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雙說去衛生間補下妝。
其實,什麽妝都沒補。把原本的淡妝素抹一把清水洗了個乾淨。素面朝天,卻麗質天成。
她臉上有淡淡的微笑,站在大廳中央,四周來來往往的客人,她巧笑倩兮,四下張望,明明讓自己泯然與眾人之中,卻不知道早就濯濯而立,不動聲色就讓全世界成了背景。
正有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暖暖的,穿過玻璃之後,有七彩繽紛,蘇無雙恍若仙子。
宋朵兒站起來歡快招呼:“無雙姐姐,這裡!”
宋寅抬頭,刹那間,愣住了。
蘇無雙款款而行,走了過來,輕輕坐在蘇子遙身邊,上下打量著宋寅,笑著說:“真帥!”
這是讚揚。
可這句讚揚,就好像大街上遇到一個老太太,說一句真慈祥。或者遇到一個小朋友,誇一句真可愛。
在蘇無雙心裡,宋寅很帥,但僅僅也只是很帥而已。
宋寅依舊愣愣的望著她,眼神中有著毫不掩飾的驚豔,剩下的全是恍惚和失神。
宋朵兒說:“宋寅,我無雙姐姐漂亮吧?”
宋寅沒回應。
宋朵兒嘟著嘴側目瞪他,看到宋寅的表情,刹那間就樂了。
她伸著白皙的手在宋寅眼前晃著,然後調侃道:“喂!高高在上的神仙,怎麽可能對我們這種凡人動心啊?”
宋寅再次揉了一下她的腦袋,站起身,微微躬身,禮儀盡致,伸出手:“我是宋寅,終於見面了。”
蘇無雙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點到為止,隻一下,就抽出來,開玩笑道:“宋大少,我可是幾天沒吃過飽飯了,今天,你做東,可不能小氣。”
宋寅笑道:“好!盡管點,保證管飽。”
他沒說只要你願意,你一輩子的飯錢,我都付了。這種話雖然寓意明顯,可是第一次見面,總顯得輕浮。
宋寅是那種點滴小事,都能做的盡善盡美人。幾乎與生俱來的禮貌和氣質,更是讓他比那些所謂的公子哥出類拔萃太多。
他總能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
整整一頓飯,大家說說笑笑,就和朋友一樣。宋朵兒有意提起撮合的事,蘇無雙還沒說話,宋寅反倒岔開話題。
沒有半句出格的話,無論是否一見鍾情,傾心於蘇無雙的美貌,他都能很有分寸。
蘇無雙對他有沒有好感,沒人知道。
不過蘇子遙,對他卻很有好感。
蘇子遙問:“宋寅,這次回國,打算待多久?”
宋寅:“看情況吧,很可能留下來。”
宋朵兒正在吃一碗冰激凌,杓子還在小嘴裡,眼睛一瞪:“嗯?不是說隻待幾個月嗎?還說把那個鑽石牌子交給我打理。你回去還有重要的事……”
宋寅尷尬的笑了笑,眼神余光不經意間飄向蘇無雙。
蘇無雙切了一小塊牛排,放進嘴裡,微微笑著道:“貴倒是貴了,可是吃起來,不見得比汨羅陽光好。”
宋寅說:“有機會,我一定去汨羅陽光嘗嘗。”
蘇無雙不動聲色:“好,這兩天我就有空,喊聲我的呆萌弟弟,到時候讓他請客。他可是個土豪呢。”
蘇子遙笑了笑,沒接話,而是又問宋寅:“鑽石經營交給朵兒打理?莫非你回來有別的重要的事?”
宋寅說:“也沒什麽事,就是英國的一個朋友,托我查一件事。”
他沒接著說下去,蘇子遙就不好再問。
宋朵兒卻來了興致,好奇道:“查什麽事啊?原來怎麽沒聽你說過?”
宋寅猶豫著。
宋朵兒搖著他的胳膊纏他:“說嘛說嘛……子遙哥哥又不是外人。”
宋寅笑道:“好好……就是我朋友丟了一樣東西。聽說在這邊出現了。讓我留意一點,如果有消息,就告訴他。”
宋朵兒打破砂鍋問到底:“什麽東西?”
宋寅半開玩笑,道:“一隻犄角!”
宋朵兒再次比劃出中指,切了一聲。
然後嘟著嘴抱怨:“不想說就不說嘛,什麽犄角。還以為什麽寶貝呢,一個犄角值多少錢。要不我讓子遙哥哥給你買一打,送回去算了。”
宋寅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
於此同時,西山汪家。
汪望遠人到中年,和眾人心中煤老板形象完全扯不上乾系。彬彬儒雅,兩鬢微微斑白,氣度卻是翩翩,休閑褲,休閑T恤,專業的高爾夫鞋子。
他手裡握著最普通的卡拉威球杆。七號鐵,下場十八洞,打到第九洞。球在沙丘裡,不用拋杆,七號瞄準,穩如泰山,陡然間發力,乾脆利落,高爾夫球高高飄起,直接上了果嶺,滑進洞裡。
球童遠遠站著,跟著他打球的有一個女秘書,職業套裝,黑框眼鏡,大胸長腿,嫵媚年輕性感。
女秘書拍著手稱讚:“汪總好厲害。這杆漂亮。”
陪著他打球的倒是有兩個人。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個很瘦,另一個卻壯碩無比。
一個有點矮,另一個卻高大威猛,足足有兩米二三。
一個捏著蘭花指,說話女裡女氣,另一個陽光霸道,簡直堪稱野蠻。
那個狗熊一般的壯漢,兩隻蒲扇大的手掌握著指頭粗細的球杆,狠狠的一杆打出去,草坪被鏟起來一大塊。
力量夠大!
球飛出去的時候,甚至帶著呼嘯聲。飛的很高很遠,可惜,準頭卻不行,直接落入幾百米外的樹林。
壯漢猛的把球杆一甩,瞪著一雙牛眼,罵道:“奶奶的!不打了!這玩意有什麽好玩的?有事就說事,打個毛線高爾夫!”
娘娘腔白了他一眼,扭著屁股, 蘭花指一指他,撅著嘴訓斥道:“喂喂喂……來的時候怎麽跟你說的?心平氣和!心平氣和懂嗎?石頭乖啊!我來教你打,來來來,你用我的杆,我手把手教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湊上去。
站在壯漢背後,雙手環過虎背熊腰,就想手把手教狗熊壯漢。
兩個男人如此,畫面實在太美,沒人敢看。
那個女秘書,忍不住撇了撇嘴,轉過頭,一臉鄙夷。
汪望遠則是笑呵呵的,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沒看到。
狗熊壯漢踩到蛇一樣跳起來,躲開兩步,回頭咬牙切齒指著娘娘腔,瞪著一雙銅鈴大小的眼睛,怒吼:“花姑娘!你個死變態,你家石頭爺爺告訴你,別說巫老板不在這,就算在這,再騷擾我,爺爺我也敢掐吧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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