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周小帥捏著兩包煙回到了店裡,裡面那個小頭爸爸老黃還在,正在滿臉糾結的握住張反常的手叫喊著:“張哥,我真不騙你,那墓裡可能真有天師鏡……” 張反常看了一眼進來的周小帥,把手從老黃手裡抽出來,不理都要哭了的老黃,冷笑道:“別給我扯淡!眼見為實,你丫得給我證據。再說,那玩意出世是個什麽意思?又要打了?”
老黃悻悻的回頭看了看周小帥,欲言又止,咬了咬牙叫道:“證據?進去一次就和上刀山一樣,難道我要為了個證據去冒小命的風險?”說著又陪笑道:“我這不是都為了您嗎?”
“別逗了,你老奸巨猾,什麽時候為了我了?肯定有你想要的東西。”張反常揮了揮手,滿臉都是不屑,朝老黃說道:“再說,我對你說的那什麽破鏡子根本一點興趣沒有。”
說罷手朝周小帥一伸,周小帥趕緊上前把香煙遞了過去,張返常撕開包裝,自己拿了一根,也不給老黃讓讓,自顧自點上,深吸了一口,接著噴了旁邊無可奈何的老黃一臉煙霧。
“靠!人家開著奔馳來的,雖然土了點,科幻了點,但總歸是個大款!老張你個騙子在大款面前這麽囂張?你傻了嗎?”周小帥在旁邊怔怔的看著,自己先傻了。
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一個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問道:“那個,張大師在嗎?”
周小帥只見那人四五十歲年紀,略微禿頂,衣服是有點舊,但手上戴著一個大貓眼翠玉戒指十分扎眼,看起來十分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坐在辦公桌後面張反常破鑼嗓子已經叫了起來:“啊!這不是對門的老莊嗎?今天怎麽有空過來玩了?又給你房子找租客了?”
聽老板這樣一講,周小帥倒是想起來:老張在後面租了個兩室一廳,進來這人就是對門的房東,自己在老張家裡掃地洗衣當傭人的時候,見過到對門收租或者帶人看房的老莊,此外也經常看見這個鄰居從打印店提著一摞招租的廣告出來,在這條街到處貼。
周小帥那時候還奇怪,這個房東怎麽經常招租,房客全是沒幾天就退房的!
老莊搓著手笑了起來:“張大師,都是鄰居街坊,有事找您幫忙啊。”
“老莊,你說!”張反常一臉笑容,扭頭對旁邊期期艾艾扭動屁股的老黃怒道:“你還坐在這幹嘛?沒見我有事嗎?”
“唉!”老黃重重的一聲歎氣,站了起來,卻不動腳步,閉目想了一會,好像下了什麽決心,手指點著桌子叫道:“等著!我給你拿證據來!張哥那你可得幫忙了吧?”
“到時候再說。”張反常用管用的腔調回答道,老黃欲言又止,歎了口氣,悻悻的走了出去。
看這家夥派頭十足,周小帥也動了“仇富並笑貧不笑娼”的賤格,老板都不送人家,自己卻熱情的幫著老黃開門,送老黃出去。
“小哥,客氣了。你是張哥的什麽人?”在門外奔馳前,老黃熱情的握住了周小帥的手,讓後者受寵若驚,這隻手可能是他這輩子摸過的最有錢的人。
“我…我就是他的助理,呵呵。”周小帥結結巴巴的答道。
“唉。有空找你吃飯。”老黃有點失望,松開了手,自己鑽進奔馳裡,一溜風開走了,剩下周小帥在塵土裡茫然若失,心道:“咱什麽時候也能開上奔馳?哎,你都開奔馳了,你來求那騙子什麽意思?”
回去店裡,老莊坐在辦公桌前,
正唾沫飛揚的給張反常講著什麽。 周小帥聽明白老莊的意思,不禁心頭大震:乖乖,居然有人找張反常驅鬼!這世道真的有鬼?
原來老莊聲稱他出租的那處二室一廳,也就是張反常對門那家裡有鬼,要張反常前去驅鬼。
“張大師,都是街坊鄰居,你可得趕走那鬼!它害我多少租客半路退租啊!”老莊激動的叫著,接著語氣一沉,盯住了張反常的眼睛低聲問道:“多少錢合適?”
張反常舔了舔嘴唇,笑道:“我出馬驅鬼那是老手了,一般都五千起價的,看咱們門對門的老鄰居,二千怎麽樣?”
“你驅鬼老手?”裝模作樣坐在旁邊電腦前的周小帥差點把鼠標捏碎,心中大罵:“就你?拿著一個玩具寶劍,還自稱龍淵劍,你丫太能吹了!”
不過鑒於張反常在合婚事情上那虛虛實實的吹噓以及他吹廢黑社會的驚人事實,周小帥也有點幻想,希望這家夥真能驅鬼,畢竟他也沒見過鬼呢。
“二千太貴了,我們都是鄰居,那鬧鬼房間就在大師你對門,不勞您多走路,所以”老莊往前一弓腰,嚴肅說道:“二十行嗎?”
從二千砍到二十?
“老莊!你高!不愧是住過這條街的老鄰居!侃價水平厲害!”周小帥在心中大叫。
“二十?”張反常一臉的驚異,他指著周小帥電腦旁邊一摞的靈符叫道:“我最低級的靈符還要一百塊呢!二十,怎麽可能?老莊啊,你要知道驅鬼是十分凶險的……”
聽老板在那裡一通胡吹,周小帥心裡不屑的一吭聲:“這狗屁靈符,都是我拿著紅墨水畫的!”
