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7月28日。
自那起事件結束後,已經過去三天了。
一切,都顯得如此安寧、平靜,仿佛幾天前發生的事,都是昨天所做的夢境一般。
現在正是早晨太陽初升的時段,穿著寬松病號服的9001慵懶地躺在床榻上,享受著窗外緩緩照來的溫暖:
“唔~好舒服……”
嘴裡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享受的呢喃。
碰!
就在少女全身心沉浸在早晨平和的安寧時,大門被一個冒冒失失的女孩撞開了:
“短發!短發!”
“啊啦,是茵蒂克絲嗎?”
看著激動得滿臉通紅,似乎遇到什麽好事的茵蒂克絲,9001微微一笑,有如冬日的太陽般溫和:
“今天又遇到什麽好玩的事情呢?”
自從那起事件結束之後,9001便成為了茵蒂克絲名義上的監護人,和茵蒂克絲一起生活。
然而事實上,失憶的9001現在連照顧自己都有些勉強,所以最近都是把茵蒂克絲托付給同樣是監護人的史提爾和神裂照顧。
盡管這樣,茵蒂克絲還是堅持每天至少來看望一次9001,分享她在外面遇到的趣事,茵蒂克絲是個心地純真善良的女孩,讓9001感動的同時,也給失憶的少女這顆空洞迷惘的心,帶來了一點光明。
每天陪茵蒂克絲說話,都是少女一天最期待的事。
這個充滿正能量的女孩,總能帶給9001活下來的意義和勇氣。
“短發!我跟你說喲……史提爾今天去剪頭髮了!”
“欸~是這樣嗎?”
(史提爾,就是那個跟茵蒂克絲差不多大的小正太吧?除了性格有些冷淡外,還算是個不錯的男孩子呢~)
回憶起這幾天偶爾來過一兩次的魔法師,9001很快想到了那個晚熟愛鬧別扭的紅發小正太。
“是啊!史提爾剪了一個傻乎乎的鳳梨頭呢!當時出來的時候臉都綠了!超搞笑的!”
“欸~好像真的很好玩欸,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
9001輕笑著,跟茵蒂克絲繼續聊起來。
……
(二)
時間過得很快,當9001回過神時,已經到正午了。
“好像到時間了,茵蒂克絲。”
雖然有些失落,9001還是笑著對茵蒂克絲提醒道:
“已經是正午了,要是不早點回家恐怕就趕不上神裂姐做的料理咯~”
“啊!對啊!我差點忘了!短發,明天我還會再來看你的!”
意識到食物可能有被搶光的風險,茵蒂克絲急忙朝9001告別一聲,然後便火急火燎地衝出病房。
碰!
“呼~還真是個風風火火的女孩呢。”
感慨一聲,9001伸了伸懶腰:
“那麽,我也該去吃飯了!”
說著就準備下床。
嘀~嘀~嘀~
“唔……”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
拿起放在枕邊的電話,雖然大概知道是誰打的,9001還是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
“唉~”
無奈地歎了口氣。
(果然啊……)
嘀!
“莫西莫西……”
“莫西莫西個頭啊!你最近都在搞什麽啊?!這幾天約你出來都不出來……到底在瞎忙呼什麽啊?!”
“呃……”
9001額頭上留下一滴鬥大的汗珠:
“那個,最近一直在陪朋友玩,不好意思啊姐姐大人……”
“朋友朋友……你哪來這麽多朋友啊?!換個理由好吧?!連續三天用同一個理由忽悠我你不嫌煩我還嫌煩啊!”
“是真的啊姐姐大人……我那幾個朋友,嗯……比較愛玩嘛~”
“哦~這樣啊,那改天介紹給我認識吧!你這家夥結識的朋友我總覺得不放心,必須給你把把關!”
“欸?!不、不用麻煩姐姐大人了!”
“不麻煩不麻煩!就這樣說定了,明天早上八點第七迷霧見吧!”
“喂!等一下啊姐姐大……”
嘟……嘟……嘟……
“……”
聽到話筒裡傳來嘟嘟的掛斷聲,9001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這、這要怎麽破啊喂?!)
雖然身上的傷已經基本好了,但失憶的9001腦海裡根本沒有任何關於自己姐姐大人的印象,對自己的習慣更是一無所知,冷不丁跟親人見面絕對會穿幫啊!
也難怪她會如此不知所措了。
哢嚓——
就在這時,一個體型微胖,長著一張奇葩青蛙臉的醫生進來了。
“啊,醫生!”
(救星來了!)
“你的傷勢基本痊愈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多觀察幾天吧?”
翻了翻手上的病歷,冥土追魂抬起頭征詢9001的意見:
“嗯?”
然後就看見9001一臉苦逼的模樣:
“你有什麽麻煩嗎?”
“呃…是這樣的,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9001將美琴打電話邀請(脅迫)自己明天去第七迷霧的事說了出來。
“喔……是害怕明天的見面穿幫所以煩惱嗎?”
冥土追魂恍然大悟:
“那不去見面不就行了?”
“哪有這麽容易啊……”
撓了撓臉,9001尷尬地說道:
“雖然之前用各種各樣的理由(其實只有一個)蒙混過去了,但這次她恐怕不會放過我了……再拒絕的話對方絕對會起疑心的。”
“也是呢,這樣的確很難辦啊……”
“喂喂現在該頭疼的人是我吧?”
9001沒好氣地說道。
“……那你想怎樣?”
“你是醫生就不會替我出個好點子嗎?!”
“……難道你就想一直將失憶的事實掩蓋下來嗎?”
“欸……”
“紙是包不住火的!”
看著9001,冥土追魂語氣嚴厲地說道:
“一味地編織謊言欺騙對方,揭穿後只會讓對方更加傷心,這難道是你想看到的嗎?為什麽要一直隱瞞真相到現在?你有想過對方知道真相時候的心情嗎?!”
“……”
少女頓時沒了脾氣,低著頭,像隻落敗的小狗。
啪嗒。
眼淚滴在了少女的被褥上。
“我……我……”
“我當然知道……我當然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可是……可是……”
啪嗒。
“已經不想再看到了……不想再看到有人因為這個殘酷的事實而絕望了……不想再有人……因為我……‘消失’了……”
“……”
看著少女掩面哭泣的樣子,冥土追魂嘴張了張,最後還是化為一聲無奈的歎息:
“……唉……”
上條當麻,自從那起事件之後,已經消失了整整三天了。
就好像從這個世界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人見到過上條當麻。
這件事給少女帶來了巨大的打擊,讓少女覺得,都是自己將真相說出來,才會讓上條當麻消失的。
無盡的愧疚感,自責感,壓得少女喘不過氣,折磨著少女本就脆弱的內心。
(上條當麻……你這混蛋到底消失到哪裡了?)
看著窗外蕭索的天空,冥土追魂罕有地露出一絲迷惘,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