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會結束了。 沒有人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最出人意料的還是葉川的轉變,一個墊底的學渣突然成了學霸,實在太過震撼。這種故事也不是沒有,可是那都是在傳說中、在史書上。放到現實裡,哪裡有人見過這種怪胎?
更出人意料的是,葉川頗有膽量地放出豪言,還把左思也拉下水。有些人佩服葉川,有些人覺得他很蠢。但所有人心裡都很高興,因為沒人覺得葉川和左思能通過選拔。十二萬帝國幣,就算平攤到每個人頭上,那也是不小的數目了。
左思冷眼看著葉川,重重哼了一聲。他一點兒也不後悔跟葉川的對賭,因為他輸得起。他也知道自己沒希望,不過他有個做勳爵的好爹,雖然肉痛,但十二塊原晶的損失還不算傷筋動骨。但是葉川要沒了配給原晶,往後一年就算是廢了。雖然損人不利己,但是在左思扭曲的心理中,這買賣十分劃算,大可做得。
所以他覺得葉川很蠢。
但他不知道的是,葉川也覺得他很蠢。
葉川不是那種腦袋一熱就喪失理智的人,也不是為了擠兌左思才放下豪言,這種事情太過無聊,完全沒有必要。
之所以這麽說,是為了堵上某些人的嘴。葉川很清楚,自己擠掉了某些人的名額,就算他們不敢公然質疑魏柔,背地裡也免不了嚼舌根。葉川不願意魏柔被人議論,這才放出豪言。
如此一來,任誰也無話可說。
至於把左思也拉下水……純屬順便,他太作死了。
實際上葉川敢這麽說,是想給自己一點壓力,也是因為還留有底牌,說話才硬氣。但葉川不明白左思憑什麽敢跟,隻是為了面子的話,那麽隻能說是智商掉線了。
所謂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最高標準,到底誰蠢,到了開學典禮上自然水落石出。
……
海藍學院的假期很短,僅僅不到三周的時間,彈指而過。
這一天風高日麗,海藍學院的數千名師生,還有數千名前來觀禮的訪客,齊齊聚集在原晶金字塔前,等待著大門的開啟。
親身站在這座高達五百米的傳奇建築面前,葉川再一次感受到了它的恢弘。金字塔通體由原晶砌成,玲瓏剔透、如晶如玉。一眼看去仿佛能看到極深處,又像是什麽也沒有看透。繁複精美的符文、流光溢彩的原力光帶,在塔身上盤旋來去,它們毫無規律,宛如最靈動的遊魚。塔尖則是直指蒼穹,抬頭望去,竟令人有目眩神馳之感。
海藍學院每個學期的開學典禮,即是在金字塔塔尖上舉行。
而春季學期的開學典禮,還有非同尋常的意義。再有不到半年,即是每年一度的全國原力高考,高三年級的學生行將迎來人生中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在春季學期開學典禮上,借助這座傳奇建築的力量,海藍將舉行一次大規模的原力試煉。海藍學院是蘇杭首屈一指的名校,這種大規模的原力試煉,對蘇杭行省原力高考有著重要的借鑒意義。
原晶金字塔大陣全開,這樣的機會更是難得。因此不僅僅是整個高三年級,高二年級的尖子班、參加尖子班選拔的學生,甚至受邀前來觀禮的其他學院的部分學生,都會參加這次原力試煉。
對於葉川來說,這次原力試煉的成績,也決定了他今後的命運。
金字塔的塔尖頂端上,一輪巨大而古樸的掛鍾徐徐顯現。這座掛鍾由嶺南鍾家傾半族之力、費十年之功,才終於製成,
最後定名為“逝水流年”。它平日裡隱於雲端,只在重大典禮日上才會現出真形。鍾座上鐫刻著精美典雅的花紋,表盤上丹鳳吐珠的畫面時隱時現,仿若暗含天地玄機。 藏青色的巨大指針以恆永不變的韻律,徐徐轉動。鍾家是製表世家,其工藝無可置疑。“逝水流年”應用了最尖端的“原子鍾”工藝,以銫晶極小粒子的輻射頻率計時,即便經歷亙古,也不會有分毫誤差。唐棣大師入聖之後,更是花費數載之功,為這座掛鍾完成了注原。
現如今,“逝水流年”已經和金字塔融為一體,擁有再造時空的莫測威能,堪比神器。
就在藏青色的三根指針完全重合之際,仿佛來自亙古的鍾聲響了起來。這鍾聲並不如何洪亮,卻仿佛敲在內心的最深處!
