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精彩的好戲。看看,多少年過去了,面對銀子和金子,人也沒有什麽變化啊。”水鬼從水下槍支堆上長身而起,拍著巴掌大笑。 水鬼閉著眼睛高高仰起雙臂,迎風晃動,如同指揮家謝幕那般對著空氣揮了揮,又仿佛戲迷被舞台上的唱腔而迷醉那般情不自禁;然後他睜開了眼睛,看著周小帥咧嘴一笑,朝他們邁了一步。
嘩的一聲,那是水鬼趟水的聲音。
隻一聲,水鬼突然朝前傾倒,猛地撲去,整個慘白的身體如一條大魚般入水,盡管積水只有齊膝深,但對於一條魚足夠了,在兩條絞在一起的腿後拖起兩條煙霧般的水牆,然後已經是全身潛入水下,如魚雷般無聲恐怖的直線朝周小帥兩人衝去。
醒悟到了危險,周小帥和羅耀祖努力的想跑,然而身體好像凍結了一般,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只有眼珠子還能轉動,於是兩個人拚命的對著轉眼珠子。
羅耀祖是背對水鬼的,不知道水鬼的動作,只能轉著眼珠子看周小帥;
而周小帥看見水鬼要過來了。滿眼的驚恐立刻溢出灌進了羅耀祖的眼眶裡。
兩人拚命的要指揮身體,但這拚盡所有力氣和精神的努力只不過是讓兩人身體晃了晃,噗通噗通,裝滿銀幣的麻袋上幾枚銀幣掉入水中的晃動級別而已。
那水鬼在水裡當然快,眨眼間就到了兩人身邊,在水裡一個翻身,如同衝出水面的潛艇,成了仰泳姿勢,頭枕著雙臂,只靠腿腳踩水,繞著箱子山旁邊兩人優哉遊哉的遊來遊去,看著兩人驚恐的面容,如同在品嘗一道美味佳肴,笑容滿面。
終於他在周小帥面前停了下來,看著那雙驚恐的眼睛笑了笑,對著周小帥的眼睛伸出慘白的手去,噗通噗通,周小帥領口裡的銀元又掉下來兩枚砸進水裡。
但是水鬼都沒碰到周小帥的肌膚,他只是抓下了扒在周小帥臉上的那隻八支腿的銀元,放在了自己胸口,慢慢的那銀元好像安眠了那樣,緩緩把八條腿收進殼裡,又好像成了一枚黑了一半的怪異錢幣。
“小夥子還真有靈力呢。一碰你的唾沫就把我的銀元蟲燒焦了一半,看來可以驅鬼不是開玩笑的大話。怪不得剛剛另一位讓你滅了我。哈哈。”水鬼看著周小帥笑了起來。
周小帥對著水鬼眨巴了幾下眼睛,要是能動,馬上就是卑躬屈膝大喊“恩公,理解萬歲!”的架勢;而對面的羅耀祖褲腰帶裡的銀元開始啪啦啪啦往水裡落了,他要是能動,估計是立刻五體投地大吼:“大爺,我冤枉啊!”
看了看羅耀祖,水鬼好像讀懂了他要說的話,對他揮了揮手,表示無所謂,笑道:“安心,安心,第二個善良的少年哦,又不是只有你愛錢,我雖然死了,都也愛錢呢,所以才培育出這些銀元蟲來安慰自己。”
說著他捏起胸口的那枚銀元說道:“這是一種靈界才會有的擬態魔蟲,就像畫靈模擬畫像、土靈可以運動雕塑一樣,這東西可以模擬特定大小的固態物體,小石塊啦、樹枝啦、其他甲蟲啦;在潮濕或者水下會保持休眠,遇到熱、振動敲打或者尖銳噪音會顯出原型。當然,它們是食用靈力的,所以當你們驚醒它們之後,它們一開始不會打草驚蛇,而是偷偷的用身體貼在你的肌體上開始吃飯,就像蚊子叮你一樣,抽取你們的靈力,同時注入麻醉獵物的體液。因此你們摸了碰了足夠多的銀元蟲之後,自然就被全身麻痹了。”
說罷他扔了手裡的那隻銀元,
手指入口挫唇吹了一聲尖利的口哨。 這水鬼肺活量好大,那口哨極其尖銳,加之在山洞裡有回音,周小帥等人感覺耳朵都被震得難受。
口哨之後,周小帥和羅耀祖立刻差點嚇尿了,他們就感覺自己摟滿衣服的銀元蠕動起來,好像全部都活了,胸口大腿就感覺有一萬隻蟑螂在亂爬。
接著那些長出腿的銀元爭先恐後的爬出褲帶和領口,噗噗噗的自己往水裡跳,有的往箱子山根部爬,有的順著箱子山又爬回周小帥拉翻的箱子裡。
一會功夫,山洞裡所有銀元就又恢復成羅耀祖和周小帥進來時候的布局和位置。
“我的孩子們,吃飽了就應該睡了。”水鬼嘿嘿一笑,指著那羅耀祖腿邊重新出現的水下銀元堆說道:“我剛進來的時候無聊,發現了這種小玩意,就養著玩。因為我也愛錢,就訓練它們變銀元,所以越來越多, 黑先生很滿意我的工作,哈哈,不好意思,我確實認識黑先生,上次騙了你。”
說罷,水鬼猿臂伸開,用指甲撥開周小帥工作服上面口袋,把裡面那枚安靜不動的銀元拿了出來。
在手裡把玩著那枚銀元,水鬼得意笑了笑說道:“這就是我第一次給你的銀元,我全部身家只有這枚銀元是真的。但是每次它都會回來手裡,都是你們這些人乖乖給我送回來的,甚至求著要給我送回來,我就是不要,你們都還打我罵我拿槍指著我求我收下……”
說著,水鬼又在水裡滑了個圈,靠近羅耀祖,伸手拍了拍羅耀祖的肩膀,說道:“因為我給了你一個,你就想要兩個;你拿了兩個,你就想要四個,……最後你連原有的也沒有了。對不對?人這東西,千百年來不都這樣嗎?”
周小帥和羅耀祖對視一眼,眼神裡全都是後悔、絕望、傷心。
水鬼繼續漂在水面上繞著兩人轉悠,仿佛還沒享受夠再一次勝利的喜悅,他看了看兩人,拍手道:“小夥子們,別太傷心,沒什麽大不了的,起碼沒死對不對?其實你們倆個還算有點良心。”
說著水鬼又像一個獨居久了的老頭那樣喋喋不休的說起了自己的經歷:“我自從玩出一大票銀元蟲之後,遇到好幾撥人到這裡了,除了單個人來的,全都發生了命案。所以我都不需要動手,我沒殺人啊,我沒有犯天條啊,活人自相殘殺關我什麽事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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