兩個人,一個是厚顏無恥的奸商,一個是知根知底的老住戶,兩人口水亂濺討價還價了一個小時,最後,老莊一拍桌子:“二百塊!給我把聲勢搞大點!”
張反常也一拍桌子,叫道:“都是老鄰居了!二百就二百!你放心!”
送走老莊,周小帥回到店裡,滿心都是好奇,看著又在電腦上玩掃雷的老板,湊過去諂媚的笑著問道:“老板,您還認識開奔馳的朋友啊?”
“那是!咱是誰啊。別看他有點錢,都是虛的,這不還得求著我嗎?”張反常得意的一哼。
“您要是幫他做什麽事,這個…這個……”周小帥本來是想說“豈不是發了”,但轉瞬間想起就老黃那一臉的奸相,怕是非奸即盜,要是老張搞什麽違法亂紀的事,自己豈不是要倒霉;但又想自己不過是個打工的,管他們幹什麽,隻要自己工資多點就ok。
想到這裡,周小帥笑得更燦爛了:“老板,那您怎麽不幫他做那事啊?看他這麽有錢,要是給點酬勞,夠我們吃三年的了吧?”
“你懂個屁,那老黃個王八蛋,都來找我了,肯定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張反常盯著屏幕也不看周小帥,手裡哢哢的捏著鼠標,嘴裡道:“再說,我賺錢多容易,看到沒有,今天老莊求著給我二百呢,何必去趟老黃那王八蛋的混水?”
“老板,說真的,你家隔壁真的有鬼?”周小帥想起剛才老莊出門的表情,非常詭異,嘴角掛著笑,看起來不像家裡有鬼的模樣,再說,自己也經常去張反常那租的房間裡面,沒聽到過隔壁有什麽動靜。
“有沒有鬼和我什麽關系?它又沒來我家竄門,反正二百塊是真的就可以。”張反常說到這,盯著筆記本屏幕猛地跳了起來,叫道:“哇,這把我終於成了!掃雷高級十二分三十八秒,我真是個高手!”
“你這個騙子!”周小帥心裡咬牙切齒的罵道。
看張反常滿臉紅光,周小帥知道是近期他生意非常不錯,周小帥咬了咬牙,笑道:“老板,最近咱們生意很不錯啊,這個月最少五千二進帳了,還有你開奔馳的朋友來求你…….”
“那是,我是誰啊。”張反常又開了一局掃雷,在那裡點著鼠標。
“老板,您看我剛來的時候,您說一千工資的,現在隻開給我八百,最近物價飛漲,我那合租房床位都要漲一百塊,我這點錢都不給自己車費夥食費的,您看我天天加班給您畫符,在網上到處宣揚您的神跡,在外邊賣力拉客,能不能把工資從八百漲到一千?”周小帥坐在自己座位上可憐巴巴的祈求。
張反常從屏幕上抬起頭掃了周小帥一眼,又轉了回去,陰陽怪氣的說道:“我也聽說,最近工作不好找,賣豬肉掃廁所的都要碩士了,而且還是名校的,就你那學歷學校,你怕是應聘清潔工都不夠格哦,你以為你是民工啊?現在起碼有吃有住哦。”
“老板,我真的太窮了,要不除了那八百,給我點提成行嗎?”周小帥在生存面前,終於扔了自尊,有心加入張反常行騙一族。
“你房租多少?”張反常問道。
“沒有房租,就一上下鋪的床位,一月二百八,據說下個月要漲到三百七,我沒法了。”周小帥唉聲歎氣。
“那我給你加點工資。”張反常冷哼了一聲。
“真的?”周小帥一拍電腦桌站了起來。
“得看你表現。”張反常又露出了他那慣有的奸詐表情。
這表現就是更順服的給張反常做牛做馬, 吃了午飯,周小帥沒法在店裡上網看黃片了,他跟著老板去了他家,把張反常的髒衣服髒床單塞滿那破破爛爛的二手洗衣機,但沒有開動機器,而是開始拿拖把給張反常屋裡拖地。
這不是周小帥不知道效率,而是那洗衣機太響了,一開動就好像拖拉機一樣,張反常嚴禁午睡時候用那家夥。
這洗衣機還被周小帥用一根粗繩子攔腰捆住固定在洗手間裡,若是不捆,一旦開動,那機器就滿地亂竄,像高達一樣從這面牆自己撞到那面牆,周小帥第一次來老板家的時候,不知道虛實,開了洗衣機就去拖地了,結果一開廁所門,就被那狂暴的機器撞了個跟頭。
從吃完飯開始,周小帥拖地一直拖到張反常午睡起來,這才開動了洗衣機,開了後,還得提心吊膽,因為樓下為了這個洗衣機不止一次來找他們麻煩了,最近一次,睡眼惺忪找上來的樓下鄰居手裡還提了把菜刀,被同樣提了把菜刀的張反常英勇吼退。
洗完衣服到晾曬上,已經下午三點了,有人敲門,周小帥過去開門一看,是禿頂的老莊如約而來,他殷勤的開了對門的防盜門,等著主仆二人前去驅鬼。
張反常按約定穿上那一身餿味的道士服,腰裡帶著兒童玩具劍――龍淵劍,領著抱著靈符蠟燭的周小帥,大搖大擺的跟著老莊進了對門。
周靈起名谘詢公司的驅鬼業務正式開始。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