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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次元》第36章 多謝款待
上午就這麽晃過,日子變得出奇短暫,天色漸漸從橘紅色變成了靛藍,稀疏的雲飄過遮蔽住綠色的月亮。

 食堂裡則燈火通明,一股股食物的香味從敞開的食堂大門裡飄出來,有新鮮的米飯香也有味增沉澱已久的氣味,還有肉和海鮮交雜的香味和蔬菜淡淡的清新。如同一個個披著白羽的天使引導你進入天堂。

 “話說食堂大娘是什麽來歷?”奇人已經坐在食堂的長桌旁,迫不及待等著飯菜,廚房裡忙碌的身影讓他充滿好奇,“上次吃飯都沒有仔細看清她的樣子。”

 坐在他身邊的玄蜂一言不發,雙手夾在大腿中間,只是好奇的看著奇人。

 “噓!叫她大娘的話會被煮成晚飯哦!”食堂裡走出之前那個面容清秀臉上始終掛著甜甜笑容的少女,她手裡穩當地端著一個大盤子,上面是生薑炒肉、魚子雞蛋卷、山藥泥拌菌菇和豆腐味增湯,一些花色奇特的醬菜以及一大碗米飯。

 “今天帶回來的少年,也很可愛啊,簡直可以跟蘭丸有得一拚呢。說不定換上食堂的製服會很可愛。”

 少女將所有菜肴放整齊,用盤子半掩住臉感歎。她身上便穿著她說的“食堂製服”——黑白相配的花邊女仆裝,頭上還帶著可愛的熊貓狀小帽子,就連手腕都系著好像熊貓爪子一樣的毛絨手環,顯得非常可愛。

 玄蜂聽到少女的稱讚,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臉頰已經緋紅。

 “歡迎大家!”少女微笑著招呼門口的其他人。

 “哎?又改變口味了?”淺井長政托著下巴打量眼前的少女。

 “慢著慢著,她就是廚房大娘?”

 “都說了小心嘴巴!”入雲踢了踢奇人。

 奇人感歎:“這裡的美人可真多啊!”

 這時明智正好踏入食堂,被這句話刺激了一下神情,頗不耐煩地道:“今天吃什麽?”

 少女擺擺手臂,轉身回到廚房,大家發現她的蓬松的短裙後還有一個可愛的毛絨尾巴。而短裙下白色的吊襪帶和黑白相間的大腿襪上也鑲了一圈絨毛。

 “來了來了!”可愛的衣服下是爽朗的聲音。

 桌子上很快擺齊每個人的餐盤,隨著眾人陸陸續續地到齊,熱飯熱菜也上來了。

 入雲坐下道:“上一回來還很不能適應呢,這個是香菜炒肉嗎?”

 “我不吃香菜的。”

 “那我替你吃了蛤!”奇人爽朗地道。

 “這是什麽肉?”

 “某一種可食用的怪物肉吧?”入雲喝了口茶淡淡地說。

 蘭丸道:“是叫做‘嗤嗤’的怪物,主要以蛆蟲為主食,偶爾還會食用線形蟲等,叫聲細長,獨居,所以比較好抓。”

 入雲聽罷,冷著臉默默地丟下了筷子夾著的肉。

 “入雲殿下,你什麽時候也像廚房大娘,哦不廚房少女那樣裝扮一下?”奇人邊說邊把兩個蛋卷塞進嘴裡,還不忘想象了一下:“一定也很好看。”

 “明明已經吃著很豐盛的晚飯了,看來你還想先吃我的拳頭加菜?”

 入雲用筷子拌黏糊糊的山藥泥,白了奇人一眼,奇人立刻搖頭表示否定。

 “你們真的關系很好啊!”始終沒有動碗筷的玄蜂用略帶羨慕的語氣說。

 “切!他只是我跟班,還清了債就可以滾蛋了!”入雲看也不看一口將面前碟子裡的一顆醋漬梅子塞進嘴裡,“哦!好酸!”她皺起了眉頭,左眼閉起,嘴巴嘟成了小小的圓型。

 “快吃,否則不能保證你的份會被奇人搶走,雖然他是個好人,不過在吃的方面非常的……殘忍!”黑曜拖著傷口緩慢步入食堂,他看了一眼已經開始狼吞虎咽的奇人好意提醒眼前瘦弱的玄蜂。

 “嗯!”玄蜂點了點頭吃了起來。

 蘭丸將味增湯和肉端到黑曜旁邊,自己則先喝起茶來。不知怎麽,玄蜂邊吃飯邊偷偷看了兩眼蘭丸。

 “真吵啊,我先回去了!”

 明智光秀還沒走到桌前,只是撇過他們幾個人,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他只是輕描淡寫得對著淺井長政說明了一句,便離開了食堂。

 淺井長政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多少有些擔憂,但也知道強留下他並沒有任何意義。

 “哎,這樣下去沒有意義啊。”奇人追出去想要調節。他為這樣的生疏感到不悅:“難道你們就不能接納一下他?”

