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暑夏,但是對於江南小鎮來說,這裡依舊如春天般涼爽宜人,絲毫沒有北方的燥熱。李茉今天剛剛從公司下班,母親剛剛熬過這個有些潮冷的冬天,天氣一轉暖,她整個人又挺了過來。一想到這個難熬的冬天,母親所遭受的苦難,李茉心裡便是一陣淒楚和悲涼。她不知道母親還能堅持多少個春秋,這個病已經讓這個本來就孱弱的女人更加虛弱了。父親明顯比以前消瘦許多,家庭的重擔讓這個以前叱吒靖海的老大成了一個平凡的打工者。五十歲,已經半百年紀的他不得不四處奔命,養活妻兒。不知有多少次,李茉都在問自己,讓父親回來真的是對的嗎?以前李茉和母親不止一次的埋怨父親,為了那點兒權利和金錢不惜刀頭舔血,而今,好了,如自己和母親的心願,父親回來了。可是,回來之後呢?苦累就像一座大山一般壓在他的身上。這難道就是自己和母親所希望看到的嗎?不,不是。自己和母親所希望的是,一家三口能夠永遠在一起,幸福的在一起。可是看現在,似乎此時的狀況有些偏離了她們的初衷。
“媽!我回來了!哎,有客人來了嗎?”李茉還未進家門,便呼喊道,她已經聽到了屋子裡面的談笑聲。
“茉茉,快來,你朋友來了。”茉茉母親半躺在床上,蒼白的臉上浮現出開心的笑容。
李茉還從未見母親這麽開心過呢,等她講目光移到坐在床邊椅子上的人的時候,她竟然一下子呆立當場。
趙雨辰看著走進屋子裡來的李茉,看著那多少個日日夜夜浮現在腦海中的人兒的面容,他此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該做些什麽!趙雨辰虧欠李茉太多太多,多得讓趙雨辰曾幾次想來見李茉可是內心卻充斥著愧疚與深深的自責。他有很多話想跟李茉講,自己的苦辣酸甜,自己的眼淚與微笑,他都願意跟李茉講,因為在這個世界上,趙雨辰找不到第二個人來傾訴自己這麽多年來四處漂泊的五味雜陳。可是,此時此刻,趙雨辰什麽也說不出來,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讓時間靜止,靜止在兩人相視無言的這一刻。讓自己好好的,仔仔細細的看看李茉,看看她的一切,一切是否安好!
李茉的心裡何嘗不與趙雨辰一樣?她知道,三年前的那件事怨不得趙雨辰,可是當她看到一個個親人摯友慘死在自己面前,得知趙雨辰竟然背叛自己加入惡勢力組織。小時候的陰影讓李茉害怕,害怕小時候的慘案再次發生。這麽多年過去了,李茉早就不怨趙雨辰了,有的只是深深的眷戀和思念。趙雨辰一走就是三年,三年之中,音訊全無。李茉在外人甚至事在家人面前選擇了獨自承受,可是她不過就是一個年僅二十四歲的女孩兒而已,她可以哭,可以歇斯底裡的呼喊發泄。然而,生活的壓迫已經剝奪了她的這些權利,一天從早到晚,她整個生活完全被辛勞所充斥著。
“茉茉。”茉茉母親輕聲喚了一聲。
李茉渾身一震,定格的瞳孔轉動了一下,隨即她轉身猛跑了出去。
“茉茉,茉茉……這孩子,這麽大人了,還這麽瘋瘋癲癲的。”
“阿姨,我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趙雨辰。我現在去看看茉茉。”趙雨辰說了一聲,留下頓時愣住的茉茉媽媽傻傻的坐在那裡。
“趙,趙雨辰?!他就是懷義常常提起的那個年輕人?他就是茉茉的男朋友?”
趙雨辰狂奔出去,李茉的行蹤根本就逃不出趙雨辰的神識的探查,最後如己所願,趙雨辰在青紗堤畔看見了李茉的背影。慢慢走過去,最後與李茉的肩膀齊平,趙雨辰放眼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楊柳依依,微風習習。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了口。
“你先說!”
“你先說!”
又是同時開口。
現場複又陷入靜默。
“還是我說吧!”趙雨辰喃喃道,“茉茉,過去的恩恩怨怨,我不說了。說那些,只能平添各自的哀愁罷了。我這次來,隻為一件事。”
趙雨辰說完,轉過頭,目光落在李茉的俏臉上,三年的風霜並沒有讓李茉有多少變化。“茉茉,我要娶你,我要你做我的老婆!”趙雨辰說著,竟然慢慢單膝跪在了李茉的面前,同時自自己的戒指上一抹,登時一個銀白色的戒指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李茉驚愕的轉過頭,當她看到趙雨辰那堅毅的面龐時,她知道趙雨辰事認真的表情,李茉的淚水竟是如決堤之水一般湧了出來。三年的辛苦等待,今日終於如願以償。
“茉茉,從今往後,你我永不分離。你,願意,嫁給我嗎?”
