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蘇子遙到的時候胡小仙已經點好了飲料。
兩份燒仙草,一份冰咖啡。
冰咖啡是蘇子遙,燒仙草是胡小仙的。點兩份,祭奠過往的記憶,另一份留給江雪漫。
蘇子遙看在眼中,頓了頓,緩緩坐下。
胡小仙學著江雪漫的樣子,給他加兩份糖。
蘇子遙沒阻止,安靜的看著。
胡小仙說:“喂……蘇子遙,怎麽不開心的樣子。雪漫都去你家祖墳祭拜了。儼然就是把自己當成蘇家的兒媳婦。雪漫就這點好,認準的,就不會改變。人家可是癡情專一的姑娘。以後你不要辜負她。否則,哼哼……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她揮舞著拳頭,耀武揚威,很顯然不知道江雪漫和蘇子遙現在的關系。
蘇子遙笑了笑,沒說什麽。
胡小仙:“怎麽還不開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次雪漫回來後,也是丟了魂一樣。難道你在江城的時候,霸王硬上弓,惹怒了雪漫?”
蘇子遙問:“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
胡小仙很認真的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好半響,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像!”
蘇子遙冷哼一聲:“我霸王硬上弓你,都不會碰她一根手指。”
胡小仙的臉一紅,拍著桌子嘟起嘴罵道:“流氓,你敢……你敢……那什麽我,我咬死你……”
蘇子遙歎了口氣,側目望向窗外,淡淡道:“我和她,結束了。”
他端起咖啡,正緩緩送到嘴邊。他目光癡迷,望著窗外仿佛再也收不回神來。他一隻胳膊搭在後椅上,翹著二郎腿,優雅,有氣質。
胡小仙又看到了這個場面。
曾幾何時,蘇子遙就是這樣,安靜的坐著,安靜的望著窗外,安靜的像個木頭人,有陽光正從窗子裡射進來,籠罩在他身上,蘇子遙整個人帥的一塌糊塗。
胡小仙依舊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來。
他端著的杯子裡,是咖啡,但絕不單單是咖啡。因為,那個杯子裡,盛滿了他和江雪漫七年來所有的回憶。
酸甜苦辣……最終化為什麽,無人能知,但是兩個當事人,這一生一世,絕對無法忘懷。
胡小仙有些嫉妒,更多的是羨慕。
她曾經寫過一張字條,還在這桌子下的玻璃裡壓著。
她說:“漂亮單身校花,尋男友一枚。比蘇子遙帥點,比蘇子遙癡情點,比蘇子遙有本事點……”
她尋尋覓覓直到大四。眼看著大四半學期已經結束了,追她的男生如過江之鯽,可沒半個能入她法眼。
比蘇子遙帥的,或許能找到一兩個。
可是比蘇子遙有本事的,中京大學有嗎?
比蘇子遙癡情的,整個世界有嗎?
比蘇子遙有氣質,有性格,有男人味的,天上地下有嗎?
胡小仙其實很多時候覺得搞不懂江雪漫,她想,如果蘇子遙喜歡她,那麽她一定放下所有的一切,安安靜靜的做個小美女,或者賢妻良母,珍惜著這份愛情。
她說:“蘇子遙,到底怎麽回事。告訴我啊。我問雪漫,雪漫也不說。”
蘇子遙問:“胡小仙,我們是朋友嗎?”
胡小仙想也不想:“當然是。”
蘇子遙問:“如果有一天,我和江雪漫成了仇人呢?”
胡小仙愣了,不可思議的打量著蘇子遙。她終於開始認真的考慮,可是好半響,也沒辦法回答。
她其實和蘇子遙沒瓜葛的。撇開江雪漫來說,她和蘇子遙再也沒有半點交集。而和江雪漫,卻是相濡以沫很多年的好姐妹,好閨蜜。
她完全應該一口回答,自然選擇雪漫。
但是現在,為什麽會猶豫呢?
胡小仙這麽問自己。
為什麽會猶豫呢?
什麽時候開始,在自己心裡,蘇子遙會如此重要,難以割舍?
難道她愛上了他!
胡小仙狠狠的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
搶閨蜜男朋友這種事,她做不來。
所以,胡小仙半開玩笑說:“如果你和雪漫是仇人,那麽咱們兩個自然也是仇人。”
蘇子遙端起咖啡,舉杯:“喝完,以後,你我就是路人。”
胡小仙焦急無比:“喂!到底怎麽回事啊?你告訴我呀!你和雪漫怎麽了?怎麽會是仇人?”