 追逐無果的奇人衝著黑耀說了這麽一番重話。

 “其實我和明智已經在尋找能讓你變回人形的妖物,黑耀,請你原諒他吧。”

 “搞什麽,明明是他自己離開,不搭理我們的好不好?要不是已經過去這麽幾天才不和他計較殺奇人之事……”

 “哎,又繞回去了。”說吧,淺井打開扇子扇風,扇面上的詩若影若現。

 “淺井,這天又不熱,你扇什麽扇子?”

 “哦?哦你說這個啊,是明智寫給我的。”

 這時時花走進食堂,她打量了一下那個陌生少年的臉,呆了一秒鍾說:“啊,我一點也不餓,還有事,你們慢吃!”她擺了下手便打算離開,走之前她又回過頭又默默地看了一眼玄蜂,打了一個哈欠,慢步走出食堂。

 “真是奇怪,他怎麽不對玄蜂感興趣?”蘭丸顯出遺憾。

 淺井笑了一聲,沒有作答:“別想多了。”

 “哇!好好吃!”奇人拍了下自己的肚子,一臉滿足。

 “奇人吃了三人份的套餐……這個月的夥食又要超預算了……”淺井長政無奈的歎了口氣。

 “我也吃完了……”瘦小的玄蜂接著說,“可是覺得頭疼。”

 “這些打包回家吧!”廚房少女跑出來:“他們說你有個妹妹,帶回去給她吃,明天的早飯也足夠了。”

 “妹妹……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有妹妹呀?”玄峰抬起頭,天真地反問。

 “嗯?你剛才不是明明說了……”入雲不解:“我聽錯了?”

 “好好地休息一晚吧。”淺井長政看了看窗外,“夜很深了,回去休息整頓一下。”

 “好!”

 廚房少女忙完燒飯、端菜又忙著洗碗去了,看起來超級能乾的樣子。

 吃過飯,不知什麽原因,玄蜂的臉色越發蒼白,他略感局促的抖動著肩膀,奇人一把扶住了他,說:“如果覺得冷就走快一點!”

 走到他們落腳的屋前,奇人將玄蜂放下。誰知玄峰突然覺得一陣不適,他衝到角落,開始嘔吐。

 “你怎麽了?是我剛才傷到你了?”奇人焦急的詢問。

 玄蜂吐了一會兒終於開口:“沒……沒事,大概是身體還沒恢復,明天應該就好了!”玄蜂臉色發白,但勉強微笑了一下,“奇人君謝謝你送我到這裡。”

 “不用客氣,我帶你去房間。”

 玄蜂點了點頭沒再開口。

 奇人將他帶到二樓的房間,他在門口等著直到玄蜂入睡才輕輕幫他關上房門。

 他終於感到了疲憊向自己襲來,肩膀的肌肉開始酸痛,接著連綿不斷延伸到全身。

 他在走廊打了一個哈欠,轉頭看到銀色的月光從窗戶灑了進來。猩紅色的雲彩沉澱在深空之中,凝結成一塊塊,配上綠色的月亮看上去格外詭異。

 唔,好冷!他打了個哆嗦,回到自己房間,還沒邁開幾步就跟一個黑影撞了滿懷。

 “喂,誰啊——”黑影發出氣憤的叫聲。奇人抓住黑影的雙肩,在自己眼前的是因為生氣而表情扭曲的入雲,“奇人?在發什麽呆呢?”

 “啊,入雲殿下……太黑沒看到你。”

 “月亮那麽亮,亮得像棵卷心菜。我有那麽黑麽……”入雲看著眼前的奇人突然停下了腳步,“奇人,等等!”

 “什麽事?”聽到入雲的話,奇人停下腳步。

 “沒…沒什麽……只是有些問題想問你。”

 “啊——好吧!”奇人又伸了一個懶腰,抵抗著剛才就圍繞他的困意。

 “要不要我揍你一頓就能醒了?”

 “饒命,入雲殿下!”奇人配合地做了一個抱頭的動作,靠在了窗欄邊。兩人默契地笑了笑。

 “奇人你以前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入雲看著奇人問道:“哦哦,別多想,我只是覺得好奇呀。”

 “每天吃飯睡覺打仗,或者吃飯睡覺趕路,也有吃不上飯的時候。”奇人望著天回答,臉色誠懇。

 “奇人……對了對了,你為什麽叫奇人啊?”入雲撲閃著眼睛問道。

 “這……”奇人撓了撓後腦杓,“有點不好意思說啊。”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想知道啊。”入雲歪了歪腦袋,奇人兀自臉紅了一番:“其、其實我父母並不姓天地。”

 入雲沒有打斷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天地奇人,這個名字是母親後來幫我取得。那時,連年戰亂母親與父親失散,絕望之余欲投河自盡,卻在天地依稀之間將我救起,變了想法,把我當做了希望。而後一段時間,竟然與父親重逢,他們便將我養育長大,待我更是疼愛萬倍。”

 “可不應叫做希人嗎?”

