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已經流傳很久但至今仍不知道是哪個理想主義者提出的社會定律――好人有好報。 身為一名每天堅持在丐幫不知道多少代長老的“聖器”中刷功德點但至今仍未在這座南方小城找到工作的三流大學畢業生,林寒對這句話的可信度表示呵呵。
但當他看到那癱倒在川流不息的馬路中央,可就是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去扶一把的老爺爺的時候,他還是揣著懷裡崇高的道德素養以及僅剩的三塊二毛五義無反顧的上了。
林寒記得很清楚,當老人被送到醫院,並且雙手死死攥著自己衣袖的時候,他差點就把持不住要去隔壁賣腎……
直到老人握住他的手,並且將一把貼著“朝霞苑#307獨立別墅”字樣的鑰匙交到他手上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功德點不是沒刷夠,是刷爆了……
老人是何方土豪林寒不得而知,那句社會定律的可信度也依舊是謎,但他至少確認了,當好人是可以獲得除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卡片外的實質回報的。
在林寒的悉心照料下,老人終於在不久前不負眾望的……去世了。
當然這也著實怪不著林寒,他已經盡了自己最大努力,至少成功點亮了一個大男人的賢妻良母屬性。
關於老人的後事自然有專業律師和一直未曾露面的家屬(或許有吧)負責,而林寒則在律師的引導下順利辦完了別墅接管手續。
於是第二天就有了一條穿著白背心,大短褲,頂著張民工臉且腦袋上掛著根呆毛的小夥子迎著十二點鍾的太陽在人民廣場上傻笑的新聞,名字還起得特別正能量――關愛腦.殘青年,給智.障兒童一個美好的明天。
當然這些林寒都不知道,此時的他,正望著面前恢弘霸氣的別墅區,死命掐著自己的胳膊,生怕這一切在下一秒就會成為嘴角哈喇子中的一抹泡影。
萬幸,無論是胳膊上的淤青還是懷裡的過戶合同,都是真實的,真實到下一秒林寒就疼得直抽抽。
南方,六月的太陽就是那麽任性,整日沒羞沒臊的掛在人頭頂上怒刷存在感,讓人恨不得雙手結個印,大吼一句“通靈之術――射日者后羿”。
感受著從天靈到湧泉,一路決堤如洪水般逆流成河的汗液,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後,林寒最終決定:默默的找根厚實的樹乾蹭上去――他一個二十三歲發育正常的大男人居然在別墅區裡迷路到快虛脫了你敢信?
作為一個兜裡仍有三塊二毛五(昨天之前都在蹭吃蹭喝)的二十一世紀大好青年,林寒本著保護大氣,愛護環境,可持續發展的基本原則(說白了就是窮),在大太陽底下選擇了最環保且最原始的行進方式――步行,而其所造成的結果就是――要是有個食人魔碰巧路過,都不用備鍋,往林寒身上撒點孜然就可以開動了。
“這別墅區建得跟個迷宮似的真的好嗎?”
