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依舊第一人稱】

　　(一)

　　7月23日，夜晚。

　　抬起頭，我心不在焉地望著天上的星空，有些茫然。

　　還是發現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讓當麻討厭我，這種事，根本不可能。

　　當麻根本就不會討厭我。

　　無論用什麽手段，打他，罵他，甚至是無理取鬧地欺負他，他都會像個白癡一樣，坦然接受。

　　相反地，每當看到當麻帶著一臉傷痕，還傻傻的笑著。

　　就會覺得，他所受的每一道傷痕，就像長在了自己的心上，有一種莫名的刺痛。

　　無數次，想過放棄。

　　誰不希望，能永遠和對方在一起。

　　但理智一次次提醒我，不能這樣做。

　　這樣當麻會有危險。

　　所以，心裡很快做出了決定。

　　既然無法讓當麻討厭我，那就由我來“討厭”當麻吧。

　　既然，無法將當麻變成【惡人】。

　　那，就由我來做這個【惡人】吧……

　　但……我真的能演好【惡人】嗎?

　　就在我心裡搖擺不定、惴惴不安時，當麻醒了:

　　“嗚……奇怪……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啊咧?”

　　“……”

　　“那個……禦阪?”

　　“……分手……”

　　背著他，我小聲地說著，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沒有了繼續偽裝下去的勇氣。

　　“欸?”

　　“分手。”

　　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沒聽清楚，於是我又重複了一遍。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這次聽清楚了。

　　“不是吧?！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禦阪！”

　　聽到他的質問，心裡不由一痛。

　　玩笑?我也希望是個玩笑啊……

　　為什麽……老天要對我開這種玩笑?

　　為什麽就不能多給我一點時間?

　　為什麽……明明……我是如此愛著當麻，卻不得不選擇拋棄他?

　　我握緊手，指甲嵌入了肉中也渾然不覺:

　　“別煩我……老子現在心情很不好……”

　　盡力壓製住轉身抱住對方的衝動，裝出一副看似平靜的樣子。

　　心卻在滴血，仿佛遭到了千刀萬剮，傷痕累累。

　　“等…等等！至少告訴我發生什麽事啊！”

　　嘭！

　　忍不住，給了上條腦門一刀。

　　他很配合地躺下了。

　　“……從明天開始，你這家夥都不許出現在我面前，但凡我見一次打一次。”

　　撂下這句話，我有如逃跑似的離開了。

　　這樣……就好了吧?

　　這樣……就行了吧?

　　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當麻也應該放棄了吧……

　　計劃成功了呢。

　　卻沒有一點喜悅。

　　只有無盡的悲傷。

　　心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丟失了。

　　原本完整的心，也仿佛失去了一角。

　　冷風沉重得讓人難以呼吸，巨大的疲憊感壓抑著精神，仿佛整個人都要被壓垮了一樣。

　　搖搖欲墜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麽走回家的。

　　就連腳踩在路上都沒有任何實感，整個人，猶如一個喪失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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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7月24日，早上。

　　叩叩……

　　“……誰啊?”

　　背靠在門扉，我問著，聲音虛弱得嚇人。

　　我又怎麽猜不出外面的人是誰?

　　毫無疑問，會來的就只有當麻了吧?

　　“是我！我是當麻啊！”

　　看吧，果然是當麻。

　　……為什麽你就不能放棄呢?

　　別再折磨我了好嗎?

　　再這樣下去，我怕我真的會失去拋棄你的勇氣啊！

　　當麻，我恨你！

　　為什麽你要像一顆牛皮糖一樣糾纏不休啊！

　　求求你……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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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阪……”

　　倒在地的上條仍然想爬起來，但結果只是徒勞。

　　狠下心的我，早就什麽都不顧了，即使化身為惡魔，即使把打擊對方得體無完膚，讓他在醫院裡躺幾天，也總比讓他以後有危險好。

　　地上，當麻送來的鮮花，被我狠狠地踩在地上。

　　“……為什麽……為什麽……禦阪……”

　　“為什麽?”

　　因為我任性，任性到不能讓你受到一點危險。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笨蛋。”

　　我害怕，害怕你會因為我，喪失記憶，甚至死去，那樣我會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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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憶結束】

　　(三)

　　7月24日，晚，神裂宅。

　　“——警告！第六章第十三節，發現新敵人！變更戰鬥思考模式，開始檢查戰場……完畢，依現狀選擇優先摧毀最難對付的敵人……”

　　“喂！你在幹什麽……快出手啊！”

　　史提爾一聲大吼，讓處於恍惚的9001回過神來。

　　“現在可是在戰鬥！你在搞什麽啊！”

　　“我……我知道了。”

　　清醒過來的9001面色一正，舉起刀，橫在身側。

　　下一秒——

　　轟！

　　衝天的金色火焰包裹了少女全身。

　　無論氣勢，還是眼神，都變了！

　　(這……這是?！)

　　奮力抵擋自動書記龍王之歎息的史提爾震驚不已。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少女這種姿態。

　　(難怪神裂會落敗……這股威勢已經不下於常態的聖人了……)

