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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皇帝是一言九鼎,他都開口了,滅了高句麗和百濟之後,把百濟的土地給我新羅。有了李世民的金科玉言,那可是於法有據啊,現在我金法敏的所作所為全都是依法行事!怎麽著?
這一招太狠了,你如果不承認,說你大唐實行霸權、欺壓弱小事兒小,說你不承認先帝、推翻先帝既定的維穩政策事兒就大了!給天下造成大唐不守信譽,是個國大無信的無賴國家,可是要命的!畢竟,周邊還有那麽多不安定的少數民族勢力,
如果大國無信,造成人心惶惶,那大唐邊境就永無寧日了!李世民的話是真的,金法敏的話是真的。那問題出在哪裡?乍一開始,我也被金法敏的這道救命牌給唬住了。
當然了,只是初看到時,後面一琢磨,不是一回事,金法敏這是在偷換概念,混淆視聽呢。我們這樣來分析金法敏的救命牌:金法敏是在把大家的眼光集中在小小的朝鮮半島上。
如果我們就此被套進去,那真是百口莫辯!在討論百濟歸屬問題時,我們不能忽視或者漏掉這樣一個概念:主權!無論是百濟還是高句麗,甚至是新羅,他們都是主權不能自主的大唐之屬國,
這種屬國關系不但是大唐等歷代宗主國的國威所促就成的,也有各屬國們9¤,自願臣服的意願因素
盟書要求百濟與新羅“長為與國,各除宿憾,結好和親。各承詔命,永為藩”。並且發誓永遠遵守盟約,如果一方膽敢違約。則百殃是降,子孫不育,社稷無守,□祀磨滅”。
大意就是如果違約,則國家塗炭、斷子絕孫等等之意。反正挺狠的!不過,這麽狠的誓約竟也沒有約束住新羅的狼子野心。
盟約之後,在接下來的幾年還算太平,熊津都督府(百濟故地)與雞林都督府(新羅)倒也相安無事,且在滅亡高句麗的過程中。兩地相互配合,分別從南線向高句麗出兵。
在百濟、高句麗兩個共同的敵人被滅掉後,新羅就開始蠢蠢欲動了。終於於670年向我大唐熊津都督府發動了全面入侵。正如前文提到,熊津都督府不堪一擊。一個月之內丟失82座城池。
不是新羅太強,而是熊津太弱。弱到什麽程度呢?從660年到669年的十年間,百濟故地先後經歷唐滅百濟、復國運動、白江口之戰、出兵高句麗幾次戰爭,境內已經是“合境凋殘,僵屍相屬”
實力受到巨大消耗,短時間內恢復是根本沒可能的。而新羅呢。在歷次戰爭中,通過消極怠戰,保存了自己的實力。這可不是我瞎說,在蘇定方滅亡百濟以及李世勣滅亡高句麗中。都留下了新羅消極怠戰的證據。第一次,“金庾信等至唐營,
一邊嚴重消耗。一邊暗存實力。不過,新羅即使小瞧熊津都督府。也不敢小瞧後面的大唐啊?
膽敢冒與大唐全面開展的危險來侵襲熊津都督府?敢!金法敏真的敢!因為他知道,現在大唐不能奈他何。大唐現在的主要精力在西方——吐蕃。
唐軍主力被吐蕃牽製在西部唐蕃邊境。無力大規模增援東部的百濟故地戰爭,這就給了金法敏可趁之機。
此時,大唐在熊津都督府的兵力,中外史料都沒有記載,哪怕是“萬余、數萬”之類約略的記載也沒有。雖然沒有記載,但是駐守熊津都督府的唐兵肯定不多。一者,敵國已滅,現在處於休養生息之時,無必要留守太多兵力;二者,有百濟軍的補充。
其實,最直觀的證據就是,如果唐軍數量較多,別說新羅侵佔82座城池,就是借個膽兒讓他來打,他也不敢。金法敏就是隻猴子——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
侵佔大唐熊津都督府82城之後,新羅卻於當年8月,火速班師回國!奇了怪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原來此戰新羅損失亦頗為慘重!
眾臣、義官、達官、興元都是新羅的高級將領,卻在大勝之後“罪當死”,最終受到“免職”處分,說明在此戰中,新羅也受到了很大的損失。雖然我兵力薄弱,雖然我兵力很分散,但是依然能夠讓你付出沉重的代價!與此同時,大唐發生了一件開國以來最嚴重的軍事危機——大非川之敗!
由右衛大將軍薛仁貴統帥的西征軍五萬余人在大非川遭遇四十萬吐蕃主力,全軍覆沒,僅薛仁貴等高級將領脫身逃回。吐蕃在大非川之戰後隨即進攻涼州,大唐則即刻以左相薑恪為涼州道行軍大總管,以禦吐蕃(——《資治通鑒》卷二百一)。
大非川之敗為有唐一來第一次全軍覆沒之慘敗,為了保護關中之地,涼州道必然需要集結唐軍主力;另外,當時的西域也是唐蕃爭奪重要戰略要地,也必須派駐重兵集團。
此時,大唐主要兵力已經被牽製於西部戰線。所以,不可能向東線朝鮮半島的熊津都督府派出大支援兵了。
於是,在回國休整了四個月後,新羅於公元671年正月,再次出兵熊津都督府,此次出兵的規模不大,僅派出了一支誓幢於唐濟聯軍戰於熊津城南,結果呢,這支新羅部隊全軍覆沒,其部隊長(幢主)夫果也死於陣中。那新羅的主力去哪裡了?
