他急調新羅主力大軍趕在唐軍達到七重城之前列陣以待!“聞唐兵與契丹、靺鞨兵來侵,出九軍,待之。”

 為了提升士氣,我大規模閱兵兩次;為了戰勝你唐軍,我演練六陣兵法!來吧,決勝一戰!金法敏投入了能夠集結的最大兵力,豪氣萬丈,頗有英雄氣概——當然了,這只是在交戰前;

 戰後,金法敏的表現會讓我們更加目瞪口呆,會讓我們更加深刻地認識這位韓國(朝鮮)史上的一代英主!

 雙方主力遭遇了,一方是古稀老將,一方是一代英主;一方長途跋涉,一方以逸待勞;一方客場不利、一方主場大優;一邊為自衛而戰,一邊為野心而戰;……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新羅一方。

 結果似乎能夠預料!可……世事難料!史載:“劉仁軌攻大鎮七重城,破之”“劉仁軌破我兵於七重城。

 新羅本紀戰鬥過程又是沒寫,新羅史官沒有詳細記載的原因我們可以體諒,可是大唐史官沒有記載那就說不過去了,為什麽不記載自己的勝利,大寫特寫,歌功頌德嘛,詳細記載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說為大唐史官的不認真找個借口,那只有一個原因:此戰根本不值得記錄,唐軍取勝是應該的、必然的,無需多費筆墨

 !豪氣萬丈的金法敏在戰後,趕緊采取了補救措施,這一個措施有效地避免了唐軍大舉入境,金法敏不愧為具有雄才大略的英主,那他這一避免新羅亡國的措施是什麽?

 諸君請看:“王(金法敏)乃遣使,入貢謝罪!”新羅本紀第一次兵臨新羅,上《答薛仁貴書》認罪;第二次石門之戰,上《乞罪書》求赦;此次七重城之戰,入貢謝罪!金法敏啊金法敏,你總是不斷給我們驚喜!同時,大唐皇帝李治也讓我們驚了一奇,他竟然答應了。

 三戰三捷大唐皇帝李治在唐軍取勝之後,同意新羅金法敏的停戰認罪請求,是意料之中的。“要不是打不過你,早就跟你翻臉了!”

 ——郭德綱相聲經典台詞“要不是人手不夠,肯定把你滅亡了!”——我相信,這是大唐的苦衷,也是大唐的無奈。西線強大的吐蕃相對於小小新羅來說給大唐的威脅更大!

 新羅雖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半島上躥下跳,但絕無可能跳出半島威脅到大唐本土,再者,新羅從未否認自己大唐屬國的身份。

 另外,半島如原百濟、原高句麗故地本不是大唐直接管轄的領地,得而複失對於大唐來說影響不大,威脅不了根本。但是吐蕃就不一樣了,這才是始終懸在大唐頭頂上的一把利刃。其軍事力量不容小覷,輕則喪師,重則失地。

 這時,是兩害相權取其重了!所以,在取得七重城之戰的勝利後,大唐達到了震懾新羅的初步目的。雖然不能完全杜絕金法敏的貪婪野心,但至少能夠讓他收斂許多,使他在做任何不法之事時都知道他是不能任意妄為的,大唐一直在盯著你呢!

 金法敏是個大丈夫,能屈能伸,伸時麾指大軍,西征北伐,侵城掠地,一派擴張氣勢;屈時拍馬奉承,朝貢謝罪,頓首求饒,一副委屈姿態;其屈伸之功力,已經運用地爐火純青,臻於熟練。最重要的是很好使,這一手比當初的高句麗大莫離支、死硬派、“王八戰術”的首創者淵蓋蘇文高明得多!

 淵蓋蘇文的例子告訴他, 裝孫子雖然形象不好,但是效果不錯,常常還附帶贈送奇效,金法敏一直用它!這次,金法敏的“裝孫子”又一次帶給他奇效了:大唐不但同意了他的認罪,而且還退兵了!

 “(劉)仁軌引兵還注意,只是劉仁軌引兵還,沒說李謹行也引兵還了!

 金法敏賺了吧?我雖然戰敗了,我卻讓唐軍退兵了!不止賺了這些,還有呢!大發了,除了唐軍退兵,大唐還把金法敏原來的官爵全部還給他了,就是那些個什麽新羅王啊、雞林都督府都督啊之類的。

 “複王(金法敏)官爵”事情走到了現在,似乎大唐與新羅的態勢已經成為定局了:大唐精力不足、滅不了新羅,新羅也無力與大唐再次進行會戰。

 目前,新羅所侵佔的大唐熊津都督府(原百濟故地)與安東都護府(原高句麗故地)的領地已經是既定事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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