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轎車透過層層雨幕開進一個小區裡,在一戶別墅門口停了下來。從副駕駛位置上下來一個穿黑衣的男子,他一下車,就“啪”的將手中的黑色雨傘打了開來,然後快步來到車後門,打開車門。首先伸出來的是一隻穿著黑色皮鞋的腳,接著這個人下了車。
“總算是回來了,快進來吧!”應該是聽到了外面的聲音,就在這時別墅門打開,一位老者衝著這邊招呼著。
之後下車的那個人沒有理會外面的滂沱大雨,直接加快了腳步,衝進了別墅大門。
“龐叔,我爸怎麽樣了?”剛一進來,這個人就急忙邊往一個方向走,邊問道。
那位老者皺著眉頭道:“情況不是很樂觀啊!就這一會兒,老爺子已經有好幾次都呼吸艱難,眼看就要不行了,可是也幸虧是國榮你們幾個後輩成為他的希望,他一次又一次的挺過來了。”老龐說到傷心處,眼角不自覺流出淚來。
唐國榮眼睛也有些濕潤,兩三個月他都沒有回來看過自己的老父親了,以前還好大家住在一起,可是自從去年自己被調到省城進入省委成為副省長後,據鮮少回家了。當時他多次要老父親跟自己一起去省城,可是老父親非要呆在靖海不可。可恨自己那個不孝子,唐歡。一想到自己的兒子,唐國榮心裡憤怒的同時又有些擔心和無奈。這個兒子以前見到自己直像那耗子見了貓一般,戰戰兢兢。可是這兩年來他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不但敢正面跟自己這個老爹對著乾,而且做出來的事還讓人難以相信。打架鬥毆,拉幫結夥……
“唐歡那混帳回來了嗎?”來到父親的臥室門口唐國榮突然站定腳步,輕聲問道。
老龐輕輕搖搖頭,繼而長歎了一口氣。
唐國榮沒在說什麽,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一走進房間,首先進入眼簾的就是架在床邊那雜七雜八的醫療器械,還有在病床旁忙碌的醫生。然後,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的老父親瘦削的臉像一把鋼刀一般直接刺進了唐國榮的雙眼,刺破了他的心。
唐國榮畢竟是人到中年的人了,他還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他慢慢走到床前,醫生見唐副省長回來了,忙都停下手中的工作,走了過來。唐國榮衝這些人使了一個顏色,這些人會意,隨即都腳步輕輕的退出了房間。
“爸,爸,是我,國榮。”唐國榮輕聲在唐源的耳邊喚著。
唐源費力的睜開眼睛,原本明亮的透著睿智的眼神,此時竟然滿是蕭瑟之氣。“歡兒和嫣兒來了?”老人的第一句話仍然是自己的小輩孫子和孫女。
唐國榮終於是沒能再忍住,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他輕輕握住老人枯瘦的手,道:“來了,他們走在路上呢。他們聽說爺爺想他們了,就都往這邊趕呢!爸,您可得好好養著,要不他們看到您這樣肯定會擔心您的,是不是?”
唐源點了點頭,隨即道:“你在,在省城好好呆著。你上邊沒什麽人照顧,一切就得靠你自己了。國榮,你要永遠記住,權利是無盡的,那些為了這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只有真正為人民服務才是正途。”
“兒子記住了。爸,您好好休息休息吧!”
“哎,說了一會兒話就乏了。”老人說著,便合上了眼睛。
唐國榮站起身幫父親蓋好被子,正要轉身離開,忽然一隻手抓住了自己。唐國榮一驚,他忙回頭,一看。父親正睜著眼睛盯著自己。
“爸,您怎麽了?”唐國榮不明白父親怎麽會突然又醒過來了,難道還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唐源嘴唇動了動,說話越加吃力了。“雨,雨辰……”
“爸。”唐源雖然聲音模糊,但是唐國榮仍然聽清楚了他的話,“雨辰還沒有消息,你放心,他會回來的。”
“嗯。回來,回來。”老人這才慢慢松開手,沉沉睡去。
唐國榮歎了一口氣,走出了房間。來到大廳,此時幾個醫生都在緊張的商量著什麽。
“幾位醫生,我父親病情如何了?”唐國榮做了下來,開門見山的問道。
幾個醫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不敢站出來說。
唐國榮眉頭一皺喝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不要有顧忌,隻管實話實說。”
“唐省長,病人在半月前開始出現吞咽粗硬食物時有不同程度的不適感覺,比如咽下食物梗噎感,食物通過緩慢,並有停滯感。從一周前到現在病人先是難咽乾的食物,繼而是半流質食物,最後水和唾液也不能咽下。常吐黏液樣痰,為下咽的唾液和食管的分泌物。患者逐漸消瘦、脫水、無力。我們初步判斷,病人很可能是患上了食道癌。我們上午來到這兒,對患者做了很多檢查,一致認為這個病狀的可能性最大”
“什麽!食道癌!”唐國榮”噌“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醫生。
“我建議馬上讓老爺子進醫院,再做更詳細的檢查,然後做好更完備的手術方案。”
唐國榮重新坐回沙發,道:“依你們看,手術成功的幾率有多大?”