蘇子遙沒再說哈,把咖啡一飲而盡,起身,往外走去。
胡小仙站起來,喊道:“蘇子遙,你給我回來!”
蘇子遙接著走。
胡小仙跺著腳:“混蛋!我剛才是開玩笑的行嗎?”
蘇子遙恍若未聞。
胡小仙:“蘇子遙,今天,雪漫也會來。”
蘇子遙停下腳步。
因為,這個時候,那個讓他恨,讓他愛,交加在一起,佔據了他幾乎整個思緒的姑娘,正款款而行,走進門口。
迎面相遇!
江雪漫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
這個從來不施水粉的姑娘,此刻淡妝素抹,嬌媚迷人。那一抹亮亮的唇彩,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對視半響,江雪漫笑了笑。
很勉強。
“再坐一會兒?”
蘇子遙收回目光,側開一步,打算擦肩而過。
“死,也應該讓我死個明白。”
蘇子遙重新停下來,看了她一眼,依舊什麽都沒說。想了想,轉過身,重新回到位子上,坐下。
江雪漫也坐下,用杓子攪著燒仙草。
兩人沉默不語,胡小仙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更加沒話說。
“對不起!”江雪漫終於開口。
蘇子遙冷冰冰道:“和你無關。”
江雪漫苦笑:“真的和我無關嗎?”
對啊,真的和她無關嗎?
如果和她無關,蘇子遙為什麽會從昔日呵護如公主,變成今日對面不相逢?
蘇子遙招呼服務員,似乎想把心裡的鬱悶發泄出來,他大喊:“再來一杯咖啡。”
咖啡上來,胡小仙再次準備給他加糖。
蘇子遙這次拒絕了,端起苦咖啡,喝了很大一口。
“江雪漫,對不起。”
江雪漫如遭雷擊。這句話,說自蘇子遙之口,就是絕殺令。就是為兩人的感情,畫上一個無可挽回的句號。
江雪漫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
她早就沒了往日的驕傲,正如她所說,七年多來,她在蘇子遙身邊,會昂首挺胸,甚至會目不斜視,可是最先沉淪的那個是她,最一無所有的那個,也是她。
她輕輕抓起蘇子遙的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算是分手了嗎?”
她聲音裡帶著嗚咽,眼神盯著桌面,玻璃下面,有很多很多的字條,都是些情侶留在其中的甜言蜜語。
江雪漫注視的那張,上面言簡意賅寫著:“江雪漫,我愛你!”
蘇子遙留的。
往事如雲煙,回首已經物是人非。
江雪漫癡癡的盯著他,癡癡的問:“我今天漂亮嗎?”
蘇子遙:“和我有什麽關系?”
江雪漫笑容越加苦澀:“我來的時候,特意洗了個澡。乾乾淨淨,知道你不喜歡香水的味道,就沒灑。你喜歡白色,我換了一套白色純白的內衣。子遙,帶我去酒店吧。或者隨便一個沒人的地方都行。你想要怎樣都好。在一起這麽久,你我發乎於情,止乎於理,最後,讓我用乾乾淨淨的身子,祭奠你我的愛情。”
胡小仙在一旁目瞪口呆!
這不是她認識的江雪漫!面前這個人,一定不是江雪漫。
依她對江雪漫的了解,別說蘇子遙。今天面前,就算是首富的兒子,就算是主席的孫子,就算是全天下最優秀的男人,是天上墮落下了的神靈,江雪漫也肯定不會如此低三下四。
江雪漫理應當瀟灑的起身,甚至瀟灑的甩過去一耳光,然後半句廢話不說,轉身就走。
可接下來,讓胡小仙更加呆若木雞的事情發生了。
蘇子遙絕情的抽回手,臉上掛著冷笑,諷刺,殘忍:“說說你的目的吧。”
江雪漫的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她怔怔的望著眼前的男人,仿佛從來都不認識他,更加不了解他。
她說:“在你心裡,我真的就是個心機婊?”
蘇子遙冷哼一聲,沒說話。
江雪漫很委屈。
許嵐讓她來討好蘇子遙,讓她迷惑蘇子遙,想盡一切辦法。
可是她今天來,說的剛才那番話,真的和什麽迷惑討好沒有關系。她心已死,知道這份感情已經走到了終點,她不想就這麽結束。
她要用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來讓自己的愛情以後回想起來,不至於太過遺憾。
可滿腔少女柔和心思,都被鐵石心腸一言拒回。
江雪漫有些生氣,她坐直身子,臉上的柔情緩緩消失。
她說:“不錯,我把自己給你。為奴為婢,就算當你的發泄工具,都無所謂。我要我爸活著。只要你饒他一命。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