 “哈哈,大概是覺得奇人更好聽吧。”

 “你有想過回去嗎?不再打仗,找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做。”入雲的視線也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

 “比如……賺錢嘛?”奇人笑起來。

 “這個還輪不到你吐槽!哼!”入雲甩了一下腦袋表示不滿。

 “戰爭不結束,也就乾不了其他事。”奇人仿佛下一秒就能回到從前的生活一樣,懷念起那些單調的日常。

 “話雖如此,真是無聊的人生。”入雲雙手托腮給出總結。

 “不無聊,當你忠心耿耿地為主公灑熱血的時候,當他重用你的時候,當千萬兄弟們齊聲高喊的時候,能感覺道熱血在胸腔裡翻滾,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使命是不同的,我想這就是我的使命吧。”

 “哼,那麽嚴肅幹嘛?”入雲說罷,自己被自己嚇了一跳,她似乎又想起那個叫她女人的奇怪男人了。

 “只是似乎這個使命,現在看起來偏離了航道。”奇人又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快缺陷的傷痕。

 入雲道:“其實也沒有偏離,你還是在戰鬥,為了你的主公打人在戰鬥不是嗎?”

 奇人聽她這麽一說,突然如釋重負一般,爽朗地笑起來,簡直比外面的風景還好看。

 “那你還記得那次麽?”入雲也看到了奇人那個略顯扎眼的疤,“就是你差點死掉了的那次,然後又突然活了過來,嗯,準確的說是被我打醒了。

 “記得不是很清楚,我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有時入睡之前會努力回想一下,不過總也想不起來,現在覺得拚命去想也不一定能想起來,不如就讓它去。也許什麽時候就突然想起來了。”奇人笑了一聲,笑聲中似乎什麽都沒有,又似乎包含了很多,“反正現在只有一個目標——死城。”

 入雲看著這個有點積極過頭的青年說:“你還真是想得很開哎。我經常遇到很多不達目的絕不罷手的家夥,還有許多唯利是圖的家夥。至於那些個單純的傻瓜,大都死了。所以,別做一個傻瓜,會死的很快!”

 “一定!入雲殿下這麽說的話我會好好做一個‘不傻’瓜。

 “蠢貨!……我要去睡了!跟你聊多天,會被你的愚蠢給感染!”入雲說完就踩著木屐轉身離開。明明和諧的聊天非要在不和諧裡結束掉,但奇人並沒有在意,只是懊惱自己又惹入雲殿下生氣了,他想起她剛才說的話:“其實也沒有偏離,你還是在戰鬥,為了你的主公打人在戰鬥不是嗎?”

 奇人看著入雲慢慢消失在了走廊上,自己也回到了房間。他的身體剛一沾到床,睡意就像火山噴發了將他燒盡。

 “他們又吵起來了麽?”明智題寫著城中文案問道:“這麽遠都能聽到。”

 “哈哈,所以年輕人都是格外地有活力呢。”淺井笑著端上一份夜宵:“我讓廚房的人剛做的。你還在……”

 “恩,把這份名單整理出來,那我們手下討伐團有多少人,搜零團有多少人,就一目了然了。”

 “搜零團畢竟都是羅刹的爪牙,關鍵時候定然會製約著我們的。”淺井道。

 “對,所以我的想法就是擺在那裡做樣子好了,人物還都交給討伐團為妥。”

 “光秀,你接下來想怎麽做?”

 “你已是討伐團團長,諸多事宜難道不是你來決定?”

 “你在想什麽?”

 “很快,這個城主的身份也會被我拋去,這會兒在找合適的人選。”

 “你覺得羅刹會同意嗎?”

 “是時候表明決心了不是嗎?”

 “光秀,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跟隨你,但是,希望你能周全好自己。”

 明智光秀定定地望著淺井,燭光下對方顯得如此親和,光秀溫和地笑起來:“多謝。”

 這夜的時間似乎過得飛快,天早早亮起來,感光鳥的叫聲傳遍谷底。但大家似乎都還陷入沉睡之中。

 咚咚咚!

 咚咚咚!

 中午的太陽格外刺眼,但依然沒能打擾一群人的睡眠。清脆的敲門聲打破了眾人的夢境。

 “吼吼吼!”

 卑彌呼醫生的助手玩具熊阿彌穿著他的白領結和禮帽出現在門口, www.uukanshu.net 這真是件不尋常的事情。肯定有什麽重要的情況!淺井長政想。

 “我們去診療室!”大家聚集在門口朝診療是方向走去。

 “玄蜂還沒醒……”奇人張望了幾下。

 “讓他多休息一下吧,我們去看看!”淺井長政說。

 他們一行人跟隨阿彌來到診療室。

 “發生了什麽情況?!”

 “那個……那個……”卑彌呼醫生坐在地上的一塊粉紅色毛絨地毯上,雙腿蜷起,雙手抱住膝蓋,下巴埋入白皙的雙臂,只露出掛著淚水的雙眼。

 “到底……”淺井長政感到了一絲不安。

 “那個……人……死了!”卑彌呼醫生的聲音還在不住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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