“這,結果沒有出來,我們也不敢妄自說。”
“嗯,好了,你們馬上通知院方,老爺子必須馬上進醫院。”
“是。”幾位醫生立馬行動開來,有去打電話的,有去收拾醫療器械的。
“老板,省裡來電話了。”這是秘書王前進拿著手機跑了過來。
唐國榮一聽,眉頭立時皺了起來,他哪能不知道省裡的這通電話是幹什麽的。他拿起手機,道:“喂,我是唐國榮。”
“您好唐省長,請您務必在一個小時之內趕到省委,省委將召開一次緊急會議。”
“好,我馬上就去。”唐國榮不敢大意,省裡的緊急會議,他可是不能推辭的。再說,京城要派大人物到榮城協助榮城省委解決大案的事情早就在幾個大佬心裡了,明天那些人就來了,恐怕今天的會議也跑不了這個主題了。
“老龐。”唐國榮沉著臉道。
老龐自然知道唐國榮這個電話的緊急性。“你去吧,這裡有我照看著。”
“嗯,那我就走了。小王,走。”唐國榮說著,大手一揮,向外疾走而去。
當唐國榮趕回省委大院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他沒在耽擱,直接朝會議室走去。推開會議室的大門,裡面已經有好幾個常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閑談著,眾人見唐國榮來了,都是象征性的點頭示意一下,然後繼續談論著自己的事情。唐國榮對於這樣的冷遇已經是見怪不怪了,誰讓自己來時只是靖海市的一個小小市長的,靖海雖然經濟發達,在全國也排得上名次,但是與朔陽省省會榮城市這樣的一線城市還是有些差距的。唐國榮知道這是自己在前年的那次**大清洗中的出色表現讓上頭的某位大佬看中了,這才有了這次提拔。
唐國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死條例的喝著茶,不大一會兒功夫,省裡的一二把手相繼走進了會議室。省委書記李聖泉是出了名的強勢人物,做事狠辣無情,是個鐵腕剛正之人。而省長季海斌卻要差上一些,他比李聖泉要圓滑許多,也正因為這兩個人的性格,兩個人還是可以相互包容的,所以這麽多搭班子,兩個人雖然有過爭執,但是大方向從沒出過差錯,也沒有急紅過眼,這在許多省份是不常見的。
李聖泉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其不怒自威的氣勢就顯現出來了,會議室裡安靜的出奇,只有少數人沉重的呼吸聲在會議室裡回蕩。李聖泉對於這樣的氛圍很是滿意,他這才偏過頭對季海斌道:“海濱同志,你來說一下吧。”
“好。”季海斌點了一下頭,然後打開自己的本子,抑揚頓挫的說道:“一個月前,在我省省會榮城市郊區的鳳陽山中出現一個神秘洞穴,這個洞穴自開啟以來,致使周邊數個村鎮發生不同程度的罕見疾病,雖然京城派遣多方人士前來解決,可是到現在仍不見什麽進展,所以這次京城方面為我們派遣來幾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他們將全權接理這件事的所有事宜。李書記。”季海斌說完衝著李聖泉點了一下頭,示意自己已經講完。
李聖泉同樣點了一下頭,然後乾咳幾聲,在場諸人皆是表情一肅,坐姿更加正了。
“京城這是來人,身份極其特殊,所以歡迎儀式不會搞得太隆重,但是這並代表我們要輕松了。相反,我們要更加謹慎小心的做好這次接待工作,決不能出現一丁點兒的馬虎和失誤。但凡有什麽人被這些人看得不順眼了,那麽你就等著接受中紀委的調查和這些人揮手間將你們毀滅的命運吧。現在, 有請胡耀明主任給我們做一下說明。”
這時候從會議室的一個角落裡站起一個人來,這個人穿著老式的中山裝,一臉威儀。胡耀明沉聲說道:“這次來人是國術組成員,大家應該有人已經得到了這方面的消息吧!”
一聽到“國術組”三個字,在場所有人都是腰板一挺,暗自吞了一口唾沫,眼神不敢稍有偏移,都聚精會神的聽著胡耀明的陳述,以示重視之意。
“我已經得到上峰指示,這次來人會是一個大人物,諸位應該有這個心理準備,不要到時失了體統。當然,諸位也不要太過緊張,畢竟來人是來幫我們解決這次榮城之災的。現在我要公布一下明天各人員的安排。首先,前去接機人員就諸位共去吧!之後在西蘭酒店開辦招待儀式……”胡耀明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事無巨細,都安排的非常詳細。
對於這樣的事,李聖泉等人也不過是有建議的份兒了,迎接這樣的秘密組織,他沒有什麽經驗。也只有聽從胡耀明的安排了。
“好了,事情就這樣安排,大家還有什麽異議?”
“沒有。”
“嗯。”胡耀明慢慢坐下來。
“好,這次會議就開到這兒,明日諸位打起精神來,切不可放松。伯風,你將相關事宜再做進一步的核實和檢查,要做到萬無一失。散會。”
剛才還煙霧繚繞的會議室一會兒功夫便空空蕩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