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員外用人家燒死鬼的焦皮當染發劑染了頭髮,看起來年輕了很多,但是很明顯的,這夥家夥的塑形能力不如白靈靈。 畢竟塑形不僅要靠靈力,還要靠視覺記憶和想象力,他們死的時候都是滿清,那時候沒現在的西洋技術鏡子、沒電腦、沒照片,銅鏡也模模糊糊的,連銅鏡也買不起的吊絲只能對著河水什麽的顧盼自憐,自己對自己外貌也就那樣認識了;
偶爾能看見些畫作,但都是寫意類啊,比如畫個卷就代表波浪了,畫人更不要說了,這也才有了燒死鬼竟然偽裝昆侖奴的創意,因為在寫意畫裡,那家夥不也是黑糊糊的一坨嘛?
更不要說溺死鬼估計家裡連個銅鏡都買不起,有個灌滿水的肚子就敢號稱自己是大魚大肉的老板了;
能夠借用王總的形象的綠營軍官大約算裡面很有天賦的,又或者根本就是從第一個哨卡退役下來的,那形象是更厲害的大人物幫著弄的,即便是前者,和白靈靈一比也不值一提。
於是這夥老鬼對於自己形象的想象力與擴展力都很悲催,也隻善於變自己死前的樣子;
這不即便染發了,那靈力維持變化原狀也很難,忠心耿耿的昆侖奴得躲在老大背後,拿手握著老大的辮子,這樣頭髮上才能維持黑色;
就這也不行,不時有染發劑變回沙子,昆侖奴就得趕緊的自己刮自己的皮膚,放在嘴裡弄成沫,再小心的糊到頭髮上給老大補妝。
這簡直是拿自己的皮給老大的青春獻禮啊!
兩人那造型那做派,簡直好像一個傻子拖著一個瞎子,又或者一隻黑猴子不停的撕自己的毛給前面大狒狒頭上蓋,自己那身上撕得黑皮白肉相間,彌漫著奧爾良烤雞的芬香。
染發之後,老大李員外精神煥發,得意洋洋的叉著腰開始下作戰命令。
“老黑、水老二、當兵的、西門、戲子你們幾個跟我去救那兩個女鬼,哦,還有我三個美人一起來。”
“哎,老大,我們呢?”男二號管家和張大善人很茫然,怎麽把自己給扔在這裡了。
“嗯,這不還有兩個俘虜的嗎?你們留下看俘虜。”李員外指著地上漁網裡的兩個人叫道。
老大命令一下,男鬼們可激動了,被放在樹墩子上的自動感應水龍頭開始瘋狂重塑自己的四肢,嘴裡高叫:“老大英明!您就看好吧!”
漁網裡的羅耀祖對剛剛和自己配戲的水龍頭太有好感了,此時此刻還不忘大叫:“大哥,您看啊,危急時分還是要靠親兄弟!二哥,你也要戴罪立功,要活著回來啊!”
“滾你個死胖子!什麽戴罪立功?又在誣陷我!等我回來好好修理你!”樹墩子上的溺死鬼氣得渾身發抖。
“看著這幻境弄不好會降低智商,不,難道會精神失常?”旁邊的周小帥看著羅耀祖,默默的在心裡倒抽一口冷氣,努力把身體往旁邊漁網上躺,要離這個影帝遠點。
那邊的西門大官人看來也是高興的要炸了,又是梳頭髮,又是整理駁殼槍掛帶,然後又跑去樹墩上拿撬棍。
但是他剛握住,另外一隻手也握住了,西門大官人抬頭一看,怒了,叫道:“當兵的,你不有錘子了嗎?還來搶我鐵棍?”
那邊王總一手提著衛生先進錘,一手也死死握住撬棍,叫道:“什麽叫你的?我生前就是雙槍將,手裡不拿個煙槍一類的棍狀物就難受!再說這琉璃錘是黑大人給我的,是老大的鏡子,難道我弄壞了,
你就開心了?快放手,你難道要和我們這種老哥搶東西?” 掂量下形勢,覺得自己地位比不過老大人形穿衣鏡,西門悻悻的放脫了撬棍,氣急敗壞的叫道:“沒有這鐵棍更好,變形更舒坦,我就負責纏住那個大洋馬好了!”
話音未落,那邊的李員外就急急指著西門叫了起來:“誰讓你負責纏住大洋馬了?大洋馬和小玉玉我會溫言寬慰,你們都給我去抓人!”
