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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那些事兒》第三百零六章【大唐將帥一】
薛仁貴

 王寶釧坐寒窯珠淚雙掉,

 老爹爹枉為官一品當朝,

 嫌貧窮愛富貴信義不要,

 狠心腸把骨肉情一旦丟拋,

 願薛郎此一去身得榮耀,

 也不枉我寶釧受苦一遭。

 這是戲曲中《投軍別窯》的一段唱詞,名聞遐爾,戲曲中男主角的原型就是大唐名將薛仁貴,與之有關的折子戲多如牛毛,膾炙人口,什麽《紅鬃烈馬》、《三擊掌》、《大登殿》等,

 給人的感覺是做古代的男人真是舒服且舒心,做女人是犯賤又倒霉,不過渴望榮華富貴、封妻蔭子倒是古代男女的共同願望,戲曲反映了廣大群眾的心聲嘛,歷史上的薛仁貴是個什麽樣的人物?他娶過番邦的代戰公主嗎?且聽我慢慢道來。

 薛仁貴(公元614年—公元683年)是出身清白的農家子弟,名禮,絳州龍門人(今山西河津),天生神力,勇武過人,是一個做將軍的好胚子,

 在他的家鄉山西河津縣修仁村,就流傳著薛仁貴“汾河灣射燕”的傳說,燕子逃不過薛仁貴弓箭,所↗,以不敢偷吃鄉親們田裡的麥子。“虎崗首有一仁貴窯,創造不知何季,曰虎崗。天造地設,境巍勢險。

 登臨遠眺,汾水如虹,貫風山於東峙”,相傳此窯就是薛仁貴夫妻住過的寒窯,戲曲中有名的《投軍別窯》的唱段就發生在這裡,史書上記載薛仁貴娶妻柳氏,以務農為生。他曾打算為父母遷葬,妻子出言勸說。先建功立業,榮顯家門。再為父母遷葬不遲。薛仁貴於是應募從軍,開始了波瀾壯闊的征戰生涯。

 貞觀末年,唐太宗親征遼東,薛仁貴成為張士貴的部下。歷史上的張士貴是虢州盧氏人(今河南盧氏),他本名忽峍,善騎射,隋大業末年,曾聚眾為盜,呼嘯山林。被稱為“忽峍賊”,

 後來被唐高祖招安,成為大唐名將,唐太宗曾如此稱讚他,“聞公親當矢石,為士卒先,雖古名將,何以加也!朕嘗聞以身報國者,不顧性命。但聞其語,未聞其實,於公見之矣”,張士貴於顯慶初年去世。贈荊州都督,陪葬昭陵。小說中描寫張士貴屢次假冒薛仁貴的戰功,實屬子虛烏有。冤枉古人。

 薛仁貴使用的方天畫戟,很可能是他的家傳兵器。

 他的六世祖是南北朝時期的著名將領薛安都。“安都勤王之略,義闕於籓屏。以地外奔,罪同於三叛”,因為宮廷鬥爭中站錯了隊伍,在南朝無法容身,被迫投靠了北魏,傳到薛仁貴這一代,已然完全沒落,但遠祖的榮光和勇悍,使薛仁貴文武雙修、體魄強健,在戰鬥中很快脫穎而出,進入大唐天子的法眼。

 貞觀十九年(公元645年),唐太宗李世民禦駕親征,直指高麗。唐軍到了安地,一位郎將被高麗軍隊團團圍住,情勢危急,薛仁貴飛馬上前,立斬敵將,將人頭懸掛於馬鞍上,一舉震懾敵軍。

 更精彩的舉動隨之而來,為了突出萬綠叢中一點紅的效果,薛仁貴一身白袍,格外醒目,他手握畫戟,“腰鞬張弓”,衝入敵群,所向披靡

 。唐軍四面合圍,勢不可當,高麗軍隊潰散奔逃,折兵2萬。唐太宗很快被這個天神般的青年人吸住了眼球,趕緊打聽此人姓甚名誰。

 薛仁貴見到了大唐天子,當場被授予遊擊將軍、雲泉府果毅,負責守衛玄武門,轉眼間,他就從士兵變成了將軍,證明了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道理。

 小說中描寫他被張士貴欺壓多年,無處申冤,純粹是為了突出主人公的悲情。

 唐代崇尚軍功,賞賜豐厚,薛仁貴一下子得到了2匹馬、40匹絹、10名奴隸。

 班師回朝的路上,唐太宗告訴薛仁貴,“我的舊將都老了,難以擔當鎮守邊疆的重任,我一直想提拔年輕將領,但沒有見到象你這樣出眾的。

 我得到遼東並不欣喜,得到你這樣的勇士才真正讓我高興”,唐太宗提升薛仁貴為右領軍郎將,依舊讓他守衛玄武門。

 唐高宗繼位後的永徽五年,皇帝駕臨萬年宮,一天夜裡,暴雨成災,引發山洪,大水衝到玄武門,衛士們大驚失色,四處逃散。薛仁貴十分生氣,“天子有難,你們卻如此貪生怕死”,他登高向宮中大聲呼喊,終於驚醒了唐高宗。唐高宗剛剛出宮登上高處