　　“秘技……”

　　閃爍著光綠色的眼瞳，少女低沉而有力地說道。

　　(一直以來……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雀返！！！”

　　劃——

　　握在身側的木刀反身劈去！

　　(給我華華麗麗地終結掉吧！！！)

　　劃啦！

　　一道巨大的月牙，瞬間劃開了茵蒂克絲面前最為鮮豔的魔法陣！

　　哢拉……哢拉哢拉哢拉哢拉哢拉哢拉哢拉哢拉哢拉哢拉哢拉哢拉哢拉哢拉啪——

　　只是微微一滯，那道細小的劃痕，便在一瞬間擴散到全部魔法陣，然後啪地一聲脆響，盡皆碎裂！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瞬間，魔法陣爆裂了，產生的巨大氣浪將原本飄在天上的純白光之羽刮到遠方——

　　茵蒂克絲也被巨大的氣浪掀飛在地:

　　“——警……告……最終……章……第……零——【項圈】……受到致命……破壞……無法……再生……消滅……”

　　撲！

　　落地後，茵蒂克絲嘴裡便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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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哈……哈……哈……哈……”

　　招式一過，巨大的暈眩感就像突如其來的海嘯，席卷了整個大腦，差點讓少女失去意識。

　　啪！

　　手上的刀也握不住，掉在地上。

　　“……成功了?”

　　神裂目瞪口呆地看著遠處昏睡過去的茵蒂克絲，有些不敢相信，感覺像做夢一樣。

　　一直以來，困擾自己、史提爾、茵蒂克絲三年來的噩夢，結束了?

　　“啊……看來是結束了。”

　　好整以暇地點燃嘴裡的煙，輕輕地吸了一口，史提爾轉身對身後已經筋疲力盡的9001，略有醋意地說道:

　　“乾得不錯，小鬼。”

　　“太好了！”

　　神裂就沒像紅毛那麽別扭，轉頭對9001由衷感激道。

　　無論是暗中撮合茵蒂克絲和自己的關系，還是這次幫助茵蒂克絲擺脫了枷鎖，神裂都欠了9001巨大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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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01當然也聽見了兩人的聲音。

　　成功了……

　　嘴角微微揚起，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

　　很想把頭抬起來，但因為絕招消耗了太多體力，已經連這點動作都做不到了。

　　即使如此，還是抽出了最後一點力量，輕輕地笑了。

　　(……成功了……)

　　當麻，我成功了……

　　你終於沒有失去記憶。

　　太好了……

　　終於守護住了，重要的東西，重要的人。

　　太好了……

　　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到最後，保護了重要的人。

　　從今以後，我也會繼續保護下去。

　　不過現在……

　　少女的眼睛，慢慢合上。

　　請讓我……好好睡一會吧……

　　“禦阪！！！！！”

　　這個聲音是……上條?

　　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裡?

　　聲音這麽焦急，是在擔心我嗎……

　　好高興，不過……請別擔心。

　　一切，都結束了……

　　噗嗤——

　　啊咧?

　　好痛，怎麽回事……

　　為什麽胸口好痛……

　　奇怪……好冷……胸口好冰涼……力量在漸漸流失……

　　我……

　　“禦阪！！！！！！”

　　就在重傷的少女快要倒在地上時，匆匆趕來的上條一個滑鏟，用身體接住了即將倒地的少女:

　　“禦阪！振作點！禦阪！”

　　抱著懷裡的少女，胸口流下來的血一瞬間染紅了上條身上的病號服:

　　“禦阪！”

　　聽著耳旁少年不停的呐喊，女孩才漸漸明白發生了什麽。

　　自己，受傷了。

　　“禦阪！”“喂！小鬼！”

　　神裂和史提爾這才從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過來，就想衝過去察看少女的傷勢——

　　“啊啦， 原來你們的注意力不在我這啊?好失望呢~”

　　“！”X2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讓兩人準備邁出的腳步瞬間一滯。

　　(這、這是?！)

　　帶著深深的難以置信與恐懼，兩人顫抖著轉過頭……

　　茵蒂克絲保持著伸出手指的動作，站在原地。

　　不，已經不是茵蒂克絲了！

　　神裂驚恐地瞪大雙眼，史提爾更是連煙掉地上了都沒有察覺。

　　雖然身上還穿著那件改裝過的修女服，但……

　　原本纖細嬌小的身材變成像大人一樣地楚楚動人，銀藍色長發也變成了數米長的金色長發，並用銀色發卡折成兩折固定在腦後。

　　那張天生麗質的俏臉，更是讓神裂與史提爾深深感受到了一種如墮冰窟的恐懼。

　　“欸~”

　　帶著燦爛的笑容，那個人惡意滿滿地說道:

　　“沒想到你們見到我會這麽害怕呢！神裂醬，史提爾醬~”

　　沒錯，那張臉，以及那惡意賣萌的笑容。

　　絕對不會有錯！

　　英國清教第零聖堂區“必要之惡教會”最高主教——

　　蘿拉·斯圖亞特！

　　絕對的劣勢，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