林寒一邊搖著手裡的過戶合同當扇子,一邊後悔沒跟過戶律師過來看看房子認認路。
在林寒的認知裡,別墅區定然是那種門銜綠水,背靠青山,整條道兒上都沒幾幢房子的空曠之地,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朝霞苑的別墅之間都隔得很遠,讓戶主擁有充分的私密空間和自主領地。但讓林寒始料未及的是,這裡的岔道不是一般的多,而且還沒個路牌,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走到熊大熊二的樹洞裡去。
也不知道當初的設計者怎麽想的,這裡簡直原生態的過分了些。
人在疲憊的時候特別容易懶蟲上線,林寒此刻的體會尤為深刻,那一樹婆娑的葉子搖曳起來就像是催眠的鍾擺,即便腦袋上還頂著個發光發熱的大火球也抵擋不住冥冥中周公的召喚。
召喚內容在此不多贅述,總之,林寒在一聲帶著些慍怒的少女斥責聲中醒了過來。
“誰準你靠在這裡睡覺的!”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抖了抖傲嬌的呆毛,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腦袋,林寒用人類視網膜所具備的基礎功能在其天然呆屬性被動激活的“一秒鍾茫然”效果時間內順帶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
扎起來的單馬尾,嬌小的身材看起來有些柔弱,五官玲瓏精致,頗有些異域風情,若不是那一口標準的普通話,林寒險些以為這姑娘是哪位橫跨白令海峽隻為繁衍後代的西歐公爵之女。
此時的少女身著休閑運動裝,面帶一絲怒意但卻更顯青春活力,看得林寒不由得摸了摸濕透的褲.襠……
實際上,林寒全身上下早已被汗浸了個透,就身上這件背心脫下來擰巴擰巴都能洗個鹽水浴。
“那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裡的樹下不讓睡覺。”
林寒撓了撓頭,趕緊從樹乾上彈了起來,一臉抱歉。
他這人就是個這麽個性子,在不認識的人面前一本正經,一旦混熟了之後就老不正經。
那少女見林寒一臉的窘迫倒是先愣了一下,神色不由得緩了兩分,她原本還以為這貨是哪個迷路的丐幫弟子(畢竟三塊二毛五的民工臉)來著。
“其實也沒啥,你要是換棵樹睡我肯定不管你,主要是伊琳娜還沒嫁出去,你這睡別人的未來媳婦兒多不好。”
少女撇了撇嘴,小聲嘟噥著。
“哈?伊琳娜?未來媳婦兒?這都哪跟哪……”
林寒腦門上頓時頂起了一摞子問號,他實在想不通這事態怎麽就上升到萬惡的睡別人媳婦兒上面了。
咱又不姓王!
少女也不管林寒心中奔騰而過的一萬隻草泥馬以及腦門上閃亮的十萬個為什麽,從隨身的Q版小包裡“刷”的抽出了幾張紅色毛爺爺,再次堅定了林寒心中“這裡都是土豪(除了自己)”的信念。
“諾,順著這條路,左拐,左拐,左拐,再左拐就可以打到出租車了,這是車費,趕緊走吧。”
林寒本能的覺得對方的話語裡有什麽邏輯關系不太對,但他的重點顯然沒有放在邏輯關系上。
“那啥,其實我也是這裡的業主,隻不過是最近才接手的房子,第一次來不認道兒。”
怎麽說咱現在也是手握別墅鑰匙的男人,往大了說那也是可以往這兒的居民垃圾桶裡扔西瓜皮的業主一枚, 怎麽能被初次見面的鄰家少女用幾張紅票子就搗鼓走了呢?
有時候林寒都不由得佩服自己,瞧瞧,這是一個兜裡隻有三塊二毛五的男人面對幾張紅爺爺時的心理活動。
“你說什麽?你是這裡的業主?”
少女的雙眸中充斥著驚奇,疑惑,不可思議以及……莫名其妙。
縱然林寒脾氣再好,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了,他一邊擰著自己那在地攤上隨處可見的白背心一邊小聲嘀咕著:“就不興咱中個福彩買套房?”
“你是哪幢別墅的?”
“#307,原來的戶主是個老爺爺,前幾天才過戶到我名下,你看,這是過戶合同,這玩意可是具有法律效……”
話說到一半,林寒突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臥槽,我的合同!”
某寒這才注意到,就在自己與周公進行親切會晤時,懷中的過戶合同早已不甘寂寞,與汗漬和哈喇子大戰了三百回合,此刻尚還難解難分。
林寒毫不懷疑,就目前手裡攥著的這撮混合了自己各項體.液的爛醃菜,要是膽敢往人家妹子臉上湊,不出三十秒就能被抓到局子裡與三十萬基佬探♂討人生。
不過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了林寒的預料,某少女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那幾卷戳了紅章的A4紙,當她從林寒的話語中確認了一些東西之後就很自然的伸出了手。
“你好,認識一下吧,我叫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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