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人丁不算興旺,繼續傳承百年,族裡人數也不過二十,旁支分化自然另算。
族長臉色不豫,周光常更是擺著大黑臉,二十個族人坐在堂屋內。
有的等著看好戲,有的則是幸災樂禍,族裡可沒有幾個支持周延凜的。尤以周延斌為首的紈絝子弟,全體銀袍錦衣,氣勢凌人,只針對周延凜一人散發敵意。
周延凜在進堂屋前,拿了塊面巾,遮住靜萱臉容,“除了在皇上皇后面前露出真容,以後盡量戴著面巾走動。”
靜萱摸了摸面巾,布料柔軟,不沾皮膚,也非常透氣,估計早有準備了。
雖然不明白周延凜的用意,靜萱還是照著吩咐去做。
“夫君,我的樣子不能見人嗎?”靜萱剛才也不過專注自己的衣服,沒有多看容貌,看周延凜的反應,她實在不太方便見人呐。
周延凜驚訝靜萱的問話,“你是這樣想的?倒不錯,就這樣吧!”周延凜笑著拍拍靜萱的頭,“記住,不能出來見人。”
“皇上和皇后除外。”
靜萱當即凌亂,那她豈不是要過著隱居生活?
“這個我會考慮。”
“不是考慮,我只要絕對答案。”周延凜轉身,便走進堂屋。
靜萱眨眨眼,對西子倩說:“等會見機行事,有危險,先帶走我就成。”
想來周延凜那硬骨頭,多打幾板子也沒事。
西子倩木木點頭,主子說她跟了夫人,就是夫人的人,不容許有二心。而西子倩人是冷了點,但思想比西子高,還要單純些,一根筋,是個忠心好仆人。
正堂內,全是深色原木製成的木桌,古舊紋路,還有一塵不染的光澤,都能看出周家的底蘊。
靜萱作為新媳婦,見了公婆,第一時間當然是行禮。
不過周延凜沒有動作,靜萱也不敢妄動。
“周家什麽時候人齊了?”周延凜羈傲坐在空出來的椅子上,隨手招呼靜萱也坐下來。重重打了周光常的臉。
周光常騰的站起來,怒發衝冠,眼眸生紅,指著周延凜喝道:“孽障,豈敢在長輩面前放肆。昨天你的任性,鬧到滿城風雨,街頭巷尾嘴裡說的都是周家不是。周家長子不懂禮數,沒有教養,周家面子都被你丟光了。現在居然半點不知錯,今天我就要在各位族人面前執行家法。”
周延凜手撐桌面,托這下巴,微笑道:“周家的臉面,還不是本少撐著的,你們有什麽資格斥責本少?京城人人皆知周家長子著急找媳婦不懂按照規定辦事而已,家規!不過是口頭說說,又在某張所謂的先人紙上作了規范。可規范是死的,人是活的,陳年舊事,埋土裡算了。想打我,要不……你們替我去打仗?”
眾人心中一抿,涼了涼心頭,澆滅了怒火。
“大哥,這不對!”周延斌站起來,“刷”的一聲,打開手中紙扇,學著老學究的模樣說話:“我們是小輩,無論家裡誰厲害,誰受皇上重視,都離不開一個孝字。沒有孝道,家不成家,國也難以繼持。但大哥,你做的太過分了,長輩要動家法,是一定,必須執、行。”
周延斌挑釁地揚了揚眉,自以為帥氣的一個轉身,回到座位上。
經周延斌一說,族人們激起了多年來憋屈心理。
周光常的二弟,憤怒道:“周延凜,你根本沒有考慮過我們的處境,出了事,聽到流言蜚語都是我們。你就躲在麟院裡,足不出戶。”
“就是,我們不幹了,大不了以後不來,要聲明與你脫離關系。”
臉紅耳赤的小“沒有我們,你什麽也做不了。要不是家裡出錢出力給你鋪路,你能有今天嗎?”
族長被說的也激動起來,大吼道:“對,你該賠償,賠償我們多年來的損失,今天族人齊聚,就是要商討整頓家風。”
周延凜大笑:“賠償?好吧,我來算算你們這些人打秋風要周家多少東西,故意耍賴不走吃了多少頓飯,浪費了多少食材。還有,每年你們看管周家財產變賣其中多少東西。”
這下子,又沒人說話了。
靜萱真懷疑周家其他族人的腦子是不是都是橡皮泥做的,別人一句話,隨意捏造就能做成啥樣子,跟著別人的思維走,沒有主見,若不是周延凜將軍名頭,估計他們集體睡街頭了。
那還能坐著朱門玉戶中閑談喝茶。
周光常早被氣得七竅生煙,連怒罵都忘記了,胸膛上下起伏,手指顫抖指著周延凜,“孽子,孽子,就不該生你下來,周家沒有你,一樣不會散。”
周延凜當聽耳邊風, 翹著長腿,慢騰騰喝了口茶,才道:“父親,這句話你不該對我說。生我的人又不是你,母親死了,生不出第二胎。倒是你的填房,給你生了個天天去麗春樓喝花酒的敗家子。還好我跟他不同住,不然好不容易攥出來的那份小薪酬,真養不活他。”
這態度,這行徑,要多拽有多拽,周延凜是壓根不把周光常當爹看了吧!
可是,靜萱怎麽看怎麽不對。
周延凜接受過現代高等教學,行軍打仗戰無不勝,加上昨天處事的方式來看,不似三觀不正的人啊!尊重父母的思維,總會有點吧!
趙玲玉是女人,本該閉口不語,但她觀察了一圈,發現靜萱的舉動,實在乖巧過頭。當初相看時,就是看中靜萱唯唯諾諾的個性。
預期很美好,事實相差太遠。
趙玲玉此刻出來充當好人,語重心長道:“靜萱,你是新媳婦,勸勸你的夫君,別再氣父親了。撐起這頭家,不容易,他對延凜嚴厲,也是有原因的。”
憔悴倦容,絲毫不損趙玲玉的清巧賢淑,估計在周光常那樣的男人眼裡,溫柔的女人永遠是最好的。
周延凜不屑,抬手製止靜萱開口,“趙玲玉,你是父親填房,我也從來沒有對你行過長輩之禮。爺爺有言留下,你不配做我母親。嗯,我的這位小妻子好像還是你相看過的呢!現在,不需要尊敬你,看你臉色做事,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