 ,洪水就把寢殿變成一片汪洋,如果皇帝稍有片刻遲疑,此時已然葬身水中。皇帝慶幸之余,向臣子表示了感激之情,“幸虧有你叫醒我,我才沒有淹死

 ,危難之中才知道你是個忠臣”。皇帝一生沒有忘記他的救駕之恩,即使薛仁貴後來戰敗當死,也僅僅將之廢為庶人,晚年還對寵臣說道,“往日九成宮遭遇洪水,沒有你我就沒命了”。

 顯慶二年(公元657年),面對反覆無常的西突厥,唐高宗決心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蘇定方率領中國遠征軍出擊西突厥汗國,以摧枯拉朽之勢,打敗了西突厥阿史那賀魯,並俘獲了被賀魯部落關押的泥熟部落的人質。遊牧部落之間,一方臣服了對手,

 後果是“常歲輸牛馬羊,過時不具,輒虜其妻子”,他們落入了唐軍手中,本來要淪為賤民,薛仁貴勸說皇帝放還泥熟部落的人質,“厚加賚遣”,

 使泥熟部落感念大唐皇帝的恩情,少樹一個仇人,多交一個朋友,泥熟部落主動為唐軍效力,很快確立了大唐對西域的有效統治,把這片廣袤的土地變成了中國的遊牧區。

 顯慶三年,程名振攻克高麗的貴端城,斬首三千級。顯慶四年(公元659年)。薛仁貴與梁建方、契苾何力一道,與高麗軍隊激戰於橫山(今遼寧遼陽附近華表山)。

 薛仁貴一馬當先,箭無虛發。敵人無不應弦而倒,在隨後的石城之戰中,一位高麗神箭手連殺唐軍十余人,薛仁貴怒發衝冠,一人一騎,風馳電掣,撲向神箭手,立馬將敵人生擒,嚇呆了的敵人竟來不及拉開弓弦。

 顯慶五年(公元660年)。契丹阿仆固聯合奚族共同反唐,薛仁貴和辛文陵在黑山大敗契丹,活捉了阿仆固及一乾首領,將他們押到東都。薛仁貴升至左武衛將軍,封為河東縣男。

 龍朔元年(661年),鐵勒酋長比粟毒夥同其他部落起兵犯境,唐高宗

 任命鄭仁泰為鐵勒道行軍大總管,薛仁貴為鐵勒道行軍副大總管,出兵討伐思結、拔也固、仆骨、同羅四部。

 臨行前。唐高宗設宴餞行,他有意考考薛仁貴的神射技藝,“古人說,一個神箭手能射穿七層鎧甲。今天你來試試五層鎧甲”。

 薛仁貴泰然自若,一箭洞穿五層鎧甲,贏得滿座讚歎。皇帝高興之下,當場賜予堅甲。以示鼓勵。

 當時鐵勒九姓擁兵十幾萬,憑借天山之地利。企圖與大唐雄師一決勝負。他們派出數十位驍勇騎士出馬挑戰,眨眼間,就被薛仁貴三箭射死三人,膽寒之下,鐵勒人下馬投降,放棄了抵抗。

 為了消除後患,薛仁貴命令部下,將十三萬已經投降的鐵勒人就地坑殺,製造了中國歷史上駭人聽聞的殺降暴行,“遂使稽顙屈膝者先被塗原之誅,懼死懷生者因成絕漠之計”,鐵勒人害怕了,拚命逃竄,薛仁貴追擊到漠北,擒獲了葉護三兄弟。

 鐵勒九姓衰落了,薛仁貴成了天上下凡的殺星,在高麗,當地人只要說一聲,“薛禮來了”,家中小孩馬上止住了哭聲,薛仁貴成了大唐敵人眼中的凶神惡煞,唐軍中到處傳唱道,“將軍三箭定天山,壯士長歌入漢關”。

 朝臣對薛仁貴的彈劾中有這樣的語句,“娶妾雖作逗留,準法便須離正”,搶掠而來的女子做了薛仁貴的小妾,以當時的情形猜度,她很可能是位鐵勒貴族,不同於戲曲中的代戰公主,代戰公主是硬逼薛仁貴做了自己的丈夫。

 裴行檢曾經說過,“但恐殺降之後,無複來者”,禁止殺降的唐律條文明確,薛仁貴放縱部下搶掠燒殺,私帶婦女入營,本來都是當斬之罪,卻在提高軍隊戰鬥力的幌子下,成為可以原諒的行為,如同漢武帝的名言,軍行萬裡之外,不計小過。

 堡壘最容易從敵人內部攻破,唐軍春耕、秋收季節的騷擾對高麗隻起到了疲敵作用,敵人內部的分裂則帶給大唐天賜良機。乾封元年(公元666年),高麗莫離支泉蓋蘇文去世,長子泉男生繼為宰相,被二弟泉男建所驅逐。

