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也許我能猜到你的名字。”颶風城因為一個人鬧得滿城風雨,近幾天的交談與觀察,老人混沌的眼睛中透著一絲睿智。
聞言,對面先是一怔,然後微微笑道,“小子與老人家是朋友,姓甚名誰真的那麽重要麽?”
“自然不重要。”老人也笑著,“不過我看你仍然有很多放不下的東西,比如……”指指青年手中緊握的華夏軍銜榜,第一名的紫穗初晗也只有“上校”軍銜。
沒錯,長須長發,但掩蓋住的就是無名那張臉。聽到那個匿名人的挑釁,他那顆冰封的心略見松動。華夏代表我們的國家,愛國不是必須每天掛在嘴邊,此時無名便滿是怒焰。
華夏軍銜榜:第一名,黑暗使者,紫穗初晗——上校;第二名,血影,老余——中校;第三名,毒法師,黑冰天下——中校。
同是隱藏職業,校級軍官居然沒有舞雨的影子。“舞雨,老一,成風,這些人都在幹什麽啊!”心中不忿一句,無名發現自己依舊下意識的念出了那人的名字,“無名,你和她是敵人,那天你那麽對她,你們已經是徹徹底底的死敵了!”
“朋友?”這時,連續的叫聲將無名拉回,“你一向很專注,原來你也有走神的時候。”
手中燃起一團火焰,那張榜單瞬間化為灰燼,無名歉意道,“不好意思,就是因為我心中存了太多東西,所以才來到這裡將他們全部忘記。”
“真的能忘記麽?”老人轉身擺手,這是道別的姿勢,亦是一小時候打招呼的姿勢。
大鍾隨風而動,帶起點點嗡鳴,無名現在這片不大地方念道,“我能忘記嗎?”也許他心中早有答案,不然也不會在這裡一坐便是一個月。
回到自己的位置,無名望著明亮的天空續繼發呆,“布瑪,你告訴我,哥哥到底能不能忘記?”遠處映出的俊俏臉龐“嘩”的碎成無數片,無名突然意識到,“匿名喊話是世界喊話……也就是說,布瑪也能聽到?!”
“滴滴”~
在離開紅葉之時,無名將所有聯系方式關閉,可他沒有的特殊,每日的信件疊成小山。起初無名還看兩眼,可是越看他的心越躁動,以至於出現系統郵件提示,他會隨手點開“文件粉碎”。不過,這一次他的手指頓在半空久久沒有動作……
“布瑪的來信?……”旅者之家隨身攜帶,無名一步跨進,搖逸的郵箱似向他招手一般。伸手取出,這封信件髒兮兮的,無名緊擦兩下看準布瑪的名字,取信觀看。
“哥哥,布瑪已經離開一個月了,你還好嗎?布瑪現在在大山裡為這裡的孩子們做面點,這是一座淳樸的山,小孩很少吃到熱食物,每當他們接過飯菜時都會說‘謝謝姐姐’。”
“雖然條件艱苦,可是這裡有和悠久的面點歷史,山中諸多菜品果全是布瑪沒見過的,村民為我們向導,給布瑪講述一個又一個有趣的故事,哥哥放心,也許不到一年布瑪就會回到哥哥身邊。”
“好,好。”第一次接到布瑪的消息,無名激動不已,擦擦潤濕的眼眶,繼續往下看——
“不過,布瑪只能靠相親們找來的紙張給哥哥寫信,弓箭手叔叔必須跑上三天三夜才能寄出信件。所以哥哥不要寫信了,布瑪很好,即使你寫了我也收不的。還有,聽說現在很多人在戰場裡欺負華夏大陸的人,我說哥哥會去教訓那些壞人的,對嗎?”
“哥哥,加油!布瑪也會加油的。”
再往下看,紙頁已盡。無名將信件收入背包,緩緩走出旅者之家……“哼。”蜷縮在鍾樓一角,
無名自嘲一笑,“布瑪在努力,她全心盼望能夠早點歸來,可她心目中的英雄已經變成了一名大頭。兵”看著胸前消失不見的勳章,無名知道自己連一個下士也算不上了,因為戰爭來臨沒有一個軍隊需要一名怯站的軍官。“朋友,好像你又變了。”老人走上樓梯,道,“現在的你更加不適合這裡了。”正午十二點,老人手握懸空圓木,左右搖擺,“咚,咚……”
鍾聲盡,無名卻皺起眉來,“朋友,你的鍾聲敲錯了,現在是正午,應該敲12下,而不是11下。”
“真的只有十一下麽?”老人指指左心房位置,“那一聲你真的沒有聽到?我敲鍾二十年,每個鍾點的聲音早已刻在我心中,你聽到的聲音是外界聲響,而我聽到的是心中的聲音。”
“刻在心中,心中的聲音?……”無名望著一臉祥和的老人,“朋友,你在勸說我?”
老人擺手,道,“如果你的心已死,我的話是不可能走進去的,咱們再來看看這個。”拇指與中指互搓,一個脆響,“啪”——
“嗷”~不似颶風城郊外,這是一片寬闊的大草原,不遠處一隻嚎啕野豬瘋狂奔跑,真正的野豬不像家豬那樣慵懶,狂奔起來還要快過馬匹。可是它身後的野狼更加凶悍,四肢甩開,一直碾在野豬5碼之外。野狼似乎不急於攻擊目標,它在等待,等待野豬筋疲力盡之時,再給予致命一擊。
虛而幻之,老人按住無名的手臂,“切莫動手,我們往下看。”眼前的景象就如一場電影,野豬終於沒有逃脫死亡的命運,而狼亦不著急吃肉,拖拽著野豬屍體直到一顆枯樹下。
“噢,噢~”細嫩的聲音,三隻小狼崽靠在樹洞中,嗷嗷待哺。樹外沙沙作響,原來捕食的是一隻母狼。母狼扔野豬在樹洞外,將孩子們一一叼出,這幾隻小家夥連走路還在打晃兒,可母親支吾兩聲便躲到了另一邊。小狼需要成長,饑餓會促使它們學會撕咬……
“唰”!
眼前的場景恢復鍾樓,老人道,“世界上每一種生物來到這裡都有使命,也許野豬今天僥幸逃過一劫,那麽饑餓的小狼也許會死去,這就是自然。有因必有果,我的使命就是每天敲鍾過晚,讓街上人們得知歸家的時間。朋友,你的使命呢?”
“我的使命?”段段畫面片片劃過,無名似乎懂了,亦似乎什麽也不懂。
“朋友,去戰場吧,那裡才是你最應該去的地方。”老人單手一揮,一件紅藍相間的鬥篷落在無名懷中,“如果你需要一個名字,老夫可以將我的名字暫且借給你,我叫做——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