突然,太過突然,三年這個漫長的等待中讓李茉已經對趙雨辰沒有了任何期盼,只是讓她自己活在那過去的與趙雨辰相處的快樂時光裡難以自拔。她還能期盼什麽呢?若是趙雨辰哪怕有半點兒的心意便不會在著整整三年時間裡沒有片語隻言的消息。可是,如今,跪在自己面前,並向自己求婚的,可不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郎君嗎?
“我,我……”過去所有的抱怨與痛苦,在這一刻仿佛身邊溜走的風一般,吹過去便不再回來。李茉心裡很是複雜,她一時還難以接受著突然降臨的幸福。“我,我願意。”帶著哭腔,李茉覺得自己不能在遲疑,既然幸福來敲門,她就應該去迎接,不能再讓等待持續下去。
趙雨辰長松一口氣,世上唯一讓自己掛牽的兩個女人,一個是自己的妹妹趙雨蒙,另一個就是自己的摯愛情人李茉。妹妹已經見過了,而今自己的第二樁心願已了了。
趙雨辰親自將戒指戴在李茉的手上,然後深情將她攬入懷中。“茉茉,不管以前我們遇到什麽樣的苦累,最起碼現在我是幸福的。感謝你,感謝你能夠重新接納我,從今往後,我不會讓你再離開我,永遠不會!”
李茉將頭枕靠在趙雨辰的肩膀上,雙臂緊緊環住趙雨辰的腰,她不會再放手,曾經的一次放手變換來三年的苦苦等待,這是在是不值得。
“辰,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李茉的輕聲的耳邊呢喃,讓趙雨辰差點兒落下淚來。李茉短短的幾個字讓趙雨辰心頭的痛一下子消失不見,有的只是被幸福所圍繞的開心與激動。是啊,再也不分開了,這是二人最衷心的心願。
趙雨辰的到來也讓李懷義高興不已,雖然趙雨辰回來的時候比自己預想的要晚,但是他終歸還是回來了。
“老大,不,我還是稱您伯父吧!”趙雨辰和李懷義坐在一個亭子裡,石桌上擺放著散發著濃鬱香氣的熱茶。在其他地方男女老少或走或停,邊說笑著,邊欣賞著身邊的美景。“您比以前瘦了很多,但是不得不承認,您看上去要比那時候精神很多。以前看您,雖然是紅光滿面,但是身體乏累,身心疲憊。而今,雖然那你看起來面色略顯黑黃,但是雙眼之中神光連連。”
“你啊,果然是醫藥出身,看人還是那一套。”李懷義笑著說,隨即談了一口氣道, “那時候,大魚大肉吃的不少,別人的奉承迎合也整日不斷,可是那種生活太過勞累,。現在雖然也是為了生活奔忙,但是由衷的笑聲卻要比以前多得多。那些年,我一再辜負她們母女的期望,而今總算得償所願了。你伯母的病就靠你了。”
“您不必掛懷,伯母也是積勞成疾,再加憂思過甚,導致身體多病。這件事包在我身上就是。伯父,我想問你一下,趙菁菁現在在哪兒?當年我答應過她要給她的母親治好,可是中途節外生枝,乾戈不斷,一晃三年已過。”趙雨辰想起趙菁菁,心裡也不禁慚愧。那一年自己好像欠了好多債,現在也該償還了。
李懷義看著趙雨辰那悲苦的表情,慢慢說道:“菁菁這丫頭從來都是表現的錚錚鐵骨,堅強果敢的性情,可是我知道她心裡其實很苦。以前還好,作為黑龍幫的一大天王,除了她母親的重病,別的該有的她都有了。自三年前那次事件,她便隨著我的離開也離開了。本來她跟我說過,不能對你說出她現在的安身之處。可是,今天你問起,我怎會不告訴你呢!”李懷義停頓了一下,隨即道,“她去年結的婚,她的丈夫是一名公司的職員,工資不高,但是這個人是個實誠人,對待菁菁很好。你如果去找她,我勸你還是在遠處看看就好,不要闖入她的世界了。那樣對她不是一件好事!”
看著李懷義的眼睛,趙雨辰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輕輕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去找她也只是還一個承諾而已,絕不會打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