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斷絕了退路,蘇岩反倒沉靜了下來。面對這些傳說級的大人物,他不敢有絲毫隱瞞,一五一十的將山門秘史全都吐了出來。 聽起來倒也不乏味,甚至頗帶著一些傳奇色彩。若不是身旁大佬太多,林昊估計就直接搬著小板凳,嗑著瓜子,權當是在聽故事了。
簡單說來,就是蘇岩的某位祖師爺上山采藥時,不幸跌落谷底。生命垂危之際,偶遇世外高人相救,臨分別之時,在蘇岩祖師爺苦苦哀求下,對方才高冷的甩出三個字——鍾正南。
“正南,可有此事?”閻王在一旁提醒道。
“都過去幾百年了,我怎麽記得清,而且我救過那麽多人,要是樣樣都記在心上,煩都煩死了,還怎麽修行。”鍾馗抖了抖眉毛,借此來表達心中的不滿。
見到爭論沒有結果,蘇岩很識相的開始繼續講述。
也正是這次被營救,那位祖師爺的人生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主要還是緣於一天深夜,救命恩人的主動造訪,並祭下傳承之術,教其驅魔捉鬼,這才有了陰山一脈的創立與發展。
故事講到這裡基本上算是結束了,聽起來就像一部小說,曲折離奇的讓人感覺不可思議。
林昊聽的意猶未盡,甚至想唆使著蘇岩去開個茶館說書。不過,話又說回來,若是沒點兒嘴皮子功夫,莫說捉鬼了,能不能進得別人的家門都是個問題。
語落,蘇岩垂首站在角落等待陰司的處置,眼神中五味陳雜,有絕望,有不甘,偶爾瞥向林昊時更是帶上了一絲歹毒。若不是因為對方,他也不會將自己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與此同時,現場的幾位大佬卻面面相覷,畢竟關系到地府的聲譽,沒人敢妄下定論。
作為被控訴的一方,鍾馗顯得格外焦急,當即立誓道:“陛下,我鍾某人走的直,行的正,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若事情真是我做下的,自願接受八十一天陰火焚身之苦。”
“話不要說的太死,當心挖了坑把自己埋了。”未等閻王開口,林昊直接把話接了過來,意氣風發的說道:“既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清楚了,現在差不多就可以開始指認了,蘇門主,你好好看看這張臉,他究竟是不是你的先師呢?”
活了近四十年,能將陰山一脈發揚光大,證明蘇岩也不是愚鈍之人,他很清楚自己的下一句話將直接決定生死。所以,他的心思轉的很快,不過瞬間,腦海中已經閃過數個念頭。
他想反水,這樣可以將怒火轉到林昊身上,兩人不共戴天,這是很好的報復機會。
他想求饒,畢竟眼前都是通天的人物,若是認錯態度好,應該可以免受懲罰。
他想了無數個借口,最終卻只是微微頷首,無比恭敬的答覆道:“正是先師。”
蘇岩只能苦撐到底,因為鍾馗嫉惡如仇,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輕饒了自己。與其如此,還不如實話實說,事情沒有徹底弄清楚前,相比這些人也不會輕易動手。
更何況自己手中一直握著兩張底牌,林昊與這些人關系越好,這兩張底牌的作用就越大。
其實,就連蘇岩也很困惑。無論動作神態,還是說話的語氣,明明就是鍾馗,為什麽對方會不承認呢!難道是有人冒充的?還是說,陰山一脈從幾百年前就被坑了?
沒有人知道答案,卻有人和蘇岩想到一塊去了,而且此人正是嫌疑最大的鍾馗。
他吹著長須,很不服氣的說道:“血口噴人的話誰不會說,
況且地府之內這麽多奇人異事,會那易容術的也不是一兩個吧!” “正南說的有理,陛下,我覺得此事還是要從長計議,不能光憑借一家之言就妄下定斷。”判官雙手作揖,站在閻王身後秉言道。
“真是頭疼啊!”閻王揉了揉額頭,索性直接將這個問題拋給了林昊。“林小朋友,你覺得此事應該如何處理?”
這確實是個難題,鍾馗的身份擺在那裡。莫說沒有證據,就算真是他做的,又能把人家怎麽樣呢!繼續鬧下去,只會使雙方的關系越來越僵,以後真碰上什麽事兒,再想請人幫忙就難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內鬼的事情如果就這樣不了了之,林昊恐怕以後連睡覺都不得安穩,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人敲了悶棍。
沉吟片刻,林昊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緊跟著說道:“陛下,其實仔細想想,我也感覺鍾天師如此剛正不阿的性格,不可能做那雞鳴狗盜之事。只是這內鬼著實可恨,竟敢借其名諱四處行騙,我看不如由鍾天師將這內鬼揪出來,也好出一口惡氣。”
“你這小子,總算說回人話。”鍾馗似乎對這個提議非常滿意,雙手抱拳道:“陛下,此事就交由我去辦吧,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唉!那就這麽定下了吧!”閻王答應的十分乾脆,只是與一旁的判官眼神交匯時,卻雙雙面露苦笑。
活了幾百年的人物,卻因為一時的衝動,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估計都得充當保鏢的角色,這不得不讓人感覺是一種悲哀!
相比之下,林昊心裡卻是樂開了花。有了鍾馗的保證,那內鬼大概很長一段時間都得蟄伏起來。
拖的時間越久,鍾馗的心中也就越發愧疚,日後林昊就算有些不甚過分的要求,恐怕對方也無法拒絕。
修行越高的人,越是相信因果報應,所以事情既然已經定下,就斷然沒有反悔的可能。
就因為這些破事兒,鬧的許多人心裡都不舒服, 現在雖已塵埃落定,有一些邊邊角角總要清掃乾淨,比如——始終垂手而立的蘇岩。
“這人怎麽辦?”問話的是判官,決陰陽,斷生死,這都是他的分內之事。
“殺啦!殺啦!這種東西看著就心煩。”閻王揮了揮手,像是揮趕著蒼蠅一樣,非常的厭惡。
聽到這話,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盧雲光立刻揮舞著鐵鏈撲了上去,在閻王面前抓人,這可是難得一見的表現機會。
也就在這時,蘇岩猛的一把拽住林昊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威脅道:“讓他們放我走,不然你的兄弟和那個女人,都得死!”
“呵呵!我忍你只是不想遊戲這麽快結束,順便揪出你身後的那隻鬼,還真以為我怕了你不成?”林昊冷笑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短信頁面丟過去,輕蔑的說道:“就憑你徒弟那腦袋被門夾了的弱智樣,你覺得能留得住哪個女人?”
蘇岩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面是一條報平安的短信,甚至還有李倩與紫萱的合影。意識到情況不妙,他急聲說道:“那還有你兄弟呢?他可是為你遭了不少罪,我就不信你會如此鐵石心腸。”
“這個麽……”林昊莞爾一笑,同時彎下腰,保持與蘇岩同一水平的視線,得意的說道:“沒想到你和你徒弟一樣蠢,還記得我在別墅時送出的那個小木盒嗎?你覺得以譚斌的品行,會一直忍住不打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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