這時候,被落下的管家和張大善人在那邊竊竊私語了好一會,然後分開了,兩人悄悄的走到老大旁邊,背著手看著急不可耐的幾個男鬼,張大善人陰陽怪氣的說道:“哎呀,這次來了大洋馬,還是個新鬼,小西門和當兵的肯定開心啊。”
管家立刻皮笑肉不笑的幫腔:“就是,別說當兵的在入門哨卡見多識廣,你看西門那多年輕啊,而且進來的時候就沒辮子拿著洋人的武器,新女鬼和他們一個年間的,看見了還不高興死?”
張大善人嘿嘿冷笑道:“聽說當兵的這套身體在外面也是個掌櫃員外,比小西門年代更新,看人家那衣服亮出來的時候嚇死個人,唉,我們是老了,跟不上這新朝代了。”
管家故意大聲的跟著唉聲歎氣:“這年頭外面的男鬼都拿繩子勒住自己脖子了(領帶)、外面的女鬼都不穿衣服了,看我們大約是老東西了,我要是見著黑先生也得要求去入門哨卡長長見識了。老了,唉。”
這番話是說給前面的李員外聽的,這家夥全聽見了,那麽大聲能聽不見嗎?
只見李員外神色一緊,眉頭皺了起來,想想突然叫道:“哎,我想了想,管家和老張都是老家丁了,靈力和經驗更好。這樣吧,西門和當兵的,你們留下看俘虜,換管家和老張跟我去抓人救鬼。”
一言既出,西門大官人和王總全傻眼了,而管家和張大善人卻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嗯?怎麽逆轉了了?”周小帥就眼睜睜看著這夥鬼閑的蛋疼的宮心計,也很快就明白了:李員外就是個偏執型自戀妄想狂,他一開始不想管家兩人去,大約是以他的審美眼光覺得男二男三服裝好、造型帥,怕搶了自己風頭。
但是管家兩人能在劇組裡混到男二男三也不是軟柿子,立刻使出“時代不同、審美有差”的殺手鐧,成功說服了地位怕受威脅的影帝,又踩了兩個想上位的新演員,重新上位。
果然鬼也是老的辣啊。
不理悲憤莫名、齊齊過來喊冤申訴的西門和王總,李員外扭頭對幾個女鬼說道:“妍妍!萩萩!渃渃!這次靠你們了,咱們四個負責把女鬼們救下來!另外妍妍,讓你的小鬼頭去嚇唬那些人類……”
一聽這布置妍妍就炸毛了,她指著李員外吼道:“姓李的,別放狗屁!讓我兒子去逮人、我去幫你找不要臉的小婊子?我兒子不是你養的狗,滾,我和兒子不去!”
“妍妍!聽話啊!咱們這安魂谷就你和我靈力最高,你不去不合適啊。”李員外忍著心裡怒火,卑躬屈膝的求女鬼。
妍妍指著李員外鼻子,惡聲惡氣的叫道:“救小玉也就罷了,救什麽外來女鬼?還不穿衣服?傷風敗俗的婊!子!不要臉!看看你們這群老色鬼的樣子,聽說不穿衣服那恨不得就舔人家的腳丫子,不要臉!呸!呸!呸!呸!”
妍妍大罵李員外還嫌不過癮,索性轉著頭對著圍過來想勸說的男鬼吐口水,表情極其憤怒。
李員外沒辦法,又轉頭對萩萩和渃渃道:“你們兩個還不勸勸大姐?”
只見這兩個女鬼一致的鼻孔朝天,萩萩休整著自己指甲,渃渃往後順著自己頭髮,好一會,萩萩才開口,那腔調一聽也是陰陽怪氣的:“我和玉姐姐又不熟,才處了十幾年,人家就另謀高枝去了。再說去找一個不穿衣服的來這,太惡心了,我是受不了的。唉,好不容易在安魂谷安了個家,要是有個婊子在這裡來回晃悠,我看我也得去求黑大人把我調去靈鬼村當什麽哨官咯。”
“別啊!別走!”李員外嚇了一跳,急急擺手替陳蟬玉說好話:“你怎麽和小玉玉不熟了?你剛來的時候,不是和她整日在一起遊山玩水嗎?這點姐妹情義不能忘了啊。”
那邊渃渃突然扭頭對萩萩叫道:“二姐,你難道沒聽說陳蟬玉走的時候怎麽背後說咱們的嗎?她說咱們都是人盡可夫、到處勾搭人的小**!氣死我了!還去管她死活?”
