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是……”

　　“黑妻綿流，你的名字呢?”

　　“……我叫上條當麻。”

　　“咕嘟……咕嘟……”

　　灌了幾口手上的武藏牌牛奶，黑妻走到上條躺的地方，坐下身，朝著當麻一臉自來熟地提了提手上的牛奶:

　　“喝嗎?這個對身體有好處唷~”

　　“呃……不用了。”

　　上條一臉無語地拒絕了。

　　“這樣啊。”

　　黑妻也沒有掃興，自顧自地靠在牆上，又喝了一口手裡的牛奶。

　　“……是你帶我來這裡的嗎，黑妻先生?”

　　“當然啦，難不成我要看你一個人躺在那兒等死嗎?”

　　沒等上條開口反駁，黑妻就把視線瞄向遠方，淡淡地說道:

　　“看得清楚嗎?遠方的那些墓碑。”

　　“……”

　　“我有好幾個兄弟現在就躺在那裡呢。”

　　黑妻的眼神裡透著淡淡的滄桑:

　　“這裡是第十學區，其他學區最敬而遠之的，治安最糟糕的地方，曾經也是我們這些無能力者最自由、最逍遙快活的地方，在這裡，承載著我們的過去，是我們曾經的家園，然而現在……”

　　黑妻說到這裡便停住了，想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

　　“……”

　　上條緘默地看著遠方那些林立的墓碑，久久不語。

　　“有時候我一直在想，在思考著，像我們這樣的無能力者，到底是為了什麽而活在這個城市的?”

　　“曾經的我們，懷揣著無數夢想來到這座城市，卻被殘酷的現實一次又一次擊打得體無完膚，於是在這裡，我們變得頹廢、墮落，過著混沌的生活、虛無的人生，這難道就是我們生活下去的意義嗎?才不是這麽一回事……”

　　“其實我們並不怨恨這座城市，相反地，我們由衷地熱愛著這座城市，即使我們是被這座城市所拋棄的人，這個城市裡也有著我們數不清的羈絆存在著，正是這座城市，將原本形同陌路的我們聯系在了一起，就憑這一點，我就無法去恨這座將我們所拋棄掉的城市。”

　　黑妻看著自己的手，淡淡說道:

　　“我想用我這雙手，哪怕只是盡一點綿薄之力……我也想用這雙手去守護，這座承載了無數人夢想、羈絆的城市，我們的【家】，所以我回到了這裡，我想要終結這裡的【過去】。”

　　“這就是黑妻先生的理想……或者我可以說，這是黑妻先生活下去的理由嗎?”

　　上條低著頭，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嘛~這座城市……一直都不會讓人煩膩呢。”

　　“開什麽玩笑……”

　　上條忽然毫無征兆地站了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黑妻先生會有這種想法?會熱愛這座奪走了你兄弟生命的城市?！”

　　似乎某個深藏已久的開關被打開了，上條紅著眼，對靠在牆上的黑妻綿流大吼道:

　　“懷揣著的夢想，卻被這座殘酷的城市打碎了，和自己建下羈絆的兄弟，卻被這座城市害死了，明明都這樣了，為什麽黑妻先生還會說出這種的話來?！”

　　“……我還以為，你會是唯一理解我想法的人呢。”

　　黑妻綿流靜靜地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著上條當麻，目光漸漸轉冷:

　　“現在看來，你和那些人一樣呢！”

　　“呵，黑妻先生想說的就只有這些嗎?”

　　上條冷笑一聲，語氣古怪地說道:

　　“的確，我以前也和黑妻先生一樣，抱有過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但現在，一切都是過去式了！說來還真多虧了黑妻先生呢，讓我真正體會到了這座城市的黑暗！”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

　　偏過頭，上條當麻略微憂傷地說道:

　　“黑妻先生知道嗎?我曾經的夢想……黑妻先生能體會到吧?不，不是我，你體會不到吧?因為你所守護的理想沒有被打碎過……你根本體會不到那種痛苦！”

　　“哈~說我體會不了這種痛苦?還真是一意孤行的想法呢。”

　　輕笑一聲，黑妻戲謔地問道:

　　“那，能告訴我你現在的想法嗎?”

　　“如果說黑妻先生的目的是為了守護這座肮髒不堪的城市，那我的目的，就是為了摧毀這座肮髒不堪的城市。”

　　上條看著黑妻，目光十分堅定。

　　“這算是信念的對衝嗎，小哥?”

　　“你可以這麽理解吧，黑妻先生。”

　　“真是坦率呢，你果然是個有趣的人。”

　　黑妻忽然釋懷地大笑起來:

　　“我懂了，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志氣吧！”

　　嗽！

　　剛說完，黑妻側身一閃，躲過了上條突然襲來的拳頭！

　　(是嗎……原來，這就是你的想法啊。)

　　看著對方堅定而沉穩的拳頭，黑妻的嘴角微微一咧，仿佛理解了對方的想法:

　　“男人間的交流果然還是用拳頭來得直接啊！”

　　說完，黑妻朝著一拳落空有些不穩的當麻就是一記側踢！

　　啪！

　　被上條的右手牢牢接住。

　　“看來還有兩下子嘛！那麽……”

　　嗖！

　　豪爽一笑，黑妻忽然神速地一抽腳，巨大的拉力讓上條反應不迭，一下子失去平衡。

　　“唔?！”

　　嘭！

　　在上條錯愕的目光下， 黑妻俯身一拳，直接打在上條的肚子上。

　　“呃啊！”

　　“……不過還是太嫩了，身體的反應完全跟不上大腦，就這點力量可實現不了你的目標啊！”

　　“唔……呃……”

　　看著倒在地上面色痛苦的上條當麻，黑妻插著衣兜，微微笑道:

　　“再接再厲吧小哥，你的想法我已經感受到了，期待我們的下次交流吧~”

　　轉過身，黑妻擺了擺手，準備離開——

　　“謝謝……你……黑妻先生……”

　　倒在地上的當麻忽然開口說道。

　　“……”

　　黑妻沒說什麽，嘴角卻微微揚起。

　　(上條當麻嗎……)

　　(是個很有趣的人呢……)

　　(期待下次，你可以變得更強！)

　　這樣想著，黑妻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上條到底明白了什麽。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少年的心性，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向一個未知的可能性，變化著。

　　……

　　PS:這章算是作者設置的巨大腦洞，裡面涉及到上條轉變的描寫十分隱晦，歡迎書友們表達自己的看法~猜中上條想法的人有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