逝水流年突然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一道匹練似的青光如瀑布般垂下,金字塔的大門徐徐打開。
平日裡,透過金字塔大門往裡看,一層就是著名的“星光大廳”,大廳裡有近百架簡單的煉金台,可以供學生們做一些簡單的實驗。
今天這些煉金台卻全都撤去了,代之以一個巨大的傳送陣。星光大廳裡的上百個壁龕,也若隱若現地浮現出先賢雕像。
這些雕像隱隱分為三排,按年代的久遠排序。群星薈萃,光芒耀眼。這些先賢像並不局限大周帝國,能躋身其中的,都是原力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師。最中央的那一位,赫然正是深究原力陣列的成法奧秘、將整個原力法術體系完備化的趙之寧大師!
看著這些先賢雕像,葉川心潮澎湃,不禁想起了1927年群賢畢集的索爾維會議。孩提時代的葉川,也很仰慕那張老照片上的大師,幻想著有朝一日自己能躋身其中,最終他做到了。
那麽在這個世界呢?葉川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在執法法師的指引下,人群魚貫而入,依次進入傳送陣內。
葉川也隨著人群踏入傳送陣,眼前的景色由清晰而模糊,由模糊又變得清晰,片刻之後,葉川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座典雅的場館之內。
入目之際,這座場館顯得極為開闊,葉川竟一眼看不到邊際!正感歎之際,卻突然發現遠方一道浪潮般的白色滾滾而來,原來場館正在急劇收縮,最後收縮到恰好能容納萬人的規模,浪潮便停住不動。
整座場館呈拱券型,北面是高高在上的主席台,兩個半圓對接起來,便構成了整個圓形看台。看台逐層向後退,形成數個階梯式的坡度。
人群隨著指引,分散向各個片區。葉川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定,有了閑暇,便舉目四顧。
北面的主席台上,已經分成幾排坐上了幾十位嘉賓,但距離很遠,看不清楚。主席台的左右兩側、場館的東面和西面,都懸掛著黑色瀑布般的原力幕布,作為影像的載體。而場館最中央的地面上,則是一個巨型的陣列圖案,奧妙難明。
在這金字塔的最高層極目而眺,塔外的勝景盡收眼底。
天池山脈的一條支脈,環繞著海藍學院蜿蜒潛伏。此時冬去春來,山麓鬱鬱蔥蔥,峰巒白雪皚皚,山澗清澈暖泉。再向極北處看去,甚至還能看到天池海灣上漂浮著的幽藍冰川。整個畫面令人心曠神怡。
而凝視久了,塔外之景竟會一一消散, 慢慢轉變成浩瀚的星空,璀璨奪目。
待人群一一坐定,悠揚的鍾聲響遍全場,典禮開始了。
慣例的起立、奏《大周行軍曲》,幕布上也漸漸浮現出影像。開幕致辭、嘉賓介紹、代表發言、總結、表彰……典禮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所有的環節都結束之後,最令人期待的原力試煉,就要開始了。
主持人再次走到台前,說:“下面,將進行典禮的最後部分――原力試煉!”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主持人的語調也變得激昂:“有請尊敬的超凡法師、帝國科學院院士、海藍學院名譽院長、光之天秤――墨陽大師為原力試煉,揭幕!”
悠揚的鍾聲再次響起,全場起立、注目,以表達對超凡的敬意。
主席台上的某處空間,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越拉越大,最後展開成一座傳送門。一個頭髮斑白、氣度翩翩的老人拄著法杖,從其中慢慢步出。
看到老人的那一刹那,葉川眼中的世界突然失去了色彩,就只剩下純粹的黑與白。瞬間的恍惚過後,世界才變得活潑起來。這隻是短短的一瞬,仿佛夢幻。可是直覺告訴他,那不是錯覺,而是真實!
這就是超凡的力量,舉手投足之間,法則自生、領域自成。仿佛整個場館都在他的意志之中。
老人徐徐地走到主席台正中央,幕布上出現了影像。
那是一張慈祥、和藹的面孔,老人的皮膚有些松弛,白眉如雪、皺紋如刀削斧鑿般深刻。可他的眼睛卻極為深邃,仿佛能看到無數星辰位面生滅、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