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軒抱拳拱手,十分鄭重的對姚忠說,“義兄,雖然他們的目標是公主,但現在依然漏了首尾,料想一時半刻不會再有所動作。況且,倘若此時讓公主回去,難保他們不會在半路上做出更瘋狂的事情來。有我在,義兄還不放心嗎?”說著,他衝姚忠狡黠的眨眨眼,姚忠長歎一聲道,“義弟的實力我是了解的,可是這件事事關重大,皇后娘娘把公主托付給我,若是真有個閃失,我這條老命死不足惜,可即便到了九泉之下,我也沒臉見先帝啊!” 姚忠提到父皇,我忍不住紅了眼。父皇臨終前意欲將君主之外傳給我,但又考慮我年輕沒有威望,隻得幸苦母后。現在我總算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卻險些被外敵暗算。雖然我內心足夠堅強,但畢竟是女子之身,總比男子多了幾分傷感。
“義兄!”景軒見我幾乎落淚,連忙轉移話題道,“義兄雖然肯將一眾將士交給我,但公主卻不肯,這可怎麽是好呢?”他可憐巴巴的看向我,好像被我欺負了一樣。我瞪他一眼說,“兵權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有多重要,怎麽能輕易交到你的手上,若是被有心之徒利用,豈不是要天下大亂嗎?”
景軒笑的無比歡暢,姚忠卻破天荒的為他說話道,“公主,義弟的本事決不在老臣之下,無論兵法還是權謀,絕對都是帥將之才。不如公主考慮一下,讓他替我三天,我也好偷偷懶!”
什麽“偷懶”,姚忠帶兵數十年,從未喊過苦叫過累,卻用這種借口幫景軒說話,讓我十分驚奇。這時候重新準備好的酒菜已經送了進來,沒了先前的烤羊,可是一些烤肉干還是有的。
有了之前的經歷,我夾起一塊肉干,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卻沒勇氣放進嘴裡。景軒卻豪爽的直接用手拿了一塊兒塞進嘴裡大嚼起來,表示這些肉干是完全沒有問題,可以放心的吃。我苦笑一下,試著咬了一點點下來。
肉干入口時非常硬,但咀嚼幾下之後,風乾的肉絲在口中散開,那種特別的滋味讓人忍不住的還想再來一塊兒。姚忠見我吃的一臉滿足,總算放下心來。我說,“景公子,你既然想坐上姚叔叔的位置,那就拿出些本事來讓我看看,不然我怎麽能放心呢?”
“好啊!”景軒從對面朝我走了過來,忽然湊到我的耳邊,小幅度的指了指軍營外,小聲說,“現在那些人還沒有走,正伺機窺探咱們的秘密,我這就把他們抓來,算是送給你的見面禮,如何?”
我還沒開口,景軒已經拍了拍手,帥帳外立刻有一道黑影閃過。我笑說,“景公子的人還真是訓練有素,別說是一般官宦人家的護院,就是我這個公主的貼身侍衛也要遜色幾分啊。”景軒卻說,“若是公主喜歡,我送幾個給你怎麽樣?”
他的話音未落,隻聽“撲通撲通”兩聲,兩個壯漢就被人從外面扔了進來,面朝下趴在地上。雖然他們身上看不到斑駁的血跡,但只看他們渾身上下軟成麵團一樣,就知道這身武學已經廢了。景軒用腳踢了踢其中一個,用腳尖勾起他的臉,問道,“說說吧,到底是什麽人派你來的,目的是什麽?”
那人氣鼓鼓的瞪了景軒一眼,忽然臉頰大動。我心道不妙,連忙衝出去想要捏住他的嘴,可是景軒卻衝我搖搖頭。一道紫黑色的血跡順著那人的嘴角落了下來,人已經歪倒一邊,沒了氣息。
我深知,這樣的人都是死士,既然來了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在他們的口中一般都會藏有劇毒之物,
被抓之時咬破,既可以免受刑訊之苦,又可以保住主人的秘密。想要從他們口中挖出想要的消息,幾乎是不可能的。 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在面前死去,景軒絲毫不溫所動。他又踢了踢剩下的那個,滿不在乎的說,“你呢?也想像你的兄弟一樣就這麽死嗎?如果你想走這條絕路,我們不攔你!”說完這句話,景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和姚忠舉杯暢飲,大杯喝酒大口吃肉,就好像沒那個人一般。
我知道,他是故意把這個人晾在一邊, 等著最後一道防線滿滿崩潰。既然景軒要演戲,我也樂得奉陪。大口大口的吃著肉干,聽著他們兩人談笑風生,把自己置身事外。
酒過三巡後,那人終於繃不住了,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狠狠的用拳頭擊打地面,說道,“你們到底要知道什麽,快些問吧!”魚已上鉤,景軒反倒不著急了,他穩穩的坐在那裡,臉上雖帶著笑意,卻在眉宇間顯出濃重的殺意,讓我有些不認識了。
“姚將軍,此酒不錯,可是本地的佳釀?”景軒飲了一口,忽然大驚小怪的道,“哎呀呀,莫非這酒是宮中的禦賜?果然了,如此甘醇美酒,也隻有宮中才有了!今日我有口福,自然要多飲兩杯,姚將軍請,公主請!”
三人一起舉杯,仿若這帳中隻是朋友小聚,根本沒有他那個外人。我不禁佩服景軒的計謀,在這種幾乎沒有可能套出幕後黑手的情況下,他還能牢牢掌握住局面談笑風生,就連我這個見過各種局面的公主也不得不新生佩服。
大概那人也沒想到景軒會如此對他,先是一愣,半晌說不出話來,看看景軒、姚忠,又看看我,見我們三人隻是在享受美酒佳肴,根本沒把他的事情放在眼裡,不禁心中冒火,衝我們嚷道,“你們到底要怎麽樣,有本事給我個痛快,這樣晾著,算什麽英雄好漢!”
我“噗哧”一笑,指著他問,“怎麽,你也覺得自己算是英雄好漢?真是天大的笑話,要笑掉我的大牙的!”那人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不屑的道,“這一次讓我逃脫是我們的疏忽,可是下一次,就沒那麽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