 泉男生派自己的兒子泉獻誠向大唐求救,唐高宗派龐同善、高侃前去迎接,被泉男建拒於門外。薛仁貴奉命護送使節,在新城遭到高麗軍隊的襲擊,唐軍殺敵數百。

 龐同善到了金山,又被高麗人打敗,薛仁貴橫空出世,截住敵軍,殺得落花流水,斬首五萬余級,攻破南蘇、木底、蒼岩三城,與泉男生順利會合。唐高宗萬分欣慰,“卿身先士卒,奮不顧命,左衝右擊,所向無前,諸軍賈勇,致斯克捷”,鼓勵薛仁貴再接再厲,再立新功。

 薛仁貴準備率領兩千士兵進攻扶余城,諸將覺得兵力太少,薛仁貴則滿懷信心,“兵力在於主將善用,而不在於多多益善”。

 他奮勇當先,所向無敵,唐軍殺敵萬余人,很快拿下扶余城。扶余川四十余城喪失了抵抗到底的鬥志,望風而降,薛仁貴沿著海岸攻城略地,與李勣會師於平壤城,高麗投降了,在此之前的顯慶五年,百濟也被大唐吞並。

 薛仁貴與劉仁軌留守平壤,統領兩萬唐軍,他升為右威衛大將軍、平陽郡公,檢校安東都護。

 史書上說他撫養孤兒、贍養老人、提拔幹才、表彰節義,使高麗士眾欣然慕化,恐怕是過譽之辭,不然唐高宗不會將幾萬高麗士眾遷往大唐腹地,變成漢族的同化對象。

 泉獻誠的後代,開始自稱是高麗人,後來就自稱唐人了。

 泉獻誠的後裔泉毖娶了太原王氏的女兒,太原王氏是大唐第一等高門,平時連皇族都不大放在眼裡,欣然與泉氏聯姻,說明泉氏家族已經融入大唐的主流社會,不再是作為邊緣人的身份了。

 但是,縱觀這種融合過程,就會發現這不是田園牧歌式的清唱,而是民族之間血與火的較量,大漢民族能延續到今天,只是充當了較量的勝利一方,而失敗者或者成為歷史上的翩然過客,或者只剩下遺老遺少的哀號。

 龍朔三年(公元663年),吐蕃進兵吐谷渾,吐谷渾王諾曷缽率殘部逃到涼州,向大唐求救,隨行的還有他的妻子—大唐宗室女弘化公主。

 吐蕃又進攻唐朝管轄的西域地區,“於是安西四鎮並廢”。唐高宗當然不甘心吐出嘴裡的肥肉,借著恢復吐谷渾王國的名義,派出精兵強將,與吐蕃軍隊一爭高低。

 鹹亨元年(公元670年),薛仁貴成為邏娑道行軍大總管,以阿史那道真、郭待封為副,領兵十余萬,迎戰吐蕃軍隊。

 郭待封是名將之後,以前與薛仁貴是平級,這次屈居副將,心裡頗有不平之意。

 唐軍到達大非川(今青海切吉平原)後,準備進兵烏海(今青海光海縣西南苦海),薛仁貴認為,“烏海地險而瘴,吾入死地,可謂危道”,只能速戰速決,遲則生變,大非嶺地形寬平,可以布置兩道柵欄以保護輜重,留一萬人看守,主力部隊則快馬加鞭,輕裝上陣,以求一舉破敵。

 郭待封承擔了保護輜重的任務, 薛仁貴率領精銳,奔襲烏海,在河口與吐蕃軍隊遭遇,數萬吐蕃人死傷籍枕,唐軍獲得的牛羊數以萬計。

 薛仁貴回到烏海城,派人接應郭待封的輜重。不料郭待封違反薛仁貴的安排,擅自帶著輜重糧草在後面緩緩前行,被吐蕃二十萬軍隊團團圍住,“糧仗盡沒”,斷絕了唐軍的補給和支援。

 薛仁貴退居大非川,一切都為時已晚,吐蕃四十萬軍隊已經前來迎戰,唐軍大敗,幾至全軍覆沒,薛仁貴也被吐蕃抓獲,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只有與吐蕃主將噶欽陵議和。議和之後,薛仁貴自帶枷鎖,回長安向皇帝請罪。

 依照唐律,以他的喪師重罪,本應處死,皇帝念及他以往的功勞和忠心,隻將他除名為庶人。“吐谷渾自晉永嘉之來,始西渡洮水,建於群羌之故地,至龍朔三年為吐蕃所滅,凡三五○年”,薛仁貴的戰敗頗具偶然,武則天當政的長壽元年(公元692年),武威軍總管王孝傑、武衛大將軍阿史那忠率軍大破吐蕃,克複安西四鎮,在龜茲重新設置安西都護府,常駐軍隊三萬人,奪回了大唐對西域的統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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