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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理法師》第38章 湖邊
  坐在前排貴賓席上的一位法師,正跟許久未見的老友談論著什麽,尖細的耳朵突然顫動了一下,臉上浮現出好奇的神色。  他對這種冗長無聊的開幕致辭沒有什麽興趣,在這種難得的社交場合上,自然要利用“法師密語術”和來自各地的法師好好交流,因此只是分出一縷精神力到會場中。

  可是正談得興起,卻突然聽到一陣壓抑的笑聲,好像主持人在說,有人宣稱兩個月內就可以製作初級構裝?

  這位流淌著精靈血脈的法師不禁好奇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坐在他身邊的那位出身海藍的構裝師面色一黑,淡淡道:“沒什麽,只是構裝學徒不懂事,胡言亂語而已。”心中大罵,這個主持人是不是白癡,好端端的提這事做什麽?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轉念一想,他說得也有幾分道理,或許只是一時口快,不禁對放出大話的始作俑者十分惱怒。

  相似的一幕幕在會場各處發生著,就連坐在最前排的李仲煦都忍不住問道:“怎麽回事?海藍真的有學生能隻學兩個月,就製成第一幅構裝?”

  他不是一般的稱號法師,有著相當豐富的位面探索經歷,奇聞異事不知見過多少。對於看似荒謬的說法,顯得十分有興趣。

  董守真摸了摸禿頭,尷尬地笑了笑,說:“你們法師的那些破構裝,我也不大懂。只是也沒聽說深藍之島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天才,多半只是小娃娃胡吹大氣。見笑,見笑……”

  李仲煦哦了一聲,有些遺憾地說:“這要是真的,倒是讓人驚喜。”他拿起桌上的紅酒抿了一口,說:“上次我那位弟弟造訪海藍,回來還跟我說了關於‘引力猜想’和‘橢圓軌道’的事。當時也覺不可思議,後來才知道星河深邃,人類何其渺小。”

  他沉吟了一下,接著說:“至於兩個月初試構裝,這說法太過荒謬,但也未必一無是處。你要是有時間,我倒是建議關注一下。”

  董守真搖了搖腦袋,說:“我才懶得管。俺是粗人,隻懂得真金不怕火煉這個道理,要真是可造之材,怎麽也埋沒不了。至於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謙虛謹慎了?”

  “人是會變的。”李仲煦笑了笑,感慨地說:“懂得的東西越多,越是知道世界廣闊、自己狹隘。好了,不說這個了。”他向台上指了指。這時展廳正上方已經徐徐浮現出一幅魔法影像,兩側的全息影像幕布也已準備就緒,正式的構裝發布就要開始了。

  方丹站在展台上,把來賓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得意。他素來睚眥必報,那一番話就是為了膈應人,來訪的法師也許聽過就忘,但海藍的法師們對葉川的印象想必更差了。

  看到時間差不多了,他精神一振,燃燒著自己的激情,用詠歎調般的語氣叫道:“下面,有請我的老師——嚴岩構裝師,向大家展示構裝這門巔峰藝術,為大家帶來他五年智慧的結晶!”

  在一片掌聲中,嚴岩帶著高傲的微笑,穩步登上了展台。他的雙瞳色分紅藍,一邊是烈火、一邊是玄冰,在光影類法術的效果下,全身環繞著奧妙難明的符號,看上去異常華麗。

  這個身影落在一雙沉靜的黑色瞳孔中,激起了片片漣漪。“要打倒你的對手,首先要了解他。”葉川熄滅怒火,迅速地冷靜下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高台,把嚴岩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甚至呼吸和步伐的頻率都深深刻入腦海。

  看到無數充滿期待的目光匯聚在身上,嚴岩露出滿意的笑容。他省卻了長篇大論的演講,用高亢的聲音直接切入主題:“各位,接下來向你們展示的將是我五年來的研究成果。它由三件構裝複合而成,論威力將超越大多數三階構裝組合,甚至已經可以媲美四階構裝!”

  複合構裝!

  聽到這個詞,法師們不禁眼睛一亮。這種構裝雖然比不上套裝,卻又比構裝散件更強。場館內響起一片竊竊私語,來訪者大都以為要發布的不過是三個散件,卻沒有想到是複合構裝。這樣看來,嚴岩在構裝上的造詣還要更高。

  嚴岩把手一揮,一幅構裝影像徐徐浮現出來。上邊的許多結構葉川還理解不了,只能憑借超強的記憶力將大致輪廓記下。全息圖是構裝設計的縮影,從中能提取出不少有用信息。

  “這幅構裝名為‘羲和玄炎’,這是我三年前的作品。”在擴音裝置的作用下,嚴岩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大廳。

  這是一幅模擬命星能力的構裝,能提高法師的親火能力,增幅強大又附帶了特殊效果,確實是當之無愧的三階構裝。但是僅僅如此的話,卻又有些平庸,不能從眾多三階構裝中脫穎而出。

  不過這卻是嚴岩三年前的作品。法師們都打起精神,對接下來的構裝充滿期待。

  很快嚴岩又拿出了第二幅構裝,名為“雪舞冰封”,這幅構裝與前一幅類似,不過增強的是冰系能力。這同樣是一幅設計精巧的構裝。目光老辣的法師已經發現,這兩幅作品,都是嚴岩將自身能力延拓到了構裝領域中,他本身就精研冰火雙系的法術!

  在詳細介紹了前兩幅構裝的功用和設計思路之後,第三幅構裝徐徐呈現出來。

  這一幅構裝不再是增幅型構裝,而是作為一個強大的功能轉換樞紐,將前兩幅構裝緊密地聯系在一起。

  “這三件構裝複合在一起的作品,我稱之為‘冰火之歌’……”在介紹完整套構裝的機制之後, 嚴岩充滿傲意的聲音響了起來,隨即卻被如潮的掌聲淹沒。

  ……

  盡管葉川不太願意承認,但不得不說那是一場成功的發布會。並不是所有的三階複合構裝,都能夠媲美四階構裝。但是嚴岩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這一點。冰、火兩系法術在施法過程中的衝突,是困擾很多法師的難題,但如果擁有了那件構裝,一切就會變得不同。

  可以想見,這種構裝會很受到法師們的追捧,大賣指日可期。散場之後,就有不少法師熱切地圍住嚴岩,詢問著相關問題。

  要超越方丹,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他有天賦、有家族支持,背後還有一個強大的實驗室。

  今天的這場發布會,讓葉川清晰地認識到了這一點。方丹勉強可以稱為正式構裝師,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那幾幅一階構裝還不怎麽完善。就算是這樣,都有人願意購買,甚至揚言只要方丹半年後能製作出二階構裝,就一定捧場。

  這就是背景和資源的作用。

  葉川站在深藍之島附近的一處僻靜小湖邊,拿起石子波波波地打起了水漂。這是他調節情緒的一種方式。

  他手腕一揮,將薄薄的石片擲出。石片輕盈地在湖面掠過,劃出優美的弧線飄向遠方。

  湧動的漣漪漸漸平靜下來,湖面又變得光可鑒人。倒映在湖面中的幾片美麗剪影,漸漸拚接到一起,最後組成了一個令人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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