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圖爾格、遏必隆帶著楊坤和郭雲龍,直奔滿清攝政王濟爾哈朗的鑲藍旗大營,商談入關擊殺農民軍。
濟爾哈朗是滿清和碩莊親王舒爾哈齊的第六子,舒爾哈齊明目張膽地擴張自己的勢力,逐漸威脅到天命汗的地位,被幽禁致死。他的二哥阿敏,也因在朝鮮謀求自立,被皇太極幽禁病死,僅留莊六所、園二所、奴仆二十,其余財產被皇太極全給了濟爾哈朗。有了父兄幽禁致死的教訓,濟爾哈朗對滿清最高權力感到恐懼,表現得十分軟弱,皇太極死後,他一直極力避免和多爾袞爭權。
但多爾袞和豪格爭皇位時,表面上頗為恭順的濟爾哈朗,因為感念皇太極的恩典,是站到豪格一邊的。多爾袞一直對濟爾哈朗心懷警惕和不滿,一直在打擊他和豪格。歷史上,豪格和濟爾哈朗都也都被多爾袞議死罪。所以豪格找到濟爾哈朗,希望濟爾哈朗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擴充自己的實力,樹立自己的威望,濟爾哈朗的內心還是十分矛盾,覺得這麽大的事還得找多爾袞商議定奪。
豪格搖頭,苦勸濟爾哈朗:“多爾袞曾親口在殿前說出征事宜,都由你說了算。你的兩藍旗加上我的兩黃旗,擊敗李自成的軍隊若以石擊卵。這機會千載難逢,如果被多爾袞和多鐸兩兄弟搶了功,你的鑲藍旗就要失去二十牛錄,日後我們就難翻身了。”
濟爾哈朗的勳臣額亦都、費英東、揚古利等諸子侄也紛紛勸濟爾哈朗不要再忍讓多爾袞了,說多爾袞這次入關,本來也是為了打擊農民軍。
這時,楊坤已將借兵信交給了濟爾哈朗,說:“我們家吳伯也說,現在也隻知有右真王,不知有九王,大明和大清之和,在此一舉。只要右真王答應出兵,我們伯爺馬上打開居庸關,讓你們入關。”
濟爾哈朗雖然也知這機會難得,但還是難以下定決心,最後,他還是讓楊坤、郭雲龍先去回復吳三桂,借兵之事,他要跟攝政王多爾袞商議後再決定。
於是,濟爾哈朗、豪格等人去找多爾袞,召諸王貝子和滿漢大臣開大會,討論吳三桂的求援信。多爾袞聽說吳三桂寫信給濟爾哈朗,而沒有找他,一開始果然大怒:“出兵之事,右真王你自可定奪,何必來問本王!”
濟爾哈朗面色發白,謙讓道:“此事重大,還請攝政王與諸王商議為佳。”
多爾袞當然不想濟爾哈朗和豪格搶了這頭功,他想了想,道:“我軍與農民軍廝殺,吳三桂則會坐收漁翁之利。除非吳三桂剃發投降我大清,否則我等不可輕舉妄動。”
豪格對多爾袞說:“現在李自成和吳三桂紛爭,正是我們出擊的好機會,一旦吳三桂和李自成聯手,我們再入關就被動了。你不讓我們出兵,恐怕是怕我們入關立了頭功。”
這時,范文程站出來,對豪格說:“肅親王,李自成與吳三桂有君父之仇,絕對不會聯合在一起。而且,此時和吳三桂議和…”
“呸,范文程,你給本王閉上烏鴉嘴,你算什麽東西!與大明議和,乃是先父遺願,還輪不到你一個漢奴插嘴!再敢多言,本王將你的舌頭割掉。”豪格瞪了范文程一眼,怒罵他道。
范文程被豪格罵為漢奴,臉色發青,啞口無言。多爾袞對范文程一向很尊重,見豪格辱罵范文程,呵斥豪格道:“豪格,你放肆!再敢對范尚書無禮,休怪本王對你不客氣。”
豪格哈哈大笑,道:“本王只不過罵他幾句,可多鐸連他的老婆都敢搶!”
多爾袞不願再提這事,用玉扳子按摩了一下自己光亮的前額,然後問其他諸王貝勒對吳三桂求援的意見。
當時皇太極剛去世,滿清入主中原那麽大的野心,只有多爾袞有,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能佔領全國,能夠在東北立國,得到大明朝的承認,就已經很滿足了。
濟爾哈朗表示願率兩藍旗和豪格的兩黃旗一起入關追殺農民軍,阿濟格、額亦都、費英東、揚古利、圖爾格、遏必隆、鼇拜等將領,也覺得可以借機入關。多鐸心裡其實也讚成和吳三桂合作,先擊潰農民軍,再對付吳三桂。但看到多爾袞沒發話,便沒吭聲。
多爾袞問范文程,道:“吳三桂的軍隊和李自成的軍隊,有沒有可能打起來?”
范文程道:“兩軍現在正在對峙,但好像在談判,並沒有展開決戰。”
豪格說:“一旦吳三桂和李自成談判成功,那麽我們入關還有什麽意思呢!”
