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多數構裝學徒不一樣,葉川一開始沒有選擇“原力增幅”、“法術增幅”這些常見的通用一階構裝,而是把目光放向了一階標準構裝中最難的“專注”。這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也是對未來幾個月主攻方向的構想。 要想在幾個月之後超越方丹,依靠普通的一階構裝遠遠不夠,就算是完美地製成“專注”,那也不夠分量。方丹浸淫構裝已經一年有余,到他畢業的時候,很可能拿出來的會是二階普通構裝。
受限於自己的原力等級和知識儲備,葉川知道,要在幾個月內就衝擊二階構裝是很難的。
然而評判一件構裝的價值和潛力,等階或許是重要的因素,但絕不是唯一的標準。歷史上驚才絕豔的構裝大師,往往在製成一階構裝時就表現出了天才的創意。那些享譽世界的超凡之作,往往能在大師最初的作品中找到影子。
譬如馳名天下的“血色蒼穹”系列,最初的雛形就是“生命燃燒”。這是極其著名的一款非標準構裝,它能以透支原力、生命力為代價,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力量。這個核心功能,一直被保留下來,不斷地完善、提高,最終構成了超凡構裝的重要部件。
這樣的一階非標準構裝,從某些角度來看,價值接近三階,已經遠遠超越了二階普通構裝。
從葉川了解到的信息來說,方丹或許是一個技巧精熟的匠者,但絕對沒有推陳出新的創意。只要能拿出一件有“生命燃燒”七分成色的非標構裝,就足以將他擊入失敗之淵。
富含天才創意的一階非標構裝,僅僅從製作難度上看,就絕對不會亞於“專注”。所以葉川單刀直入,拋棄了最簡單的“原力增幅”等捷徑,奔著最崎嶇的道路而去,磨練著自己的技藝、為進一步的構裝製作打下堅實的基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提起筆來,依循著教科書的步驟,開始在幕布上一點一點織就他的夢想。
最初的嘗試不是很順利,總是畫著畫著,就會因為知識的匱乏而出現卡頓。但工序一旦開始,那就不是能說停就停了。原力從筆尖汩汩湧出,如真實的墨水般散向幕布。不論是原力不繼還是思維混亂,都會產生完全不合理或是與整幅構裝不相容的結構。如此一來製作便宣告失敗,部分主材和已經投入的佐材就全部報廢了。
這也是構裝製作高門檻的一個體現。如果成功率太低以致收不回成本,那做構裝就不是賺錢,而是燒錢了。
一般而言,影響到製作成功率的,主要是原力控制能力和相關理論的掌握程度。
不論在哪一方面有重大欠缺,都不可能是一個有潛力的構裝師。原力控制太差或是吃不透相關理論,都會造成影像繪製過程中的種種謬誤。
這種謬誤哪怕再微小,都是不可挽回的災難,足以讓一幅構裝全然報廢。作為高維度世界的具現,哪怕是一階構裝,其內部結構也極為複雜。就像在月球向地球射糖果,雖然瞄準的是普京,但準星若有了絲毫偏移,糖果砸向的可能就會是奧巴馬。越是高階的構裝,要求就越是嚴格。
無論是微小的原力溢流,還是小數點後幾位上出現了計算誤差,都意味著上千帝國幣的流失。對於高階構裝而言,這個數字甚至有可能再添上幾個零。
因此構裝師又有另外一個名稱,叫做“金幣上的舞者”。
對於大多數構裝學徒而言,初試構裝的過程,就是一次刺痛心扉的“燒錢之旅”。盡管他們識記性的知識儲備也算豐厚,但遇上了複雜的理論便會束手無策。往往會在理論具現出的圖案中迷失,進而製作失敗。
偶有幾個“漏網之魚”闖過了理論難關,如果原力控制不能盡善盡美,同樣會功敗垂成。
所以大多數有資質的人都要花上一年以上的時間,才能真正製成構裝。至於資質明顯不足的,很長時間都只能徘徊門外,成為讓人鄙夷的“黑鐵級構裝師”,甚至是“塑料級構裝師”。
葉川是幸運的,對他而言純理論的難度不算大。原力控制能力也不是問題,他一直很重視這方面能力的錘煉。在精研“五火球”系列攻擊手段的時候,原力控制技巧又獲得了大幅度的提高,在可以想見的將來,還有相當的進步空間。
這就是他敢於跟方丹約戰、敢於衝刺“專注”構裝的底氣。
他現在最欠缺的,就是識記性的知識儲備。只有投入足夠的時間和精力,這並不是很難解決的問題。而通過實踐的手段來提高,往往又是最具效率的方式。