往北方去了,因為北部來了一支威脅更大的部隊——大唐的靺鞨兵。如果沒有一統中原,邊境民族士兵的戰鬥力幾乎是不會改變的,所以,這支部隊不能小瞧。
靺鞨兵一來,就直接包圍了舌口城,經過幾番攻擊之後,靺鞨兵沒有攻克城池,便退兵了。
這個時候,新羅出擊了。追擊撤退中的靺鞨兵,並斬殺300余人。此時的新羅真是如日中天。幾乎每戰必勝!這個問題讓我很苦惱,大家應該有的人也比較苦惱。一直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唐軍是怎麽了?為何在面對戰鬥力並不強的新羅,接連喪師失地?
其實,主要還是兵力對比的問題。有必要分析一下自670年開始至今唐羅幾次交手時的兩軍兵力優劣問題!先來認識一下新羅的軍事體制及軍事力量。新羅,在軍製方面有六停(新羅人謂營為停,即六營)和九誓幢(隊)及其他如三千幢、五州誓等等共計二十三軍,分置於中外。
其中用於行軍野戰的機動兵力主要就是六停九誓幢。那麽新羅的機動兵力也就是這六停就誓幢有多少人呢?據史料記載,新羅出動的最大一次兵力是公元660年即大唐顯慶五年為配合蘇定方出兵百濟的五萬兵力。那次出征,
包括新羅王金春秋、太子金法敏、大角乾(時新羅王以下最高官職)金庾信等國內軍政精英悉數隨軍出征,所以。五萬人應該也就是新羅能夠動員的最大機動兵力!(加上其他防守的各軍,估計新羅全國兵力應在7至8萬)。而同時期熊津都督府的唐濟聯軍兵力有多少呢?
原留守熊津的劉仁願部已經隨李世勣大軍回國了,原熊津都督府的兵力本來就不多(約萬余人),所以留守的唐軍人數應該也就是幾千人。更為嚴重的是熊津都督府的行政長官原百濟王子扶余隆因懼怕新羅的暗算而賴在大唐沒有到任,此時都督府的最高長官只是個司馬。
那百濟軍呢,百濟常年與新羅進行著拉鋸戰,兵力與新羅應該不相上下,但是考慮到新羅的領土比百濟大,故百濟兵力應該也少於新羅。在六萬左右。不過,在唐滅百濟戰爭中,百濟軍隊已損失了三四萬人,剩余的也就在二萬人左右。唐濟聯軍估計也就兩萬余人。
考慮到戰鬥力因素,相對新羅本來也不算少,但是城池眾多。一分散,就更加勢單力孤。再加上群龍無首,便容易被各個擊破了!以上就是我分析的此時唐羅在熊津都督府的實力對比!
難不成大唐要放棄熊津都督府?不會。雖然兵力捉襟見肘,但是大唐依然派出了援兵。不過關於這方面,中朝韓的史料都沒有記載,大家不要疑惑,我的態度是不說瞎話。
因為我有證據。這個證據來自倭國史料的記載。倭國一直很關注半島形勢,在他們的史料裡出現了一點信息。
“天智十年(即公元671年)正月,辛亥,百濟鎮將劉仁願遣李守真等上表”,天智紀而劉仁願在唐滅高句麗時因為“失期”,沒能及時趕到前線,被大唐以“征高句麗逗留”的罪名流放到姚州了。
“仁願與勣會,後期,召還當誅,赦流姚州;一個被流放偏遠地區的戴罪之身,卻突然出現在百濟。說明大唐又重新啟用了此人,並且派去支援熊津都督府了。671年正月覆滅於熊津城南的那支新羅部隊,應該就是栽在劉仁願手中!好了現在半島南部的唐羅態勢基本就明顯了。大唐,指揮官劉仁願,兵力二萬余人;新羅,指揮官金法敏,兵力五萬余人;
金法敏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劉仁願,他曾經與之並肩作戰過,對其軍事能力還是比較了解的——這不是個善茬,不好惹。於是金法敏就采取了新的策略——騷擾戰、破壞戰。
所謂騷擾戰,就是時機不成熟時,不再大規模出兵,改為持續不斷的騷擾戰術,疲憊唐軍的同時,也為自己再次積蓄力量爭取充裕的時間,並鞏固現有成果!
所謂破壞戰,就是摧毀熊津都督府的農業,從經濟上拖垮唐軍。具體做法就是派遣軍隊踐踏百濟的田地,毀壞百濟的農業作物。
“遣將軍竹旨領兵踐百濟加林城禾”唐軍的實力受到了一定的削減,金法敏見時機已到,便再次出兵熊津都督府,與唐濟聯軍戰於石城,此役,新羅軍取勝了,此役新羅“斬首五千三百級,獲百濟將軍二人,唐果毅六人。”
金法敏取勝了,不過。他很快就會後悔,因為他的勝利為他贏來的不是榮譽。而是大唐的援兵——高宗朝第一猛將薛仁貴!