多爾袞看諸王和貝勒都同意入關攻打農民軍,而且他心裡對李自成與吳三桂聯合起來也有所猜測和忌憚,讓濟爾哈朗和豪格率軍入關,對他多爾袞而言,沒有任何損失,還可以借機削弱豪格的兩黃旗和濟爾哈朗的兩藍旗。說不定到時他們戰敗,自己還可以治他們的罪,想到這,多爾袞便同意濟爾哈朗和豪格領兵三萬,入居庸關殺敵。
而李自成的軍隊,回不去北京,宋獻策派人四處查探軍情,要麽就出河南去湖北等地,要麽就出居庸關繞道回陝西。李自成偏向於出居庸關回陝西,那裡有大順朝的都城,是農民軍的老本營。李自成的皇后高氏,還有一幫王妃,還在西安的皇宮裡。
袁文弼表示要先交換人質,李自成接受了吳三桂的條件,拿吳襄和在京城的竇貴妃做了交換,但沒有答應袁文弼接受大明陝西王的封號。因為李自成這時已改口自稱“朕”,準備給劉宗敏等人封王。袁文弼也沒計較,讓吳三桂放李自成的農民軍出居庸關,只要他們不攻擊關寧軍。
結果,五天之後,李自成的八萬大軍,剛出居庸關,就遇到了豪格和濟爾哈朗的三萬滿清大軍。李自成的八萬大軍,還包括了運送糧草、輜重的部隊,有戰鬥力的,也就李過率領的兩萬老營,還有劉宗敏挑選出來的三萬部隊,一共五萬左右。在居庸關外,兩軍在途中相遇,各自擺開了陣勢。
當時,蒼茫的北方大地上,雜草不生,光禿禿的多是堅硬的石頭。豪格手下的將士軍容整齊,全都穿著厚厚的鑲黃和正黃戰袍,濟爾哈朗的手下則穿鑲藍戎服,他們清一色的鐵甲,外套馬蹄袖短褂,穿黑色長靴,手拿樸刀,還有強弓,寒風將他們的旌旗吹得咧咧直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腦袋背後綁的辮子也隨風擺動。
李自成一看,清軍武裝到了牙齒,連他們的馬匹要害部位,也都有精鐵防具,估計戰鬥力遠勝農民軍,便一邊派人去跟吳三桂求援,一邊朝豪格和濟爾哈朗喊話:“大順軍入京師以來,未曾出關一步,與滿洲素無仇怨。現在吾二十萬大軍隻想回陝西,爾等為何阻攔?”
豪格騎馬上前道:“少廢話!汝等逆賊,上弑君後,下虐生民,吾等奉了大清皇帝之命,專門來吊民伐罪!快快下馬受死,本王留你一個全屍!”
李自成大怒,命李過率兩萬先鋒大軍先跟豪格的鑲黃旗大軍開戰。
一時間農民軍的金鼓齊鳴,李過穿著閃亮的金盔銀甲,坐下一匹毛色全白的軍馬,手提大刀飛馬出陣,率領兩萬老營官兵殺了出去。
當時滿清的重炮也還沒有運達前線,主要是騎兵出戰。不過,騎兵野戰正是滿清的強項,豪格手下的兩黃旗,本來是皇太極親領,戰鬥力在八旗中是數一數二的。於是,豪格率領遏必隆、圖爾格等兩黃旗將領隻帶了一萬兵去跟李過的大軍廝殺。
當時,居庸關前,狂風四起,飛沙走石。豪格命遏必隆率三千騎兵為左翼、圖爾格率兩千穿著三層鐵甲的精銳索倫重騎兵為右翼,自己領兵五千騎兵和步兵為中軍大隊,殺向了李過的大軍。刹那間,一股洶湧的黃色波濤如利箭一般,飛向李過的老營大軍,滿清騎兵速度非常快,辮子在風中都快豎起來了。當時清兵都有辮子,異常凶殘,農民聽到“辮子兵”三字,不由自主就兩腿打顫。好在李過的老營士兵,也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也很驍勇,上前廝殺。
“滿清韃子,快來受死!”大順白水侯張鼎一馬當先,手持雙刀殺奔出去。
豪格騎馬風馳而來,百步之時,取下背上的強弓硬弩,“嗖”的一聲,箭矢直線飛出,朝張鼎的咽喉飛去,剛好穿透了他的脖頸,張鼎應聲墜下馬,脖子上血湧如柱,一命嗚呼。他身後的農民軍一看,嚇得轉身就跑。李過一連殺了十來個逃跑的農民軍,才止住了農民軍的潰逃。
豪格的騎兵,如疾風閃電一般掩殺過去,兩軍一場惡戰,從早上一直殺到晚上,交戰時清兵拉弓射箭,專射農民軍的臉部及左右兩側,中者必死。
一時間,殘陽如血。居庸關前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這是一場大硬仗,雙方都相互廝殺,到黃昏時分,李過的大軍,死傷過萬,漸漸不支,開始潰逃,李自成便派劉宗敏率軍前去解圍,務必要救出侄兒李過。
豪格的部隊死傷三千多人,但並不後退,一直縱兵追擊,將劉宗敏的救援部隊,也殺得七零八落,但劉宗敏手下也很強悍,豪格殺敵一千,也自損三百。
濟爾哈朗見豪格的鑲黃旗死戰,損失不少騎兵,天又黑了,便鳴金收兵,讓豪格第二日領兵再戰。
吳三桂接到李自成的求援信,給袁文弼看,並道:“賢侄,看來我們的平西計劃,成功了一大半了。”
袁文弼點點頭,道:“現在多爾袞的大軍未入關,我們不宜輕舉妄動,也不著急援助李自成,讓農民軍和豪格、濟爾哈朗的大軍繼續廝殺,我們要盯緊多爾袞大軍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