就這樣,在星辰的起落之間、在深藍之島湖畔的小小黑屋裡,葉川一點一滴地錘煉著製作構裝的技藝,同時也思考著屬於自己的構裝之路。
通過一些相關書籍,葉川已經知道,任何構裝的產生都是構裝師本身性情或是所掌握的能力的具現。譬如“血色蒼穹”系列的締造者李罕大師,本身擁有獸人的血脈,行事極為剛烈,以命換命往往在所不惜。他的作品素來便以暴烈的攻擊、向死而生的決絕聞名於世。
又譬如他在構裝發布會上所見到的,嚴岩天生紅藍雙瞳,對火系、冰系能力都有相當造詣,他的成名構裝便是“冰火之歌”。這款構裝創造性地解決了兩系法術應用過程中的衝突,堪稱精品。
“那麽,我的道路又應當在哪裡呢?”在繪製構裝的間隙中,葉川時不時便會陷入到這個問題的沉思裡。
這個問題似乎並不難解答。雖然葉川來到原力世界的時間還不長,但已經擁有了兩項傲人的成果。一是對標準原力飛彈進行改造,創造性地構造出全新的“雙子飛彈”,二是將那篇“五火球論文”構想的攻擊方式,真正運用到實踐中。
按著這個思路走下去,具體構裝的能力就應當從這裡入手。或者是二者擇其一,或者是把它們結合到一起。
然而想起來容易,真正動手去做卻發現障礙重重。葉川已經設計出了好幾幅圖紙,卻發現都不堪一用。經典運動學和熱力學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領域,宏觀的天體運動與微觀的粒子碰撞,很難結合到一起去。
譬如,葉川就曾經構想讓諸多火球以太陽系天體的運動規律排列,如此一來所有“行星火球”的運動焦點,便自然而然地匯聚到了“太陽火球”上。然而如何能造出一個能級遠超同儕的“太陽火球”?用什麽樣的力維系火球之間的聯系?這些都是懸而未決的疑難。
諸多設想遇礁擱淺的時候,葉川也不會強行鑽牛角尖,而是把問題輕輕放下,拿起“專注”構裝的設計圖紙,給自己的腦子也透透氣。
……
葉川在小黑屋裡兀兀窮年的時候,在另一座實驗室裡,方丹也在做著類似的事。
在一架要奢華得多的實驗台上,一字排開了上百種不同的魔獸材料。這些材料都是精品,出現在有一定底蘊的老法師身上也許不算奇怪,但放到學徒的實驗台上卻顯得太過奢侈。
方丹滿頭大汗,握著一支造型奇特的畫筆,死死地盯著幕布上的影像。青黑色的線條蔓延出一個個玄妙的圖案,在幕布上染出一幅美麗的刺繡。
一滴豆大的汗珠啪嗒一聲打在台上,方丹低沉地吼了一聲,重重地揮舞著拳頭。
“成功了!堪稱精品的‘專注’構裝!”方丹抑製不住喜悅叫道。“專注”是最困難的一階構裝,雖然借助了高品階的材料和畫筆的力量,還有一點點的運氣成分,但這幅構裝的品質也是異常地高, 確實值得驕傲。
嚴岩站在他的身後,冷漠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點頭道:“不錯。看來很快你就可以完成二階構裝了。這才有點樣子,沒有讓我失望。”
方丹舔了舔嘴唇,說:“放心吧,老師。我方丹最喜歡對那些自以為是的人出手。如果製成了二階,就算那小子有些本事,也足以碾壓了。”
嚴岩皺了皺眉,有些不滿地說:“較這個勁有什麽意義?那個叫葉川的我也見過一次,出身低下、行為卑劣,不會有什麽前途。你不能贏才真是怪事。把目光放遠一點吧!你現在的構裝之路,還局限於框架性的思維,除此也就是堆堆資源砸砸錢,這還遠遠不夠。”
“知道了,老師。”方丹將一袋原晶悄悄塞到嚴岩手裡,有些病態地笑道:“您的話說得很對,但不知怎麽,我總覺得那個小子很欠教訓。他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完全是在冒犯我們的尊嚴。把他踩到泥巴底下,那才叫痛快!當然功課我也不會拉下。‘黎明冬令營’的名額,絕對不會從我手裡跑掉!”
嚴岩點了點頭,笑道:“你知道就好。給你這麽一說,我倒也有些同感。那小子確實討厭,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收拾收拾也好。”
昨天晚上斷網了,寫完的時候有些晚,苦逼地找不到網……找了個網吧,居然不能用U盤!實在無奈啦,只能現在發。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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