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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次元》第46章 雪齋
坐定的眾人,開始由淺井長政起頭寒暄,各自做了一番介紹,但對方卻也似乎沒聽說過他們任何一個人般,隻客氣了幾句。

 接著淺井長政掏了掏自己衣袖,取出一個精美的漆木色盒子,雕著淺井家的家徽,放在掌心正好的大小,上面有一個金屬小扣,搭住盒子的邊緣。

 “這個是為領主準備的進獻禮物,不成敬意。”長征躬身禮讓,輕輕撥動金屬扣,打開了精美的木盒。

 那是姑獲鳥的眼珠,閃著悠悠的紅光,一明一暗。

 “啊,神獸之瞳!”

 縱使如此穩重的僧人,也不禁露出動容的表情,但並沒有太過激動,跪坐原地,行禮合十道:

 “如今,有這樣的神獸之物,十分珍貴,蘊含著神獸最精華之力,比之名刀黃金,不可同日而語。諸位來客所求的事情,恐怕並不小吧?小僧並不一定能做主。”

 奇人內心吐槽:“為什麽兩眼珠子那麽值錢啊,我倒是沒感覺出來,但是打鳥很辛苦是真的,畢竟差點都丟了性命。”

 而入雲內心的小九九則打了起來:原來肉是給了我們吃,可是這麽好看的神獸之瞳卻自己藏了起來?!好想要!好想要!忍耐!忍耐!今天算是拿出來,也幫了他們的忙,最終還是寬宏大量沒有作聲。不過她的眼神早就聚焦到了姑獲鳥的眼珠上去,接著她努力的將自己的臉板到一邊,平複激動地心情。

 淺井長政道:“請聽我道明原委,實在也是關系到我們是否能回歸本土的線索。大師既然言說城主對流民和善,是否能幫我們求一個消息。”

 “但說無妨。”

 “不知道大師是否知道‘化龍’的下落。”

 話問出口,雪齋的反應卻是沉默。好看的細長眼睛垂下,避開了光秀和蘭丸審視的目光。

 然後,他再一次合十:“化龍。小僧知道,但它的下落。卻已經難尋了。”

 眾人全部激動起來。入雲直接插口問:“大師,請一定要告訴我們。那東西在哪裡?”

 “化龍,只是傳說罷了。”僧人悠悠地道來,“八年前,幻王曾經見過兩條龍出現在劍塚。

 “然後呢?”連黑曜都興奮地跳了起來。

 “然後,他們就消失在那裡了,而因為有些詭異的事情,王封印了那塊土地,設為禁地。不許人出入,以免出更多意外……比如……死傷或者消失。你們所說的化龍,是一把古劍的名字,也是曾經幻霧川的寶物。”

 雪齋看著會說話的黑曜也並沒有露出異樣的神色,只是繼續敘述著。

 “……這真是古怪的事呢。為什麽幻霧川會把寶物放在那種地方呢。”入雲摸著下巴。“神器是那麽凶險的東西嗎?”

 奇人沒心沒肺,並不覺得恐怖,隨口道:“說是神器,也有許多人叫它妖器,孰好孰壞,進去看看不就行了,也許正好運氣好,就能找到呢。”

 “大師,你說那裡是禁地,我們是否可以去看看,至於意外,這就是自己負責安全的問題。”入雲問雪齋,她也並不抱什麽希望,覺得雪齋一定不會答應,而幻王……看來以他們的身份,他們這些過客也是見不到面的了。

 誰想到,雪齋沉吟片刻,摩挲片刻手中佛珠,道:“過路人,你們顯然是習慣了冒險,並不覺得那劍塚的可怕,但小僧要告訴你們,過去的幾十年中,許多勇武大膽的人,都為了追尋名劍,而鬥膽進入,最後則沒有人回來。若非如此,領主又怎麽會放棄那麽重要的地方呢?”

 淺井長政若有所思,光秀則緊緊盯著雪齋,覺得他的態度有些奇怪。雖然一直在嚇唬眾人,可是,他卻那麽明確的指引了路線。他望向明智光秀,不露聲色的以眼神交流。

 “所謂重要的地方,到底是?”入雲眯起了好看的大眼睛。

 雪齋合手:“……那是吾王曾經的鑄劍之所。古劍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能夠安定天地,激發戰士的潛能。練出絕世的劍法,可以以一當百,並得到天下的氣運。因此……很早之前幻霧川就與過路人學習這種古代手藝,煉鑄寶劍,希望能與天地溝通。是成為王者的必要條件。

 幻霧川能夠得國,當初也是因為兩把神劍。不過,那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天下太平,不需要鑄劍了。那裡就廢棄了。”淡然的語氣,似乎並沒有什麽。但內容卻讓長政敏感地感覺到了不安。他沉思了片刻。發現就算雪齋在騙他們,也不會拿這麽重要隱秘的事情開玩笑。這是輕辱君主的罪過。

 而雪齋說出這番話,就微微垂下眼睛,並不看眾人表情。

 入雲小心地問:“那既然如此要緊,就算沒有危險,我們也不會被準許去了吧……”

 “並非如此,眾位不是本地住民,而是過路人,那就有些特殊,當初鑄造這些寶劍的,也是過路人,興許,遭遇會有些不同吧。雖然那處當初十分重要,但自從換了這一代的王,許久不曾鑄劍,完全就是荒僻的所在……若有人要去,信自己的實力,也能去闖一闖。吾王多年未解的心結,說不定也可以迎刃而解。佛講有緣,我們是有緣人。”

 “好囉嗦啊啊啊,直接說不反對我們去探險,只是有條件就好啦……”黑曜內心焦躁了起來。

 “那麽,幻王的心結是?”蘭丸問道。

 “那是兩柄失散的寶劍,當時的鑄劍師背叛了國主,帶著劍逃進了深山,再也沒有出現。而現在那裡所以詭秘危險,也是因為有了那些成精作怪的物品。化龍畢竟只是傳說,而這兩柄寶劍,則是我王一直在意的寶物,如果過路人能夠幫助尋找歸還,那麽化龍的蹤跡。則請進入後隨意的找尋吧。”雪齋說的很直接。但眼神卻似乎帶著一點不在乎。

 連奇人都看出來,這個僧人並不相信他們這夥人真能辦成這種事。只是放進去探路罷了。

 利用的心態擺在明面,卻也算是乾脆。

 淺井長政朝眾人道:“那麽,大家覺得怎樣?”

