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波一直發愣,不明白鍾小姐那麽好的女人會被少爺看不起。
同樣的,更不甘心因一個靜萱而遭少爺嫌棄。
孫波茫然道:“子高,我有做錯嗎?”
西子高撓撓頭,憨厚道:“我是笨人,只知道現在的主子是少爺和夫人。即使惦記幼時的美好,也要用心去觀察,而不是光靠眼睛看。我娘說的對,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事情,未必是真實的。你好自為之吧!”
院子從新陷入寂靜,靜萱坐立不安,抱膝坐在床上,不敢去看周延凜。她得意忘形了,忘記這裡一切以男人為主。
小狐狸圍著她轉了兩圈,用腦袋拱她,希望靜萱能抱抱它。
可靜萱一動不動,似乎接收不了外界信息。
周延凜坐在床邊,“抱歉,嚇到你了。放心,我並沒有惡意……”
靜萱突兀拉著周延凜衣角,紅絲遍布眼白,短短的時間內,她哭過了,也想到了很多。
希冀對他道:“我以後會留在院子中,不惹麻煩。或許你可以放我到別莊,我能養活自己。”
周延凜想笑靜萱偏激想法,隨之又忍下了。
認真的話語,十分誠懇哀求,沒有半分猶豫在內。
周延凜歎道:“不必抱歉,你沒錯。餓了?要吃點東西?”
靜萱連忙搖頭,肚子也不爭氣叫起來。
紅暈爬滿臉頰,靜萱困窘,憋不住心口的氣,任性道:“我要吃糖醋裡脊。”
“好!”周延凜拉起靜萱,牽著那纖細的手腕,到飯桌前,“看看有什麽不吃。”
靜萱高度隻到周延凜胸膛,就身形而言,相當小巧,仿佛爹爹帶著閨女。
靜萱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狐疑打量著周延凜。
“怎麽?”周延凜問。
“你不會有戀童癖吧!”
周延凜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了,咳嗽起來。
“你這丫頭……”
靜萱得意笑了笑,大方坐下,開始享用人生第一次盛宴。
飯桌上擺滿了靜萱喜歡的食物,靜萱卻幽怨了。
咬著筷子說道:“周延凜,我跟你沒完。”
周延凜還沒反應過來,靜萱灌了一碗白粥,隻吃了幾口就停下了。
周延凜小心問道:“這些不喜歡吃?”
“我在什麽地方生活啊!菜是很好,可我的胃受不了。”靜萱擰了擰脾氣。
周延凜終於明白靜萱小性子的由來,說到底,是長期以來的飲食使她不能敞開肚皮。
“以後會好的!”
靜萱低下頭,靜默片刻。眨眨眼,醞釀的眼淚不爭氣流下,“謝謝,謝謝你願意發現我。即使有什麽目的,都謝謝了。既然救我出虎穴,就不要丟我去熊洞,行嗎?”
三世了,第一世那個人願意伸出援手,卻終究離開了她。這一世,本以為救她的人是黑衣人,現在換成了周延凜。
但靜萱已經不敢抱著過於樂觀的想法,“我不求可以幸福,我只是不想回到過去。”
那是空乏,沒有活著必要的生活。穿越又重生,她怕了,非常害怕。
“又瞎想。”周延凜刮刮她鼻子,“休息吧!你也累了。”
靜萱乖巧點頭,“我有丫鬟嗎?如果沒有,就不用麻煩了。”
“當然要有,本少的夫人,可是尊貴的將軍夫人。”周延凜推她回去床上,眼底帶著深不可測,“如果有一天,我傷害了你,那肯定是我死的那一天。”
接著他擰著小狐狸的脖子,交給靜萱。
靜萱木然接過酥酥,腦海裡一直重複播放周延凜最後的話。一個陌生人,太奇怪了。
難道以前認識?
周延凜大掌覆在靜萱眼上,“閉上,休息。”
不容置疑的聲音,靜萱心裡有些不確定周延凜認真程度,便沒有出言反駁,她睡了很久,根本不困。
全身放松,或許真的累了,又或是剛才嚇了一次,精神不足,很快靜萱又睡了過去,
周延凜俯身,打算親一親靜萱額頭,可是一條毛茸茸的肥尾巴搭了上來。
酥酥鄙視般盯著周延凜,洋洋得意又扭過頭,繼續睡它的大覺。
周延凜抽抽嘴角,這小東西都成精了。
沒辦法, 周延凜也還有事情要做,於是轉身離開。
臨走前,吩咐門衛,無論何人都不給予進入,用軍事機密借口推掉所有人。
孫波不在院門外,周延凜也沒有時間多關注,大步去往皇宮的方向。
……
在正院外等了將近一個時辰的如夢,焦急萬分,任務指標打不成,很難想象姨娘生氣程度。
鍾姨娘身子骨不太好,經常熬藥吃,雖然如夢不清楚那是什麽,但她明白,姨娘想要兒女,一個傍身的兒女。
自從入了周府,她就在隨時準備著。
奈何小小的院子中,始終淒涼一片。
此刻少爺大婚,本該沒多大的事兒,可姨娘病重了啊!為什麽少爺也不願抽出一點點時間。
如夢等不及,她是有不懷好意的想法,卻是最不願意鍾姨娘死去的人。
她唯有自個兒去找郎中,首先給姨娘先治好病再說。
沒想太多,便跑出去找郎中了。
春雨連綿,這是個很好的入眠季節。
霉院裡,鍾姨娘閉不上眼。
霉院,鍾姨娘原本的意思是玫院。到手的牌匾成了霉字,所以鍾姨娘沒有一次敢帶人到她的院子去。
現在靜萱來了,鍾姨娘每天發夢,都是惡鬼縈繞的場景,其中就有靜萱一張臉。