“啊!他媽的!陳蟬玉那小**在的時候,我敬她資歷老、長得醜,對她還算客氣,沒想到這賤婦竟然如此陰毒!她當年在谷裡對哪個男鬼不是勾三搭四的?!”萩萩勃然大怒。
兩個小的女鬼竟然聯手大罵起陳蟬玉來了,而且是跳著高的罵街戰法,看那狀態估計不罵個幾小時是不會停嘴的,李員外臉都白了,其他男鬼都裝聽不見緩緩後撤,再也不想插手女鬼間這攤子破事了。
好一會連那邊的周小帥都聽得不耐煩了,側臥在漁網裡手撐著腮幫,拿腳踢了踢聽得津津有味的羅耀祖,叫道:“別管它們的八卦了,趕緊用對講機找老板啊!”
“我在收集生活素材!看,古代女孩子沒有娛樂,就用罵街來代替廣場舞怎麽的,練得肺活量多好!”羅耀祖指著不遠處兩個女鬼笑道。
那兩女鬼罵起來沒完沒了,周小帥實在忍不下去了,在漁網裡敲著地面大叫:“我說各位,這個,能不能抓緊時間啊?迷魂林還有兩個老奸商等著各位去伸張正義呢!”
“別鬧了!給老子閉嘴!”李員外實在忍不下去了,猛地一跺腳。
老三渃渃不甘心的閉嘴了,但是眼神翻白對著李員外,估計根本沒服;而老二萩萩卻絲毫不懼,還在繼續大罵陳蟬玉:“……那個小賤人都變鬼了還天天變裹腳布,說什麽男人最喜歡聞,一定不能懈怠……”
“閉嘴!”李員外一耳光抽上了老二的臉,老二沒防備,臉上被抽了一層沙亂飛,頭飾和幾朵插花也飛出去老遠。
一時間,大家都愣了。
“好你個老東西,竟然打我妹子!”大姐妍妍勃然大怒,上來就推搡李員外,她懷裡的兒子豹子一樣追著李員外的手咬。
“誰叫她不聽話!”李員外左擋右支很狼狽了,大約比較怕大姐妍妍。
就在這時,場外響起羅耀祖的一聲大喝:“二哥啊二哥!我讓你不要碰二嫂了!你為什麽不聽,你還有罪在身啊!現在要義氣為重一致對外啊!”
“二哥又怎麽了?”李員外推開妍妍,一轉頭,就看著塑形完畢的溺死鬼老二就站在萩萩身邊,手裡捧著他撿回來的萩萩頭飾,含情脈脈的盯著淚眼婆娑捂著臉的萩萩。
“我靠!竟然在老子面前公然調情!”惡向膽邊生李員外一把推了個妍妍屁股蹲,再一甩手把三根手指連同上面連著的小鬼頭全扔出去了,接著就朝溺死鬼撲去,連身後的辮子都拉斷在了目瞪口呆的昆侖奴手裡。
衝到溺死鬼身邊,李員外一腳就踢碎了倉皇解釋的溺死鬼的半個腦殼,泥沙亂飛,接著全面狂毆倒地的溺死鬼,嘴裡大吼:“我要打碎你這個奸夫!永世封掉你的鬼靈!”
“哎呀,別打了,水哥剛剛就是把二姐頭飾順手撿回來而已,那些頭飾都是外面流進來的稀罕物,壞了可惜。他剛剛耗費好多靈力塑形,再打碎真的好久出不來了。我們還得要靠水哥抓人呢啊,您消消氣吧。”那個朝廷欽差走過去第一次開口了,還竟然是幫溺死鬼說話。
看來溺死鬼這個該死的婦女主任和男閨蜜在男鬼裡竟然還有一點點人緣的。
“滾你個戲子!我今天就打碎它!明天還要打碎它!以後這個王八蛋不準在安魂谷成形……”李員外憤怒的狂吼,接著一腳又踩碎了溺死鬼的肩膀。
就在這時,一條人影猛地衝了過來,一下將李員外撞飛了老遠,轉身扶起了奄奄一息的溺死鬼,表情非常心痛。
“老三渃渃!是你!沒想到你也和他有一腿!”在地上坐著,看著撞飛自己的那人,李員外痛苦的捂上了眼睛。
“大爺們!別管什麽家務事了!你們誰有空啊?趕緊去跟我抓人好不好?!你們這樣要搞到什麽時候啊?我在漁網裡趴了有二十分鍾了,很無聊啊!”那邊的周小帥哀求傳來。
“大哥!不關三嫂的事!她和二哥是青梅竹馬而已!他們是清白的!”旁邊的羅耀祖又在扯著嗓子大叫。
周小帥瞅了瞅旁邊的影帝,這次沒有大罵和踢這個攪屎棍,而是也把頭轉向場裡對著李員外叫道:“大哥!他們真是清白的!我是你們家的警局臥底一等警督周德華啊,我可以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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