。“詔起仁貴為雞林道總管以經略之”從這一身份上我們能明白薛仁貴的無奈!在唐朝的歷次征伐中,如果是重大的軍事行動。部隊統帥的身份就會是某某道行軍大總管,兵力在數萬到數十萬,如顯慶五年蘇定方率軍出征百濟,身份為神丘道行軍大總管,兵力為十萬。而如果出征的規模不大,或者對方實力很弱小,部隊統帥的身份僅僅只是某某道行軍總管,其兵力在數千至數萬不等,如鹹亨三年梁積壽率軍討伐叛蠻。身份為姚州道行軍總管,兵力只有五千三百人。
考慮到此時大唐的戰略重心在西線,且薛仁貴的身份為總管而非大總管,可知其兵力有限。這就說明了薛仁貴為什麽沒有用武力來直接解決新羅!
之前,我總以為薛仁貴只是個有勇無畏的武將,只會衝鋒陷陣,我發現那只是我的個人偏見!全文有一千余字,
洋洋灑灑,至情至理。格式基本就是開篇先論述兩國間以往的友好關系,中間主題就是控訴金法敏的不臣之舉,最後是要求金法敏知錯就改,做個好臣子之類。那我們就有選擇性地來看看這份《高金法敏書》。
第一。為金法敏分析當前形勢:“今強寇已清,仇人喪國,士馬玉帛。王亦有之,當應心不移。中外相輔,銷鏑而化”第二。金法敏不臣之舉:“今王去安然之基,厭守常之策,遠乖天命,今棄父言,侮暴天時,侵欺鄰好”第三,金法敏之貪婪:“從己私欲,
貪天至功”第四,薛仁貴之告誡:“違君之命,不忠;背父之心,非孝。一身二名,何以自寧?”如果金法敏不聽勸誡,薛仁貴也說出了後果:“高將軍(高侃)之漢騎,李謹行之蕃兵(靺鞨兵),吳楚棹歌(大唐水師),幽並惡少,四面雲合,方舟而下,依險築戍,辟地耕田,
此王之膏盲(疑誤,應為膏肓)也。”大意就是說:你如果不聽招呼,那高侃的大唐騎兵,李謹行的靺鞨兵,以及大唐的水師,四面來攻,依險築城,開田屯兵,那時候新羅必亡,無可挽回!。
當然了,我們知道,大唐此時無力進行規模如此大的軍事行動,薛仁貴主要是恐嚇,反正背後有大唐這隻猛虎,恐嚇一下也不過分!這類似於當年相裡玄獎對淵蓋蘇文說的“明年發兵擊爾國”。
臨了,薛仁貴發出了一聲感歎:“嗚呼,昔為忠義,今乃逆臣。”當然了,這連哄帶嚇的書信也給金法敏留了點余地,畢竟,下書的目的是不戰而屈人之兵,不是挑事兒的,這一宗旨,
薛仁貴還是掌握地比較好。
我薛仁貴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夙陪大駕),會代你呈交給聖上!這牛吹的,都已經是戴罪之身,還什麽“夙陪大駕”。
第一,金法敏的圈套,金法敏收到薛仁貴的問罪書後,嚴格按照薛仁貴的要求,為自己進行了辯駁,歷數了自己的功勞以及冤屈,來證明自己心裡沒鬼,行得正坐得直,一派凜然正氣!沒鬼?
無奈的薛仁貴金法敏正轟轟烈烈進行著他的偉業,動靜搞得蠻大!不過,在大唐看來,這只是一個跳梁小醜在做著白日夢,在進行著拙劣的表演而已。
高宗皇帝明白,即使這是跳梁小醜的拙劣表演,也不能不作為,國家再難,兵力再不足,也必須給予打壓,否則,養虎為患!
皇帝派出了第二撥援兵, 統帥為薛仁貴!對,就是薛仁貴,沒有任何諸如右衛大將軍之類的頭銜,因為此事薛仁貴是個白衣之身。他所有的官爵因為大非川之敗而被全部免除了。
這就有點意思了。大唐皇帝派出的兩撥援兵統帥都是“白衣之身”,說直接點,就都是戴罪之人!
那麽在大唐皇帝眼中,金法敏是什麽水平,大家自個兒猜去吧!金法敏你不要怕,薛仁貴這次一改往日作風,沒有像推土機一樣一路衝殺,
而是先禮後兵,給金法敏送去了一封信,歷數金法敏的不臣之舉,希望金法敏知錯而改,恪守臣道。這就奇怪了。
前面分析過,薛仁貴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狂魔,在他眼中,似乎只有刀槍才是製敵的不二法器,今天卻玩起文鬥,不符合其一貫的風格。這並不奇怪。
我們從薛仁貴此時的身份上可以瞧出端倪。薛仁貴此次出兵,身份只是雞林道行軍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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