 奇人看看入雲,入雲看看微笑著的蘭丸。最後是冷冰冰的明智光秀,黑曜不知何時又咬在他的手臂上。

 似乎沒人反對。

 “那就這樣說定了吧,我們會順便去尋找一下寶劍。但找不到也沒辦法哦。”

 “能安全返回,告知裡面的情況的話,小僧已經十分感激了。”雪齋誠懇道。隨後熱情的吩咐準備飯菜招待眾人。

 寺院中食物很是清淡,全部都是素菜,但並不寒酸,奇人吃地沒心沒肺,基本空盤,而包括入雲在內的其他人卻一直盯著雪齋。總覺得這件事太順利,這個實為權臣的和尚也太好說話了吧!

 雪齋端茶逢客,感覺到入雲的眼神,朝她和煦微笑,一時間俊雅的眉宇間仿佛白蓮綻放,入雲不禁低下頭,感覺到了美男子的壓迫力。

 “雪齋大師。我們就算是有心為你找劍,可是,我們都沒有見過。是不是有什麽圖譜之類的東西可以給我們呢?”蘭丸問。

 “不需要擔心。”雪齋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這把劍遇到同一個匠師的劍,會發出鳴叫,它叫天晶。是領主賜給我的。”

 蘭丸繼續以天真的眼神發問:“嗯,可是,如果我們真的遇到了危險。雖然這麽說有點不吉利,比如,全部都沒有辦法回來了,大師豈不是失去了這柄難得的匕首嗎?”

 雪齋又露出了淡雅的微笑:“怎會呢,諸位都是很勇武的戰士,一定可以歸來的,而就算不能,這柄匕首的奇妙之處在於,如果一旦主人要呼喚它,它會自己回到主人的身邊。佩戴它的人,也會跟著一起回來。因此……”

 光秀和長政露出驚奇的神色。反而是入雲簡直雙眼發亮:“啊,那麽,肯定很值錢了。不然不會有這樣奇異的能力。”

 “越是用強大的精神力鑄造的寶劍,價格自然不菲。而且還會出現各種奇異的本領。比如幻王的劍,就能飛劍取敵軍首級。只是難得需要動用,而且操縱者也需要精神力的鍛煉和消耗罷了。”

 雪齋如此坦誠,對過路人和精神力的奧秘都十分通曉。讓入雲不再懷疑。她接過了匕首,要交給淺井長政,他卻擺手:“不,既然是這樣的東西,猿夜叉可能會嫉妒哦。”挪到光秀面前,卻被他冷冷瞥了眼:“不要……”

 蘭丸笑到:“入雲是女孩子,還是我們的智囊,就你拿著吧。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可要靠你脫險來救助我們咯。”

 在一群自告奮勇的男人面前,入雲也不客氣了,大大咧咧地揣進懷裡。

 “還……還有我啊!”並沒有人聽到奇人的小聲抗議。

 酒足飯飽,又受到雪齋的招待,分配了非常好的房間休息,一夜平安。

 在文質彬彬從容優雅的雪齋的恭送下,眾人離開了城池,朝零魂市的禁地走去。

 雪齋和尚回到了城中,穿過大奧的長廊,走入王的寢室。幻王正在座位上喝著茶,他是個有著跟成熟氣質截然相反的年輕面容和蒼白的短發,通紅的雙眼,帶著一絲野心和**,但時不時又露出一些憂愁,全身仿佛被一陣幽暗的青煙籠罩。他表情陰沉地看著僧人進來,點了點頭:“外鄉人已經走了嗎?”

 “是的,王,他們帶走了天晶,然後向禁地去了。”

 “很好, 這麽多年來,周圍的勇武浪者已經漸漸稀少,不再來了。還在擔心接下去要怎麽辦呢。沒想到,這些人竟然相信了那些傳說。”

 和尚跪在席子前,並沒有什麽表情。幻王冷哼一聲:“抬起頭來。”

 雪齋抬頭,幻王換了個姿勢,眼神掃過僧人的容顏,在少年時代,這個和尚就是這樣一張臉,美男子的最好年華,被什麽封印一般,始終不再衰老,一直在提醒他這件事還沒結束。而他的記憶中,那個人的身影已經變成一個噩夢時常在黑夜裡折磨著他的精神。

 “這次是親自引導,這些人,看來你很重視呢,會是合適的獵物嗎?”

 “誠如王所言,十分合適,這幾位武者都是具備魂氣的絕佳誘餌。我雖然自己並非武者,可能夠感覺到他們的能力,比任何一次都難以探知深淺。也許。真的會引起什麽變化。”

 “能有什麽變化呢,多少勇武異能之士都去過了。這次……也是沒什麽不同吧,送入了獵物餌食,只是為了暫時平息罷了。找不到乾將莫邪。事情始終不會結束,也不知道。吾能不能逃避了詛咒呢。”幻王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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